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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控？”陈芷陌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眉心轻轻蹙起。
“可他…没有妹妹啊。”
“对啊，所以才奇怪。”赵子正一拍大腿，神情严肃，“没有妹妹，却提前觉醒了妹控属性，这说明什么？”
陈芷陌看着他。
赵子正压低声音：“说明他缺。”
“……”
陈芷陌沉默了两秒，认真思考要不要把刚拿出来的纸重新塞回去。
毕竟这只是赵子正的猜测，猜测不能当真，但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尤其是牵扯到他的时候。
赵子正浑然不觉，继续输出：“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毕竟兄弟之间嘛，多少有点了解。他大概率喜欢那种乖巧懂事、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还会——”
他说到一半，后颈忽然泛起一阵凉意。
不对，有杀气。
赵子正脖子发僵，缓缓转过头。
陈芷陌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校服领口整理得一丝不乱，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如果忽略她攥得咯吱作响的拳头，一切都很岁月静好。
赵子正当场汗流浃背。
“当然！”他迅速找补，“我不是说你不温柔啊。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更偏向那种…嗯，性格软一点，声音轻一点，笑起来甜一点的…”
陈芷陌没接话。
但是赵子正已经察觉到更浓的杀气，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我再强调一遍啊，我真的不是说你不温柔。”
陈芷陌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李文琪的QQ号。”
赵子正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看纸条，又看看陈芷陌，双手立刻规规矩矩地接了过来。
“真的？”
“假的。”
“啊？”
“不要就还我。”
“要要要！”
赵子正把纸条护在胸前，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似乎觉得晚一秒，这串号码就会当场失效。
陈芷陌抬眼看他：“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放心，我嘴严得很。”
“尤其是林致修。”
“绝对不说。”
陈芷陌盯着他：“如果他知道了，有件事我可以保证。”
赵子正莫名有些紧张：“什么事？”
“李文琪以后不会搭理你。”
“……”
赵子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QQ号。
一边是兄弟义气，一边是未来爱情。
只花了零点零一秒，他就完成了内心投票。
兄弟义气，以后再议。
“你放心。”赵子正拍着胸口，“谁不知道我嘴严？就算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绝对不会——”
陈芷陌转头看向缓缓驶来的公交车，语气平静：“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谁？”
“林致修。”
“……”
赵子正忽然觉得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还没等他细问，公交车已经停靠在站台旁。
车门打开，陈芷陌走上车。
刷卡前，她脚步一顿，侧过脸。
“验证答案是西瓜。”
“啊？”
赵子正愣愣地看着她。
车门缓缓合上。
公交车卷起一阵热风，扬长而去。
赵子正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串珍贵的QQ号，嘴角一点点压不住。
QQ号，还是带有验证答案的QQ号。
四舍五入，这跟民政局发号码牌有什么区别？
西瓜。
原来她喜欢西瓜。
连验证答案都这么可爱。
这波稳了。
他激动地掏出手机，刚解锁屏幕，表情突然僵住。
等一下。
赵子正猛地抬头，看向已经驶出几十米的公交车。
“卧槽！”
“我也坐这班啊！”
……
宁晚照站在阳台边，目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落向楼下。
放学回来时，隔壁没有动静。
她洗完菜，隔壁没有动静。
等她把晚饭做好，锅铲都刷干净了，1206依旧安静得很。
宁晚照在屋里转了半圈，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林致修发了条消息：【你还在学校吗？】
消息很快回复：【没有，去别的地方转了转。】
“去别的地方转转？”
宁晚照盯着屏幕，小声重复了一遍。
就这么一句话，地点没有，原因没有，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种“不要问，问就是随便走走”的敷衍。
她把手机扣在窗台上，双手撑着栏杆，轻轻吐出一口气。
奇怪，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林致修了？
明明之前她一个人照样吃饭、写作业、洗漱睡觉，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现在隔壁稍微安静一会儿，她就忍不住竖起耳朵。
电梯响一下，要听。
楼道有脚步声，要听。
甚至外面谁家的电动车刹车，她都要往下看一眼。
这算什么？
宁晚照抿了抿唇，她侧过头，看向林致修家的阳台。
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两人第一次说话时的场景。
那天，他手里拿着被风吹过去的贴身衣物，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茫然，嘴角抽搐，脸上就差直接写一句——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宁晚照耳根一热，立刻抬手捂住脸。
不能想，再想下去，她今晚别想正常面对他了。
其实在那场乌龙之前，她就注意过林致修。
当然，谈不上刻意。
只是偶尔放学回来，会看见他蹲在小区花坛边喂流浪猫。
那几只猫对谁都爱搭不理，偏偏见到他就围过去，尾巴翘得老高。
有几个熊孩子拿石子吓猫，他也不骂人，只是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一段路。
最后几个孩子被他跟得头皮发麻，哭着保证再也不敢，他才慢悠悠地折回来。
那次宁晚照其实在偷笑。
这人有时候挺欠，有时候又意外地靠谱。
后来，她的钥匙掉进排水沟，他帮她捞了出来。
还非要装作顺手，把一个钥匙扣半卖半送地塞给她。
再后来……
那场大雨来得毫无征兆。
她和李想被困在地铁站出口，周围全是奔跑的人和乱成一团的雨声。
她正准备跑出去，面前忽然停下一双沾了水的运动鞋。
抬头时，林致修撑着伞站在台阶下。
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小块，额前的头发也有些潮。
他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朝她抬了抬伞。
一点铺垫都没有。
宁晚照那一瞬间，心跳直接失去管理。
以前她总觉得，电视剧里那些下雨接人、下雪等人的情节太老套，编剧仿佛一离开天气预报就不会写感情戏。
真轮到自己，她才发现这剧情能流传多年不是没有道理。
确实扛不住。
根本扛不住。
她那天差点没控制住声音，幸好雨够大，才没让林致修听见她那声短促的惊呼。
宁晚照转头看向阳台角落。
小羊玩偶正趴在那里，她今天出门前拿出来晒太阳的，圆滚滚的脑袋歪向一边。
她伸手揉了揉它的头。
毛绒绒，软乎乎。
怎么看都可爱。
也不知道那个把它送出去的人，为什么能全程摆着一副“随手抓的，别想太多”的表情。
“对了，晚饭……”
宁晚照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林致修今晚一起吃。
以他的生活习惯，稍微晚一点提醒，他估计已经打开外卖软件，开始在满减活动里研究人生了。
她赶紧拿起手机。
消息还没发出去，楼下忽然传来电动车驶进车棚的声音。
宁晚照低头看去。
林致修骑着车拐进楼下，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停好车，拎起书包往单元门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宁晚照握着手机，唇角先一步翘了起来。
等她察觉时，那点笑意已经收不回去了。
她轻咳一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竖起耳朵。
只是正常迎接邻居，没别的意思。
电梯上行的声音很轻，数字一层层跳动。
九楼。
十楼。
十二楼。
“叮。”
电梯门打开。
林致修背着书包走出来，刚迈出两步，1205的门便开了。
宁晚照站在门后，双手背在身后，眉眼轻轻弯着：“你回来了？”
“嗯。”林致修点了下头，声音带着疲惫。
他从身后拎出一杯果茶，递到她面前：“喏，请你喝。”
宁晚照低头看着那杯超大杯西瓜汁，整个人顿了顿。
她本来准备请他吃饭。
结果开场白还没说，就先被投喂了？
“不用，我——”
“拿着吧。”林致修把果茶又往前送了送，“我一个人喝不完。”
说完，他低头吸了一口自己手里的柠檬水。
宁晚照看看西瓜汁，又看看他的柠檬水。
“可是你昨天才请我喝过。”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是接住了杯子。
冰凉的杯壁贴着指尖，西瓜汁在里面晃了晃。
“问题不大。”林致修摆摆手，转身往1206走。
平时走路带风的人，今天却拖着步子，肩膀也微微垮着，仿佛刚被生活抓去做了八百个深蹲。
“等一下。”宁晚照叫住他。
林致修回过头：“怎么了？”
“你还没点外卖吧？”
“没呢，正准备点你上次带给我的那个拌饭。”他笑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
“那就别点了。”
宁晚照抱着果茶，抬眼看他。
“我已经做好晚饭了。你要是不介意，就一起吃吧。”
话说出口，她耳根有些发热，却没有躲开视线。
“正好，感谢你的西瓜汁。”
林致修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肯定不介意，就怕麻烦你。”
“我肯定不麻烦啊。”宁晚照学着他的语气，眼尾轻轻扬起：“本来就要吃晚饭，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林致修被她噎得没话说，只能点头：“行，那我先洗个澡。”
宁晚照这才仔细打量他：“你刚才跑步去了？”
“差不多。”
“难怪出了这么多汗。”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湿透的额发上。
靠近之后，林致修身上那股热气一下清晰起来。
倒没有什么难闻的汗味，反而混着淡淡的药香。
宁晚照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他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你脸也有点红，不会中暑了吧？”
林致修身体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没有，运动完都这样。”
“真的？”
“真的。”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却飘向了自家门锁。
宁晚照看了他两秒，轻轻“哦”了一声。
这人绝对有事，不过他不愿意说，她也没有追问，只侧身让开门口。
“你昨天才晕过，最近还是不要剧烈运动的好。”
“…嗯。”
“那你快去洗澡吧。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林致修输入密码，开门进屋。
门一关，他靠在玄关处，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消耗比他预想中更大。
为了防止情绪失控，他只能像上次一样不停消耗体力和精神力，把那股不安分的力量一点点压下去。
好在这回他吸取了教训，没有把自己折腾到昏迷，只留了些勉强活动的精力。
代价就是现在浑身酸软，连走路都像在踩着棉花上。
偏偏那股异常躁动还没完全散掉。
身体明明已经累得快散架，某些异常反应却依旧顽固得很。
尤其是宁晚照刚才靠近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失控。
尼玛的，照这样下去，没过两天，他估计就要废了，可以进宫了。
林致修揉了把脸，认命地往浴室走。
毫无实用性，副作用还离谱。
等周六刷新能力，他第一件事就是跟这玩意儿说再见。
谁留谁是狗。
隔壁，宁晚照把西瓜汁放到书桌上，插好吸管，小口尝了一下。
清甜冰凉，和昨天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着杯身，手指轻轻蹭过上面的水珠。
“是因为昨天点这个，所以觉得我喜欢吗？”
房间里没人回答。
宁晚照的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买小杯的不就行了……”
非买这么大一杯。
洗完澡后，林致修换了件黑色短袖和牛仔裤，整个人总算清醒了不少，看了下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他走到隔壁，抬手敲门。
门很快打开。
宁晚照已经换下校服外套，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自然卷松松地搭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洗好了？”
“嗯。”
“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林致修看她神情认真，也跟着认真起来：“什么事？”
“我这边只有书桌，没有餐桌。”
宁晚照指了指屋里，声音低了一点：“两个人挤着吃不太方便，所以……还是去你家吃吧。”
“行啊。”林致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昨天都一起吃过饭了，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宁晚照眨了眨眼。
她准备好的解释一句没用上。
这人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
“那把菜端过去吧。”
她转身走进房间。
林致修也跟了进去。
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炒青菜，一盘蒜薹炒腊肉，昨天她发现林致修和陈芷陌貌似都挺喜欢吃这个的，于是就又做了一道。
“今晚只做了两个菜。”宁晚照端起菜，“你别嫌弃。”
“这还嫌弃？”林致修拿上两碗米饭和筷子。
“比外卖强多了，也健康多了。”
宁晚照跟在他身后，皱了皱鼻子：“你还知道外卖不健康？”
“那你还天天吃。”
“知道归知道，生活归生活。”
“没办法，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会做饭。”林致修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回答得相当自然，“而且做得还这么好吃。不点外卖，我就只能吃泡面。”
宁晚照脚步一停。
“那你以后都可以跟我一起吃。”
话脱口而出，楼道里忽然安静下来。
林致修转过身。
宁晚照还端着那盘青菜，刚才说话时有多自然，现在眼神就有多忙。
先看墙，再看门牌，最后连消防栓上的使用说明都研究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她指尖抵着盘沿，声音一点点变小，“反正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人也是做。多做一点，又不麻烦。”
林致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完全没往别处想。
他认真思考了几秒，点头：“也行。”
宁晚照一怔：“你答应了？”
“不过不能白吃你的。”林致修说，“食材我来买，碗也可以我洗。”
“谁问你这个了……”
“那还有什么？”
“没什么。”
宁晚照抿住唇，努力把笑意压回去，端着菜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林致修。”
“嗯？”
“虽然这话很啰嗦，但是…你以后少点外卖，你太瘦了，营养跟不上。”
“知道了。”
“还有，也不准天天吃泡面。”
“…这个申明，泡面只是应急的。”
“emmmm…”
“还有什么吗？”
宁晚照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你很喜欢喝可乐，但是饮料不能当水，还是少喝点好…我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
林致修眨了眨眼，没回答。
“我…我不是要这么啰嗦的，只是为你健康考虑。”
“行。”他答应得很干脆，“你说的也很对。”
宁晚照笑了下，这才满意地转过身。
林致修跟在后面，心里还有点纳闷。
一起吃饭而已，她怎么高兴成这样？
女生的心思果然难懂。
不过有人管饭，还不用吃外卖，这波血赚。
……
“大小姐。”
“嗯？”
“海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