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班和八班的灯集体阵亡,这消息只用了一个早读不到的时间,就从二楼传遍了整栋教学楼。
有人说是线路老化,有人说学校采购吃了回扣,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早就看出那批灯管骨骼清奇、命不久矣。
不过大家最关心的显然不是事故原因。
“凭什么只炸他们班?”
“就是,区别对待是吧?”
“我也想体验一下全班摸黑上课。”
“声明一下,我不是不想上晚自习,我只是单纯关心学校用电安全。”
于是,一整天下来,各班都出现了相当诡异的画面。
每隔一会儿,就有人仰头盯住灯管,眉头紧锁,目光灼灼,试图用意念让它当场爆炸。
可惜,灯管稳得一批。
不仅没炸,还亮得更加精神,仿佛在无声嘲笑。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贴着墙坐在座位上,半边身子趴在桌面,姿势卑微得毫无尊严。
痛。
太痛了。
林致修觉得自己的大腿八成已经青了。
校服裤里面明明还套着一层牛仔裤,居然都没扛住陈芷陌那两根手指。
这女人手劲到底哪来的?
捏矿泉水瓶盖练出来的?
陈芷陌坐在旁边,视线时不时往他腿上落。
嘴唇动了几次,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
林致修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陈芷陌抿了抿唇:“我没想掐那么重。”
“问题不大。”
他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颇有几分看淡生死的洒脱。
陈芷陌眉尖轻轻蹙着。
她一开始确实没舍得用力。
可这人实在太欠,轻轻掐一下,他还不满意,偏过头来用那种欠得很自然的语气问:“没吃饭?”
那她能怎么办?
只能让他知道,饭不但吃了,吃得还挺饱。
现在再看林致修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心里又有点发堵。
“要不我看看……”
“打住。”
林致修猛地抬头,双手护住大腿,眼里瞬间恢复警惕:“女施主,请自重。”
“……”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给另一条腿也补个对称款时,教室后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赵子正背着书包冲进来,额头全是汗。
“我去我去,差点迟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致修旁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致修后背上。
啪!
“老林,别睡了!假期作业,快快快,江湖救急!”
林致修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你妹的。”他咬着牙:“就不能轻点?”
赵子正被他盯得一愣:“不是,拍你一下而已,至于吗?”
旁边的陈芷陌也抬起眼。
她没说话,只是眉头压低了一点。
赵子正后颈莫名一凉。
他看看林致修,又看看陈芷陌,虽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求生欲还是及时上线。
“OK,OK,我道歉。”他双手合十,“林哥,林大善人,作业借我一下,中午请你吃鸡腿。”
“今天没有鸡腿。”
“那明天。”
“明天也没有。”
“后天总有吧?”
“后天食堂倒闭。”
“……”
赵子正嘴角抽了抽:“你今天吃火药了?”
“没做。”
“呵。”
赵子正当场冷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我还不了解你?快点,中午加瓶可乐。”
林致修沉默两秒,还是拉开书包,把试卷掏了出来。
赵子正接过试卷,整个人都活了:“义父!”
“滚。”
“好嘞。”
他抱着试卷飞回座位,落笔速度快得几乎要冒火星。
抄了半页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嗯?今天怎么这么暗?不开灯啊?”
张小年转过来:“赵哥,你不知道?咱们班和七班的灯全炸了。”
“全炸了?”
赵子正抬头,眼里全是震惊。
但他只震惊了两秒,很快又把头埋了下去。
灯炸不炸可以稍后再说。
他再不把作业补完,老李就要让他炸。
陈芷陌看了眼重新趴回桌面的林致修,又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赵子正。
她眨了眨眼,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对啊。
她怎么忘了,赵子正和林致修关系这么好。
有些事,林致修自己不肯说,赵子正未必不知道。
……
国庆假期后的第一天早读,各班都照例开了个小班会。
内容无非是收心、学习、纪律、月考。
年年说,月月说,放假回来还得再说一遍。
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
林致修本来也准备开启自动过滤模式,却发现老李今天有点不对劲。
讲两句就往他这边瞅一眼。
讲两句,又瞅一眼。
那视线不算凶,甚至还有点意味深长。
林致修坐直身体,开始进行自我排查。
作业写了。
假期没闯祸。
今天早上只请了个假,虽然老李没同意,但他也没干别的。
总不能是炸灯的事暴露了吧?
不可能。
他微微侧过脸,余光落在陈芷陌身上。
难不成老李看的其实是她?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是老李的亲传弟子、得意门生、掌中明珠。
哪怕全班一起考砸了,老李都能先担心陈芷陌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林致修越想越觉得合理,默默把腰又弯了回去。
虚惊一场。
大课间是升旗仪式。
林致修作为体育委员,得站在班级队伍最前面。
说起来也很离谱。
他明明瘦得一阵大风都能让校服在身上晃两圈,却被体育老师钦点成了体育委员。林致修至今不知道对方是看中了他的运动天赋,还是单纯点兵点将点到了他。
更离谱的是,升个旗,体育委员还得杵在最前面。
他站好后,趁没人注意,低头看了看。
还行,应该不会出丑。
……
中午食堂,赵子正端着餐盘刚在对面坐下,林致修便把往旁边挪了挪。
赵子正低头看看两人之间突然扩大的距离,又抬头看他。
“不是,老林,你躲我干嘛?”
“没什么。”
林致修夹了口菜,头也没抬:“最近心情不好,离你远点,免得误伤。”
他现在对那种诡异的情绪增幅仍旧摸不准规律。
平时他和赵子正互怼,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万一这能力突然把心里的烦躁放大,他真对赵子正发了火,场面多少会有点难看。
赵子正却完全没领会他的良苦用心,眉毛一挑:“咋了?大姨夫来了?”
林致修抬起眼,沉默地给他竖了根中指:“被开盒了。”
“啊?”赵子正愣住,“谁啊?”
“不认识。打游戏骂了个菜逼,她不服,把我信息扒了。”
赵子正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我靠,六啊!”
他放下筷子,幸灾乐祸全写在脸上:“我老早就跟你说了,你打游戏的时候少说两句。你不听,吃亏了吧。”
“放屁。”林致修皱起眉:“我平时只骂你好吧?不是那叼毛太过分,我会骂她?”
赵子正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我谢谢你啊,还给我整上专属待遇了。”
“不客气。”
“要不你别不爽了。”赵子正夹起一块肉,“哥哥认识个人,我让他帮你把那叼毛也开了。冤冤相报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你俩对个账,这事就算两清。”
林致修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算了。”
“就这么放过她?”赵子正乐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我怕你死。”
“啥玩意?”
赵子正筷子停在半空。
“跟你说不清。”林致修低下头,继续吃饭。
总不能告诉赵子正,他骂的那个人是个武力值严重超标、家里还贼有钱的大小姐。
不仅查到了他的真实信息,还扬言要来海城线下真实他。
让赵子正找人反向开盒?
到时候人家顺手一查,把赵子正也记进名单,他俩就可以一起研究住院套餐了。
不过这两天一直没动静。
也许那大小姐当时只是一时上头,冷静下来后就把这事忘了。
毕竟因为打游戏挨了两句骂,就专程跨城来找人算账,这剧情放动漫里都得被观众吐槽编剧脑子有坑。
“我吃好了,先回教室睡觉。”
林致修端起餐盘起身。
赵子正低头看了看他盘子里干干净净的饭,又看向他的背影。
“不是,你个叼毛吃这么快?”
林致修头也没回,只抬手挥了挥。
赵子正皱起眉。
一个假期不见,老林怎么怪怪的?
以前吃饭的时候,他俩能从食堂阿姨手抖,一路骂到游戏策划没心。
今天林致修却明显在躲着他,话也少了很多。
难不成真被开盒开出心理阴影了?
赵子正摸了摸下巴,决定晚上给他发两个搞笑视频。
至于安慰的话,那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男人之间的友谊,讲究一个有事说事,没事互相叫儿子。
下午的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过。
放学铃一响,林致修抓起书包,动作一气呵成。
等陈芷陌从抽屉里拿出本子,再抬起头时,他已经冲出了教室。
她张了张嘴,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喊。
跑这么快干嘛?
急着回去见宁晚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唇角便一点点抿紧。
她盯着空荡荡的后门看了几秒,把本子塞回书包,拉上拉链。
校门口挤满了放学的学生。
公交站旁,赵子正单肩挂着书包,正低头看手机。
“赵子正。”
听见有人叫自己,他下意识回头。
看清来人后,整个人当场卡住。
陈芷陌站在几步之外,她没什么表情,只安静地看着他。
赵子正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倒不是觉得陈芷陌凶。
主要是她平时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跟他老妈准备检查作业时高度重合。
身体可以忘记挨过的打,大脑不行。
“有……有什么问题吗?”
赵子正声音都客气了不少。
陈芷陌犹豫片刻:“没什么,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林致修的事。”
“哦,老林啊。”
赵子正刚松口气,下一秒又猛地反应过来:“等会儿,你了解他干什么?”
“你觉得呢?”陈芷陌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当然是追他。”
赵子正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颤了两下:“不是,你这……这合理吗?”
“哪里不合理?”
“你是不是有把柄在他手上?”赵子正压低声音,神情严肃,“他是不是逼迫你了?你跟我说,我手里有他很多把柄。作为兄弟,我绝不允许他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陈芷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什么把柄?他没有逼我。”
“那你为什么追他?”
“因为我喜欢他。”她回答得太自然,连停顿都没有。
赵子正呆住了。
风吹过公交站,卷起地上的一张传单。
他胸口莫名一堵。
背叛,这特么是赤裸裸的背叛!
他可以接受林致修和陈芷陌在一起。
他以前甚至还拿这事打趣过林致修。
可他接受不了陈芷陌主动倒追。
大家说好一起当普通人,你小子偷偷开挂?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长得帅?
长得帅了不起啊?
好吧,确实挺了不起。
赵子正越想越悲愤。
“我追他,你很难过?”陈芷陌问。
“我不难过。”
赵子正扯了扯嘴角:“我肯定不难过。我是他兄弟,他能有人喜欢,我能不高兴吗?哈哈哈,真好,太好了,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神里没有光了,
“哦。”
“不过我跟他也不是很熟。”赵子正清了清嗓子,“你可能问错人了。”
陈芷陌看着他:“我有李文琪的联系方式。”
“……”
赵子正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从淡定,到震惊,再到痛心,只用了不到三秒。
“不是,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卧槽了个【哔——】”
陈芷陌没回答,只安静地看着他。
赵子正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决然。
“行。”
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想听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今天我赵某人就替天行道,大义灭亲!”
陈芷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又掏出笔。
赵子正眼皮一跳:“你还要记?”
“怕忘。”
“……”
来真的啊?
陈芷陌翻开空白页:“先说说,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行,那我就客观评价一下。”
赵子正正了正神色:“老林这个人虽然幼稚、嘴欠、宅,还经常不干人事,但他人帅心善,作为对象完全没问题。”
陈芷陌笔尖停在纸上,眼都没抬。
“说点我不知道的。”
“……”
赵子正张了张嘴。
靠。
我就是随口胡扯一句,你还真觉得他人帅心善?
虽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你俩是情人吗?就开始自带滤镜了?
他沉默半天:“他爱看动漫,各种类型都看,热血番最多。”
陈芷陌点点头,认真写下。
爱看动漫这件事她知道,但具体喜欢什么类型,她确实不清楚。
勉强算一条有用信息。
“他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陈芷陌抬起头。
赵子正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他真不怎么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哦,对了,有一样东西他不能吃。”
“什么?”
“桃子。他吃完会起疹子。”
“桃子?”
“对,挺严重的。”
陈芷陌低头,在本子上郑重写下。
“还有呢?”
“他怕狗。”
“怕狗?”她笔尖又停了。
“嗯,越大的越怕。嘴上不承认,看见大狗就绕路。”赵子正想了想,“可能小时候被咬过,他没跟我细说。”
陈芷陌抿起唇,又记下一行。
她接着问了几个问题。
喜欢什么颜色,平时会去哪儿,生气的时候有什么表现,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事。
赵子正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也不敢乱编。
一开始他还有点看热闹的心态,可见她每一条都记得认真,连林致修不喜欢吃剩菜这种小事都单独写了一行,他脸上的玩笑慢慢淡了。
难道她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口说说?
她是真的想追林致修?
赵子正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老林是个好人。”
“嗯,我知道。”
“但是……他有点怪。”
陈芷陌的笔停住了,眉尖轻轻蹙起。
赵子正顿时无语:“不是,我就说他一句怪,你脸色就变了?你这也护得太快了吧?”
“没有。”
她低头看着本子:“你继续。他哪里怪?”
“就是……”赵子正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走了两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陈芷陌抬起眼,没催他,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压力直接给满。
赵子正咳了一声:“他道德感很强。”
“啊?”
陈芷陌眨了眨眼。
这算什么怪?
“还有,他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嗯?”
“这么说吧,你可以很容易和他成为普通朋友,但很难再往前一步,变成那种真正交心的朋友。”
“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可他对所有人都留着一手。”
赵子正皱着眉组织语言:“就是…他总有那种‘总有刁民想害朕’这种心态,你懂吗?”
陈芷陌垂下眼。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写字。
赵子正抓了抓脸,唉,该怎么和她说呢。
他转过头继续说道:“就是他以前被一个关系很好的人骗过。”
她猛地抬起头。
赵子正摇头:“这还是有次他请初中同学吃饭,我从他们聊天里听到的。应该对他打击挺大的,也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很警惕,你懂我意思吗?”
陈芷陌握着笔的手指缓缓收紧,是这样吗?
难怪。
她之前故意逗他的时候,他明明会脸红,会慌,也会有反应,却又很抗拒。
她以为他只是胆小。
原来他不是不想往前走。
他只是走一步,就要先检查地面会不会塌。
“所以你越主动,他可能越警惕。”赵子正看着她,“甚至会故意躲着你,惹你生气,让你自己放弃。他这人有时候挺拧巴的。”
陈芷陌沉默片刻,轻声问:“那我要怎么办?”
赵子正被问住了。
“你问我?”
“嗯。”
“我又没谈过恋爱。”
“你不是他朋友吗?”
“朋友也不负责这个啊。”
陈芷陌不说话了。
赵子正挠了挠脸,硬着头皮补充:“慢一点吧。别逼得太紧,让他知道你没有别的目的……大概。”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慢一点。
别逼他。
赵子正瞄到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这学习委员谈个恋爱,怎么还有课堂笔记?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就是吧……”
陈芷陌抬起头:“你说话一直这么吞吞吐吐吗?”
“平时不这样。”赵子正无奈,“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林致修的聊天记录。
“你说我们这个年纪,谁会天天给兄弟推这种视频?”
陈芷陌接过手机,往下翻了几条。
聊天记录里,无一例外,全是关于“女性觉醒”和婚恋纠纷的话题视频。
什么《电梯实验》,什么《婚内财产陷阱》,什么《男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什么姐妹肇事逃逸后搬出有利证据:对方是男的》。
每条视频下面,林致修还附带一段锐评。
【看见没?这就是恋爱的代价。】
【二次元老婆永不背叛。】
【谈恋爱影响我拔刀速度。】
【女人只会影响我上分,富婆除外。】
【全文背诵。】
【转发给你,以免你哪天着了道。】
总之中心思想就是:
谈恋爱风险太高。现实对象不确定因素太多。
综合分析,还是二次元老婆稳定可靠。
陈芷陌:“……”
她沉默地往上滑了滑。
聊天记录里,赵子正基本没怎么认真回复。
多数时候都是“滚”“少看点”“你又懂了”,或者一张捂脸的表情包。
赵子正站在旁边,摊了摊手,满脸沧桑:“看到了吧?我才十七岁,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他已经开始给我做婚前财产风险教育了。”
“……”
“有事没事就给我发这些。我本来还挺向往爱情,现在被他搞得看谁都觉得对方惦记我家拆迁款。”
陈芷陌把手机还给他,嘴唇轻轻抿着。
这个呆子。
又不是每个人接近他,都藏着算盘。
“可能也和他的家庭有关。”赵子正收起手机,“你知道他几乎是一个人长大的吧?”
“啊?”
陈芷陌怔住。
“你不知道?”
赵子正也有些意外:“他爸妈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反正常年不在家。从挺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经常一个人待着。”
陈芷陌手里的笔慢慢垂了下去。
她知道林致修现在一个人住。
那时候,她甚至从他身上得到过勇气。
可她从没想过,他不是最近才开始独居。
“他没跟你说过?”
“没有。”
陈芷陌声音低了些。
赵子正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往深处说。
公交站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远处一辆公交缓缓驶来。
赵子正忽然想起什么,朝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一件事。”
陈芷陌抬头。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推测,不保证准确。”
“你说。”
赵子正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
“从他以前看的动漫,还有他选角色的偏好来看……”
他停顿一下,语气格外慎重。
“老林很有可能是个妹控。”
陈芷陌笔尖一顿。
“妹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