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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卧槽，什么情况？”
“地震了？”
“地震是灯炸，不是你脑子炸，别踩我脚！”
“谁关一下开关！”
惊叫声响起的瞬间，林致修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抬手护住陈芷陌的后脑，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直接把人按进了怀里。
陈芷陌猝不及防，额头轻轻撞上他的胸口。
她睁着眼睛，手指还攥着林致修腰侧的校服布料。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特的药香味。
四周全是桌子碰撞声，她却只听见了他的心跳。
咚。
咚。
又急又重。
她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
林致修低着头，手掌牢牢挡在她脑后，等了好几秒，也没等到想象中的玻璃碎片。
倒是前排先传来了声音。
“你钻桌底下干什么？”
“安全意识，懂不懂？”
“那你抱着我腿干什么？”
“……条件反射。”
紧接着，不知是谁忽然拖长了声音。
“哎——”
周围顿时静了静。
“哎哎哎，后面！”
一瞬间，全班同学的视线完成了高度统一。
“哦——”
“啧啧啧。”
“我就说今天早上怎么有喜鹊叫，原来是有情况。”
起哄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忙着躲桌底的人也探出了脑袋。
教室门口甚至多了几个隔壁班的脑袋，叠得整整齐齐，满脸都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先让我看看”。
林致修缓缓抬头，一排排眼睛亮得吓人。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疯狂拍同桌的胳膊，还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拍着。
头顶的灯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的林致修一只手顾着陈芷陌的脑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而他们平日里清清冷冷、对谁都不太热络的学习委员，此刻正安安静静埋在他怀里。
而且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
这是什么？
这是突发事故吗？
不，这是八班本学期最值得深入研究的重点课题。
“……”
不是，你们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灯炸了诶！
整间教室的灯一起炸了！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害怕，好奇吗？
他慢慢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把陈芷陌推回座位。
“那个，大家别误会。”
“我们什么都没有。”
“刚刚只是正常的同桌互助。”
“对，纯洁的同学情谊。”
话音刚落，徐洋立刻接话：“那你们可以再互助一次吗？我刚刚没看清。”
“滚！”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罩完好无损。
不是玻璃的，难怪没有碎片掉下来。
林致修沉默两秒，抬手蹭了下鼻尖。
咳，怎么说呢，安全意识稍微超前了一点。
“散了散了。”他绷着脸挥手，“少见多怪。”
“对对对，我们少见多怪。”
“毕竟我们确实没见过这么标准的护…咳咳咳…”
“……”
陈芷陌始终没抬头，她知道大家在看，也知道那些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平时无论被问成绩、被老师点名，还是被一群人围着讨论，她都能神色不变地处理。
可刚才那几秒怎么都压不下去，耳根的热意一路蔓延到了脸颊。
都怪这个呆子。
可是……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又迅速抿住。
忍了两秒，还是没压住。
林致修余光瞥见她低着头偷笑，顿时更郁闷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桌下伸过来，在他大腿上用力一掐。
“唔！”林致修眼睛猛地睁大，差点弹起来。
他转头瞪她。
不是，你憋不住笑就掐我？
笑点长我腿上了？
陈芷陌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只是肩膀还在轻轻颤。
她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指尖却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她眨了下眼。
校服裤下面还有一层？
而且那手感……
牛仔裤？
她狐疑地看向林致修。
现在三十度，他穿两条裤子？
难不成真是鼻血流多了，身体真虚了？
林致修却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腿上那一下疼得很实在，刚才翻腾不休的情绪竟然迅速平复了些，那股几乎要溢出去的力量也重新缩了回来。
他怔了怔，这特么什么操作？
“所以……”前排有人故意拖长声音，满脸严肃，“现在学习委员和林致修到底是什么情况？”
旁边女生立刻接话：“还能是什么情况？”
“哪种情况？”
“你非要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进度这么快？”
“都抱上了，下一步孩子叫啥我都想好了。”
“不是都说他俩互相看不顺眼吗？”这时又有人小声说道。
“看不顺眼才容易产生火花啊。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林致修嘴角抽动，尼玛的，都什么人啊？
他什么时候和陈傲娇互相不爽了？
没安静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课了？”
班主任老李夹着教案，从人群后方挤了进来。
他刚上楼就看见八班门口围满了人。
“回自己班去。”
隔壁班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老李迈进教室，眉头皱得很紧。
“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你们大呼小叫。怎么回事？”
“老师，咱们班的灯全炸了。”有人立刻指向天花板。
“全炸了？”
老李抬头看了看。
灯罩还好好的，从外面看不出问题，只是整间教室确实暗了不少。
“真的，砰的一声！”一个女生举起双手，十根手指猛然张开，“特别响！灯就这么一下，全没了！”
老李看了她一眼：“你动作可以再大点。”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女生悻悻地收回手：“反正就是都坏了。”
“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没有就先回座位，别围着。”老李走到开关旁试了试，灯没有任何反应，“我去找人看看。别乱碰开关，也别站桌子上研究，尤其是你们几个。”
几个已经跃跃欲试的男生默默放下椅子。
老李拿出手机，转身往办公室走。
林致修望着他的背影，整个人慢慢趴在桌上。
老李啊，老李。
先给他批个假吧，再不放他回家，下一次坏的可能就不只是灯了。
他无奈叹气，头刚埋进臂弯，垂在桌下的手便被碰了一下。
很轻。
林致修以为是不小心，往旁边挪了挪。
那只手又跟了过来。
纤细的手指先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指节，见他没躲，便一点点钻进他的掌心，悄悄握住。
“！”
林致修猛地侧过脸。
陈芷陌也趴在桌上，脸朝着他这边。
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连彼此的睫毛都能看清。
她没说话，只用指尖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
“……”
大佬，你又干什么？
刚才还嫌场面不够大？
林致修动了动手，想抽回来。
陈芷陌却没松开，反而握紧了些。
她的指尖偏凉，贴在他发烫的掌心上，温度差格外明显。
“你手好热。”她轻声说。
“我火气大。”
“那你还怕冷？”
“谁怕冷了？”
“你穿了两条裤子。”
“……”
林致修眼角一跳。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芷陌盯着他，眼底藏着一点笑：“里面是牛仔裤？”
“混搭，你不懂时尚。”
陈芷陌抿了抿嘴，她低下眼，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你手心还有汗。”说着，她指腹又轻轻擦过一下。
林致修整条手臂都绷紧了。
不是，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桌下偷偷牵手已经够过分了，怎么还摸？
有没有边界感？
有没有同桌之间最基本的分寸？
他瞪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大佬，别搞。”
“我没搞。”
“那你松手。”
“不松。”
“……”
“你又忘吃药了？”林致修又瞪着她，试着把手抽出来。
没抽动。
陈芷陌握得更紧了：“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胳膊在抖。”
“…被你气的。”
“哦。”陈芷陌点点头，又慢悠悠摸了下他的掌心，“真的好烫，你是不是发烧了？”她语气里带着担心。
“……”
林致修胸口刚安分下来的心跳再次提速。
糟，那股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
“没有。”他又要抽出手。
“要不你把外套脱了。”
“不脱。”
“裤子也可以去厕所——”
“卧槽！”
隔壁七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又是一阵熟悉的爆响。
砰！砰！
“我们班的灯怎么也炸了！”
八班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七班方向，随后十分默契地冲向门口。
“走走走，看看去。”
“七班也炸了？”
“怎么回事啊？”
几乎眨眼间，八班教室空了一半。
陈芷陌也转头看向门口，眉心微微蹙起。
接连两个班的灯一起出问题，确实奇怪。
她刚准备重新逗林致修，忽然感觉他反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
陈芷陌动作一顿。
还没来得及回头，她的手便被他牵着往下移，最后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僵住了。
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这人……
刚才让他牵手还一副要报警的表情，现在趁教室里没人，突然把她的手放到腿上？
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我喜欢…
陈芷陌缓缓转过头，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兴奋和几分不知所措。
林致修也愣了一下。
他从没在陈芷陌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她竟然会害羞？
别逗哥们了…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林致修扫了一眼教室。
桌上的书、笔、草稿纸、水杯，全都安静地待在原处。
可他太清楚，一旦那股力量彻底失控，这些东西就不会继续这么安静了。
到时候书本乱飞，水杯升天，粉笔在黑板上自动答题……
必须冷静下来。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掐我。”
“啊？”陈芷陌睁大眼睛。
“掐我，刚才那样。”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神色逐渐微妙。
先是让她摸腿，现在又主动要求被掐。
这人该不会……
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个人爱好吧？
陈芷陌迟疑着伸出手，在他腿上轻轻掐了一下，然后飞快收回，脸上泛起一抹绯红。
林致修沉默。
大姐，你这是掐人？
蚊子咬的都比你有力度。
“用点力。”
陈芷陌脸颊更热：“你确定？”
“确定，快点。”
她又伸手掐了一下。
依旧很轻。
林致修咬了咬牙，自己狠狠掐了一把。
疼是疼，可效果不太明显。
奇了怪了。
难道非得她动手？
他再次抓住陈芷陌的手，按回原来的位置，语气急了些：“用力。没吃饭吗？”
陈芷陌抬眼看他：“你凶我。”
林致修一噎：“不是，我现在有点——”
“你就是凶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芷陌抽了抽手，没抽动，干脆别过脸：“不跟你好了。”
“不是，大佬，你听我解释。”
“哼。”
她鼓了鼓脸颊，手指突然发力，狠狠一掐。
“噢——！”
林致修整个人瞬间挺直，五官差点各走各的。
他死死捂住嘴，眼里迅速浮起一层生理性泪水。
这一下何止有效。
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冷静了，刚才躁动的力量迅速缩了回去。
林致修吸着凉气，默默拖着椅子往墙边挪了挪。
远离危险，珍爱生命。
陈芷陌看着两人之间多出来的那点距离，眼睛缓缓眯起。
“……”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缩到墙边的林致修。
“是你让我掐的。”
“我知道。”
“现在你还躲着我。”
“我没躲，我只是冷静一下…”
陈芷陌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林致修立刻又往墙边缩。
陈芷陌再靠。
林致修继续缩，却没了退路。
“……”
他很想说，他不是因为她掐的疼才躲着她，单纯是那煞笔超能力给他加的料，一靠近女生就特么跟发了情的泰迪一样，恶心。
“你嫌弃我？”
“对对对…”
“嗯？”
“不是不是，我在嫌弃我自己。”
“？？？什么？”
林致修有点生无可恋，周六什么时候到啊！！！
他从未如此地想快点到周六。
陈芷陌眨了眨眼，伸手揪住他外套的袖口，把人一点点拽回原位。
“放心。”
“我不掐你了。”
林致修张了张嘴，你还是多掐掐我吧。
过了片刻，一颗糖被悄悄推到他桌上。
陈芷陌看着课本，没看他：“赔你的。”
“啥意思？掐一下给一颗糖？”
陈芷陌侧头看着他，表情很危险。
林致修默默低头，拆开包装纸，将糖放到嘴里，草莓味的？
还行，挺甜的。
悄悄松了口气，坐稳身体，拿出英语书装作背单词。
结果手又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
不是，大佬你别搞啊！！！！
林致修仰着头，真要哭了。
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他赶紧抓住她的手放在腿上：“掐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