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晚饭刚结束,宁晚照便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一只只叠好。
林致修撑着桌沿,正准备起来帮忙,肩膀忽然一沉,又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
他抬头。
宁晚照的手还按在他肩上。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两秒。
林致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到底是他今天消耗过度,身体被掏空了,还是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上一巴掌能把他拍进墙里?
他开口道:“之前说好的,以后你负责做饭,其他事情交给我。洗碗、洗锅,还有收拾厨房,都算我的。”
“今天情况特殊,我来就行。”宁晚照回应。
林致修再次起身,宁晚照再次伸手。
啪,他又坐下了。
“……”
林致修低头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不是哥们,这么虚?
“你休息。”宁晚照抿着嘴,眼神坚定,“今天我收拾,明天再按说好的来。”
林致修试着挣扎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我还能抢救……”
宁晚照把手重新搭上他的肩。
“行。”林致修瞬间识时务,“那就辛苦宁同学了。”
宁晚照这才弯起眼睛,将碗盘叠好,稳稳端了起来。
“很快的。”她转身走向隔壁。
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晃了晃,脚步轻快,带着一点林致修说不清楚的、岁月静好的烟火气。
林致修的视线跟过去一瞬,又迅速收回。
下一秒,胸口那颗不争气的东西开始疯狂刷存在感。
咚。
咚咚。
林致修按住胸口,闭上眼睛缓慢呼吸。
看来刚才歇得有点久,精神力和体力恢复了不少,那股被压下去的情绪增幅又开始偷偷加戏。
他拧着眉,在椅子上坐得更端正了一点,大概是自欺欺人地觉得,坐姿端正等于脑子也能端正。
“你是不是不舒服?”
宁晚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碗回来了,站在他旁边,见他皱着眉,眼神里装的全是担忧。
林致修还没睁眼,额头便贴上一阵微凉。
她俯下身,掌心轻轻覆在他额头上。
刚洗过碗的手带着一点凉意,却不冰,触感柔软得过分。
林致修睁开眼。
宁晚照也正低着头看他。
距离有些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轻颤,也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担心。
林致修怔了怔。
等会儿。
胸口那团乱糟糟的情绪波动,像被人摁了静音键,刷地收小了一大半。
还有,但是明显稳了不少。
他眨了眨眼。
就因为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今天在班里也是,被陈芷陌掐腿的时候,情绪波动“哔——”一声就压下去了不少。
莫非这能力还有开关?
而且开关长在人家姑娘手上?
这是什么离谱设定?
林致修陷入沉思。
宁晚照却误会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刚洗过碗,手是不是太凉了?
“那个……”她赶紧把手收回去,藏到身后,“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林致修回过神,见她神情有些局促,心里冒出一点疑惑。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下意识开了一下读心。
零碎的念头钻进脑海。
【手太凉了吗……】
【他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他……】
【早知道先把手捂热一点了……】
林致修没过脑子,张口便道:“我不是嫌你手凉。”
话一出口,屋里忽然安静。
宁晚照眨了眨眼。
林致修嘴角一僵。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两秒。
宁晚照忽然轻声道:“好奇怪哦。”
林致修后背瞬间绷直,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自然:“哪里奇怪?”
“就是……”宁晚照微微歪头,眼底浮出一点好奇,“你好几次都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她顿了一下,“就很奇妙,就好像你会读……”
“哈哈哈哈。”
林致修赶紧截断她的话,笑声适时炸出来。
宁晚照被他笑懵了。
“可能是你太单纯了。”林致修语速飞快,求生欲当场拉满,“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根本不用猜,一眼就能看出来。”
宁晚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有。”林致修点头,斩钉截铁,“特别明显。”
“可是……”
“没有可是。”
别可是了。
再可是下去,超哥今晚就得离他而去了,虽然你很不正经也很欠,但是真要离他而去,他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宁晚照看看他,又摸摸自己的脸,眼里仍有一点将信将疑。
不过她向来不爱追问,想了一会儿便把手背到身后,轻轻点头。
“这样啊。”
林致修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是不是在骗你。”
宁晚照眼睛微微睁大。
林致修:“……”
坏了,这脑子怎么就管不住呢。
宁晚照忽然弯起眼睛:“你看,果然很奇怪。”
林致修当场启动装傻模式,抬头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嗯。”宁晚照转身走出两步,动作却忽然停住。
她没有立刻回头:“林致修。”
“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林致修怔了一下:“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宁晚照转过身,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嘴角也压下去,表情严肃得相当努力。
“因为你这几天一直这样。”
“……”
林致修沉默地看着她。
先不讨论他最近是不是天天这副倒霉表情。
宁晚照板着脸的样子,怎么说呢。
凶得不是特别成功。
甚至有点想让人再逗一下。
“我平时有这么苦大仇深?”林致修问。
“最近有。”
宁晚照想了想,又模仿起他平时的神态。
她肩膀微松,下巴抬起一点,眼神淡淡地往旁边一瞥,眉眼间写满了三分漫不经心、三分无所谓,剩下四分大概是“关我什么事”。
林致修没绷住,笑出了声:“真的假的?我这么欠?”
宁晚照也笑起来,刚才硬装出来的冷脸瞬间破功:“开玩笑的。”
她抿了下唇,声音慢慢轻下来。
“就是觉得你以前看起来很轻松。每天都没什么烦恼,偶尔还会……嗯,挺阳光的。”
“这两天却总是在皱眉。”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勾了勾衣角。
“所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林致修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他自己都没怎么注意的变化,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胸口忽然软了一下。
不是能力带来的躁动,也不是失控的情绪,只是一点很轻、很真实的触动。
他确实在烦。
这傻逼能力全天候骚扰他的精神状态,能不烦吗。
“真没什么事。”
林致修往椅背上一靠,尽量让语气轻松下来,“你可以理解为,男生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熬过去就行。”
宁晚照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的耳根突然红了。
这是什么比喻?
这种事情也能拿来类比的吗?
她看了林致修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打比方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主要是通俗易懂。”
“一点都不通俗。”
“那说明咱俩存在知识壁垒。”
宁晚照被堵得没话说,脸上的红意却还没褪下去。
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好,小声道:“反正……要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记得告诉我。”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用跟我客气。”
林致修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抬了抬。
“好。”
“那我回去学习了。”
“嗯。”
宁晚照走到门口,转过身冲他挥了挥手。
“晚安。”
“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
林致修坐在座位,盯着门看了两秒,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逐渐扭曲,低声骂了句。
“能不能有点出息?”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林致修认命地摸出手机,熟练打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看看法律。
净化心灵。
顺便给自己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续个费。
尤其是看到“故意伤害罪”那几页时,整个人都清醒得特别彻底。
……
回到一二零五,宁晚照准备先去洗澡。
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几分钟前陈芷陌发来了消息。
【晚照,在吗?】
宁晚照有些疑惑,她坐到床边,认真回复。
【在的在的,刚刚在洗碗,没有看到。】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条。
【芷陌找我有事吗?】
【笑脸.jpg】
另一边。
陈芷陌正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反复划拉聊天界面。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宁晚照一直没有回复。
她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从日常校园番一路演到了深夜付费频道。
两个人现在在干嘛?
为什么不回消息?
难道还在吃饭?
吃什么饭能吃这么久?
还是说……
陈芷陌猛地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哀号。
“啊——陈小陌,你现在怎么这么阴暗?”
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简直就是一只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的……”
说到一半,她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都怪那个臭呆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芷陌立刻坐直,点开消息。
洗碗?
原来是在洗碗。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下来。
行。
不管是不是真的洗碗,今天这碗都必须洗了。
谁来都不好使。
她低头打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晚照微微歪头。
原来是问林致修。
可芷陌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明明晚饭的时候,她还问过他吃没吃饭。
宁晚照想了想,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她没有多问。
【还好。】
【看起来就是有点累,其他地方好像没什么不舒服。】
陈芷陌的手指顿住:【累?】
宁晚照:【嗯嗯。】
【我问过他,他说放学以后出去转了转,还跑了会儿步。】
陈芷陌眉头一下皱紧。
【他都流了那么多鼻血,还晕倒过,做什么运动?】
宁晚照看到这句话,立刻产生了强烈认同。
【我也是这么说他的。】
【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聊天框安静两秒。
某种微妙的统一战线,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陈芷陌用力点头,仿佛宁晚照就坐在她对面。
对。
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
还特别能逞强。
嘴也欠。
最重要的是完全不听劝。
完全不让人省心。
她越想越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那就麻烦你最近多看着他一点。】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语气有些奇怪,赶紧补了一句。
【我先去洗澡了,拜拜。】
宁晚照没察觉出什么。
【我也准备洗澡,拜拜。】
陈芷陌放下手机,鼓着脸坐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重新解锁屏幕,点开林致修的头像。
盯了三秒。
拨通视频。
……
林致修已经在沙发上躺平。
手机里还停留在刑法页面,他看着看着,困意便一阵阵往上涌。
法律果然让人心安。
就是催眠效果也有点强。
他刚准备睡觉,视频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林致修睁开一只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着“陈傲娇”三个字。
“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犹豫两秒,还是按下接通。
画面亮起。
另一边的陈芷陌明显慌了一下,立刻挺直腰背,顺手理了理头发。
她本来还以为林致修会直接挂掉。
微笑微笑,要自然。
“咋了,大佬?”林致修半张脸埋在抱枕里,有气无力地看着她,“这么晚有什么指示?”
“咳。”陈芷陌清了清嗓子,“你在干嘛?”
“看不出来?”林致修翻转镜头,让她欣赏了一圈沙发和天花板。
“睡觉。困得要死。”
“真的在睡觉?”
“不然呢?”林致修重新把镜头转回来,眼皮都快黏上了,“你要不要亲自过来检查?”
陈芷陌的脸腾地热起来。
她咬了下嘴唇,心里小声嘀咕。
真过去了,你又要不乐意。
“你是累,还是困?”她问。
“又累又困。”
“林致修!”
“在。”
林致修被她喊得清醒了一点,挑眉看向屏幕,“这么大声干嘛?手机差点被你震出内伤。”
“你都流了那么多血,还晕倒过,谁让你出去运动的?”
“……”
“问题不大。”他说。
“问题很大!”
陈芷陌身体往前凑了凑,眼里的担心压都压不住,“万一你又流鼻血,或者半路晕倒怎么办?到时候旁边连个人都没有。”
“我为什么流鼻血,你心里没点数?”林致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要不是她大半夜发那些福利照片,他能被刺激到当场爆红?
陈芷陌张了张嘴,刚才的气势瞬间熄火。
“我……我那不是……”
她脸颊越来越红,视线也开始乱飘。
“好了,没事。”
林致修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挂了。”
“不许挂!”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又干嘛?”
“我要看着你。”陈芷陌说。
“?”
“万一你又晕了怎么办?”
林致修坐起来一点,满脸费解:“不是,我真不会晕。昨天那是意外。”
“意外才更危险,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
“那就算我真晕了,你隔着视频能分清我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
陈芷陌卡住了。
这确实是个技术难题。
她沉默半天,最后强行拍板:“反正就是不许挂。”
“你还是按时吃药吧。”
“林致修!”
“在在在。”
“你要是敢挂,我就继续给你发照片。”陈芷陌眯起眼睛,“让你今天血流成河。”
林致修瞬间清醒,困意原地蒸发。
“我靠,你有病吧?”
他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盯着屏幕,“你别乱搞啊,再搞我要告你性骚扰。”
陈芷陌单手撑着脸,唇角慢慢翘起。
“你猜我敢不敢?”尾音又轻又软,威胁效果却直接拉满。
“……”林致修沉默片刻,语气难得服软,“别整我,行不?”
陈芷陌眨眨眼,忽然坐直身体。
她双手抓住校服短袖的衣摆,作势往上拉。
“好好好!”林致修当场举手投降,“不挂不挂,祖宗,我把手机放这儿,你爱看多久看多久。”
“这还差不多。”陈芷陌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然后,她还是把校服短袖脱了下来。
林致修刚准备把手机放到旁边,动作忽然停住。
屏幕里,陈芷陌随手拢起头发,起身站到衣柜前。
黑色校服长裤,白色吊带背心。
背心的款式很简单,也不暴露,只是衣摆偏短,随着她抬手扎头发的动作,露出一截纤细的腰。
林致修盯了半秒,猛地移开目光。
不是,他没期待,也没想过什么蕾丝花边。
绝对没有。
“你妹的,不是说好……”
“干嘛?”
陈芷陌回头看向镜头,一脸理直气壮,“我要洗澡,换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
正常是正常。
但你能不能先挂视频?
“又不是没见过,大惊小怪。”
“我没见过,谢谢。”林致修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机放到沙发上。
眼不见,心不乱。
“我要睡了。”
“你睡啊,我又没拦着。”
“请陈大佬自行欣赏我家天花板。”
“哦。”
林致修还想再说两句,困意却忽然卷了回来。
刚才为了让情绪平复,他又消耗了一部分精神力。
身体一沾沙发,紧绷的意识迅速松开。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不到一分钟,手机里传来陈芷陌的声音。
“林致修?”
没人回答。
“林致修。”
还是没动静。
陈芷陌抱着换洗衣服走回来,盯着镜头里的天花板。
“睡着了?”
沙发那边传来极轻的呼噜声。
陈芷陌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不会吧,这才多久?”
她故意拖长声音:“那我脱裤子喽——”
回应她的,仍然只有规律的呼吸声。
“……”
陈芷陌沉默两秒,竖起大拇指。
“牛。”
这种情况下还能秒睡。
而且睡得相当安详。
她看着屏幕,小声嘀咕:“看来是真累了。”
刚才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淡下去,眼神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回来,视频依然没断。
画面也没变化。
还是那片平平无奇的天花板,偶尔夹着几声不太明显的呼噜。
陈芷陌坐到书桌前,把手机放上支架,翻开笔记准备学习。
看了两行,她抬头瞄一眼手机。
再看两行,又瞄一眼。
明明镜头里什么都没有,她却盯着那片天花板弯起嘴角。
等她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在干嘛啊……”
陈芷陌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耳朵已经红透。
大半夜开着视频,对着别人家的天花板傻笑。
这是什么当代痴女行为?
她用力摇了摇头,拿起笔,强迫自己看向笔记。
过了十几秒,她又抬起头。
呼噜声从手机里传来,轻轻的,并不吵。
陈芷陌伸手把音量调小,嘴里低声抱怨。
“可恶的呆子。”
“吵死了。”
她却始终没有挂断。
……
“嗯?”
林致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四周没有墙,也看不到尽头。
这地方他可太熟了。
昨天,他就是在这里被超哥当成陀螺抽了几个小时。
林致修立刻往旁边闪了一步,捂着脑袋警惕四周。
“先说好,今天不许动手。”
四周安安静静。
没有回应。
“有人吗?”
还是没人。
“超哥?”
白色空间毫无变化。
林致修试探着提高待遇。
“义父?”
依然没人理他。
“嘶……”
他挠了挠头,警惕并未放松。
越安静越有问题。
按照超哥那不正经的尿性,现在多半躲在某个地方准备偷袭。
林致修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鞭子没有出现。
反倒是眼前的空气忽然波动起来。
一个个半透明的泡泡凭空浮现。
泡泡大小不一,悬在半空中轻轻起伏。每一个泡泡内部,都映着一张熟悉或陌生的脸。
林致修往前凑了凑。
陈芷陌。
宁晚照。
徐洋。
赵子正。
张小年。
老李。
甚至还有今天奶茶店里帮他点单的店员。
“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致修抬手摸了摸下巴,视线从这些泡泡上一一扫过。
很快,他发现了不同。
每个泡泡的颜色都不一样。
宁晚照和陈芷陌的泡泡是浅绿色,干净通透,颜色也最接近。
赵子正这狗儿子的也是绿色,只不过明显深了一截。
徐洋同样是浅绿色。
奶茶店员的泡泡几乎透明,看不出什么颜色。
至于张小年……
林致修脚步停住。
映着张小年面孔的泡泡呈现出灰色。
不是浅浅的一层。
那片灰沉在泡泡深处,颜色浓得有些压抑,与周围所有泡泡都格格不入。
“什么意思?”
林致修皱起眉,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碰向泡泡表面。
指尖接触的瞬间,泡泡荡开一圈细密波纹。
下一秒,脚下骤然一空。
失重感猛地袭来。
白色空间从视野中迅速退去,陌生的光影迎面压下。
等林致修重新站稳,他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缩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