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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萱觉得，自己正在经历职业生涯里最大的危机。
就在几分钟前，她家大小姐，在她眼皮子底下，好像被那小子…给办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短短几秒，陈萱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不解”“愤怒”“恐惧”三种情绪。
不解的是，大小姐的身手摆在那里。就算林致修会一手弹无虚发的弹珠绝技，也不可能让大小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真打不过，大小姐也能喊人啊！
这算什么？半推半就？
愤怒的是，她一直以为林致修只是嘴欠，最多有点不着调，本质上还是个善良的学生。
甚至刚才她还在担心大小姐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人给玩坏了。
结果呢？
好家伙，合着这小子是个披着羊皮的纯种禽兽！
恐惧的是，这事一旦传出去，丢工作都算小事。
顾老板和顾少爷知道以后，自己恐怕会被当场处理，是把她拿去填海还是做成拼图，还要看他们心情。
情绪翻涌之间，陈萱猛地转身。
先把那小子抓回来。
然后……
让他永远闭嘴。
“萱姨，你去哪？”身后传来顾千语沙哑中夹杂着几分莫名慵懒的声音。
陈萱脚步一顿，低下头，语气沉痛：“大小姐，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我这就把那小子抓回来，再向您请罪。”
“不用。”
“啊？”
陈萱抬起头，满脸错愕。
顾千语靠在墙边，呼吸还有些乱，脸上的冷意倒是一点没少。
“把门关上。”
“哦……好。”
陈萱暂时把“灭口计划”往后挪了挪，转身关好训练室的大门，随后快步走到顾千语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刚一碰到，她的眉头便微微一跳。
好烫，大小姐的皮肤烫得惊人。
顾千语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没说话，只是借着陈萱的力道，一步一步走到沙袋旁，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致修。”
她低声开口，声音依旧冷得像结了霜。
“你死定了。”
陈萱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味道不太对。
平时大小姐说“你死定了”，是真的准备让对方死。
但这一次……
怎么听着有点咬牙切齿，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偷偷抬眼看去。
顾千语垂着脑袋，嘴角绷得很紧，耳根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红。
那副恼火得想杀人、偏偏又像忍不住想笑的表情，平日里对一切都厌倦冷漠的脸上，眼底竟然泛着活人般的亮光。
这让陈萱瞬间意识到——
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作为顾千语的私人管家，她当然清楚，外界眼中的顾家大小姐，和真实的顾千语并不是一回事。
她从小就活在一个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后来又被确诊为严重抑郁症。
病情反复之下，她对人命缺乏敬畏，对世俗意义上的欲望也提不起兴趣。
她唯一愿意投入时间的事情，就是收集各种“玩具”，然后折磨他们，逼着对方跪地求饶。
林致修不过是最新一个。
可是现在……
陈萱看了看顾千语，现在这副被反向拿捏，浑身发烫还咬牙冷笑的模样…林致修那小子到底摸到哪门子开关了？
他俩差着好几岁呢，大小姐好这口？
年下小狼狗爆改玩具主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低下头。
不敢问，真的不敢。
这可是豪门秘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过了好一会儿，顾千语才缓过劲来。
她抬手将散乱的银发全部拢到身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动作间，肩颈线条舒展开来，脸上的红意也终于淡了几分。
接着，她脱下鞋，赤脚朝训练室内侧的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萱姨。”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查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顾千语摸了摸肚子，神色平静。
“我饿了。”
“好的，大小姐。”
陈萱点头应下，目送她走进浴室。
直到浴室门关上，她才慢慢抬起头，表情逐渐失去管理。
大小姐心情好像还不错？
这可是这几年都没出现过几次的稀有事件。
不是……
她该不会真的看上林致修了吧？
可那小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除了嘴欠、手欠、胆子大，偶尔还会做出一些让人血压升高的事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而且顾老爷和顾少爷，肯定不会同意，怕不是脑血栓要气出来。
陈萱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林致修这小子命够硬的啊…不过真要搞出点火花来，顾老爷子那边怕不是得直接调直升机过来轰人。
……
林致修捂着腰，拦下一辆网约车。
地铁是肯定挤不了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那位神经病大小姐越远越好。
最好直接搬到外省，从此与她山高水远，老死不相往来。
刚坐进车里，他便掏出手机。
果然，陈芷陌和宁晚照已经发来了一大串消息。
林致修往下翻了翻，发现陈芷陌居然还没回家，正和宁晚照一起在1206等他。
他的心口轻轻一动，连忙发消息报平安。
【没事，我马上回去。你们吃饭了吗？】
两人几乎同时回复。
【还没有。】
【等你。】
林致修看着屏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两个丫头，怎么又不先吃饭？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
他说完，估算了一下路程。
不堵车的话，差不多还要半个小时。
于是他顺手点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肯德基全家套餐。
刚才被顾千语折腾了那么久，晚饭没吃不说，还挨了那女人一脚。
林致修想到这里，腰间又是一阵抽疼。
“嘶——”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没事吧？”
“没事。”
林致修面不改色地捂住腰。
“刚才弯腰捡东西，闪着了。”
司机点点头，没再多问。
林致修靠回座椅，心里却开始骂娘。
那一脚差点把他肾都踹出来。
万一真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找不到对象，那神经病赔得起吗？
不过转念一想。
刚刚为了脱身，他好像也攻击了顾千语腰部的弱点。
虽然那是迫不得已，但下手似乎也重了点。
林致修抿了抿嘴。
对不住了。
咳，扯平了扯平了。
至于顾千语恢复过来以后会不会把他大卸八块，那就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致修低头看着手机，忽然皱起眉头。
陈芷陌和宁晚照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同时回复两个人，好麻烦。
他沉思片刻，眼睛一亮。
有了，他当场创建了一个三人群，把两个人都拉了进去。
这样不就省事了？
群名随手一改。
【海城第一帅和他的两个神仙妹妹】
……
此时，润景小区，1206。
陈芷陌和宁晚照已经坐立难安了三个多小时。
从林致修被那个“神经病”带走以后，他中途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消息。
两人一度已经准备报警。
要不是后来林致修突然发来一句“我没事”，她们现在恐怕已经在警局门口排队做笔录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一声。
她们低头一看。
新群聊。
群名：【海城第一帅和他的两个神仙妹妹】
“噗——”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都被带走三个多小时了，居然还有心情改这种群名。
看来确实没出什么大事。
陈芷陌抱着手机，咬了咬牙。
“我们两个在这里担惊受怕，饭到现在都没吃，他倒好，半天不回消息，还有心思耍宝。”
“嗯。”宁晚照认真点头。
“太过分了。”
“等他回来，我们好好教训他。”
“对，教训他。”两人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们暂时放下了平日里的竞争与较劲，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复仇同盟，站在统一战线上。
半个小时后，林致修终于回到了润景小区。
他背着书包走进九栋，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致修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痛苦面具收了起来，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帅气潇洒的日常微笑。
绝对不能让她们发现腰上的伤。
不然两个丫头肯定又要担心。
到时候一个哭，一个拿着菜刀去找顾千语算账，场面就很难收拾了。
电梯抵达十二楼。
林致修输入密码，刚把门打开，两道身影便从屋里小跑出来。
“哥，没事吧？”
陈芷陌和宁晚照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到腰，最后甚至往他腿上看了看。
那架势，仿佛正在确认他有没有少装零件。
完全忘了她们刚才说要教训他。
林致修心里一暖，抽出双手，分别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没事，没事。”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让两位仙女担心了，是我的罪过。为了补偿你们，今天我请客，肯德基全家桶，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的没事？”宁晚照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
“她有没有打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个……”
林致修眼神飘了一下。
顾千语干的那些事，实在不方便拿出来当饭后谈资。
他赶紧把两人往屋里推。
“先吃饭，边吃边说。炸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芷陌和宁晚照将信将疑地把他按到沙发上，自己则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得像审讯室里的两位主审官。
“哥，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芷陌皱着眉。
“她为什么总找你麻烦？你上次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因为她真的是个神经病。”林致修揉着眉心，满脸无奈，“正常人谁能理解她的脑回路？”
“啊？”
两人一愣。
林致修连忙补充：“我不是骂她，她是有证的那种。”
二人的表情同时精彩起来，这…富家千金是个精神病？
宁晚照立刻担忧地问：“那怎么办？她要是突然发病，伤到你怎么办？”
“对啊。”陈芷陌也点头。
“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林致修叹了口气。
报警？
对普通人来说，报警当然有用。
可顾千语那种身份，真把事情闹到警察那里，最后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更何况，她之前还拿陈芷陌和宁晚照威胁过自己。
谁知道那女人在暗处藏了多少后手。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
一方面是怕她们害怕，另一方面……
他不想让她们觉得自己成了累赘。
“没那么严重。”林致修摆了摆手，“她就是脑子有点问题，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
客厅安静了一瞬。
陈芷陌忽然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动了几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林致修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了，陌陌？”
陈芷陌没有回答，又靠近了一点，在他身上仔细闻了闻。
林致修顿时有些心虚紧张。
下一秒，陈芷陌抬起头，清冷的小脸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哥。”
“嗯？”
“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这么重？”
林致修：“……”
陈芷陌盯着他，语气幽幽。
“你和她……不会做了什么吧？”
宁晚照闻言一愣，随即目光也锐利地落在了他身上，凑近闻了闻，眼底的担忧瞬间切换成了极度危险的神色：“坦白从严，抗拒从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