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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修一边接着顾千语的电话，一边顺手拉住宁晚照的手腕，朝九栋走去。
动作太自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宁晚照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刚才因为电话被打断而生出的那点闷气，顿时散了大半。
她抿着唇，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当然，气还是要气的。
这个神经病大小姐，好端端的打什么电话？
“林致修，明天到俱乐部来。”
电话那头，顾千语的声音一如既往，自带降温效果。
林致修脚步一顿。
“…大姐，你又要干嘛？”
“游戏刚开始啊，还没结束。”
“不去。”
“理由。”
“你昨天踹我一脚，腰伤了，走不了路。”林致修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他拿昨天的事当挡箭牌，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虽然今天早上，那腰上干净得连个淤青都没了，他也很纳闷。
“……”
顾千语沉默了几秒。
昨天那一脚确实踹在了他的腰上，虽然她已经收了力，可换成普通人，少说也得躺上两天。
“那你多久能恢复？”
“什么多久？”
“你的伤。”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伤筋动骨一百天。”林致修语气十分诚恳，“所以你明年再联系我吧。”
说完，他作势就要挂电话。
“我没耐心和你扯。”顾千语淡淡道，“正好这几天我有事要做。下周过来。”
“……你真有病。”
“嗯。”
林致修：“……”
他差点把手机捏出裂纹。
靠，又忘了这女人是个抖m。
骂她不仅没用，反而给她充了电。
林致修抬手揉了揉眉心。
憋屈。
太特么憋屈了。
走在旁边的宁晚照看着他，小声问道：“哥，是不是那个疯女人又找你麻烦了？”
“没事。”林致修转头冲她笑了一下，“我能处理好。”
“哥。”
“嗯？”
“你不是说，昨天腰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吗？”
宁晚照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已经落在了他脸上。
林致修脚步一僵。
坏了，说漏嘴了。
这就很尴尬。
“呃……”
宁晚照停下脚步，仰头看他：“她打你了？”
女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致修顿时头大，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别哭啊。我又没吃亏。”
“她是不是打你了？”
“她确实踹了我一脚，但我也把她打趴下了。”
“你骗我。”
“我真没骗你。”
“她是什么身份，你敢打她？”
“我怎么不敢？”林致修挺起胸口，十分硬气，“她当时真的趴在地上了。”
当然，过程稍微不那么光彩，有点不太讲武德。
但江湖规矩，能赢就行，谁还管你是降龙十八掌还是猴子偷桃。
宁晚照抿了抿唇，仍旧不放心：“报警真没用吗？”
“这个嘛……”
林致修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
问题是，顾千语那个疯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拿她俩来威胁他，他赌不起。
“可能有用。”他最终给出了一个十分保守的答案。
宁晚照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觉得暂时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林致修纠正道，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她早就被按在地上唱征服了。
宁晚照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哥，你不会真的吃亏吧？”
“你看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林致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宁晚照眨了眨眼：“今天啊。”
“？”
“你今天不是被我和陌陌骗了吗？”
林致修的手停在半空。
“你还好意思说。”他屈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都跟她学坏了。”
“嘻嘻。”
“那也是哥教得好。”
宁晚照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致修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走到十二楼。
宁晚照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把手里剩下的半杯奶茶递到了林致修面前。
林致修低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
“嗯？怎么了？”
“哥，喝一口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林致修愣了下，随后，他低头吸了一口。
“确实挺甜的，糖精放多了吧。”
“……”
宁晚照鼓了鼓嘴，然后眼睛弯了起来：“那我进屋了。”
“嗯。”林致修点头，“有事直接开门，不用再敲了。”
宁晚照握着门把手，忽然回头：“万一你在洗澡怎么办？”
“……”
林致修看着她。
宁晚照也看着他。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
“问题不大。”林致修面无表情地说，“我洗澡会关浴室门。”
“那万一你没关呢？”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哦。”
宁晚照笑眯眯地打开门。
临进门前，她还不忘挥挥手：“拜拜。”
“拜拜，晚安。”
“这么早就跟我说晚安啊？”
“你哥我作息规律，睡得早。”
“哦。”宁晚照点点头，“那哥晚安。”
两扇门先后关上。
林致修先站在门外，盯着宁晚照家的门看了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刚才那句“万一你在洗澡怎么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回到家，林致修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刚洗完澡，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芷陌的视频电话。
林致修看了一下。
这都能卡点？
她是不是在自己家装了摄像头？
他顺手接通视频。
陈芷陌正坐在书桌前，长发披散在肩头，脸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粉嫩，发梢还挂着一点水汽。
“在干嘛呢？”她问。
“刚洗完澡。”
“这么巧？”陈芷陌眨了眨眼，语气听起来格外自然，“我也刚洗完澡。咱俩一块儿洗的啊。”
林致修挑了下眉，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应该是你先洗的吧。”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你们女生洗澡一般都比较久。”
陈芷陌撇了撇嘴，这都不接。
她盯着屏幕里的林致修看了几秒，又故意问：“你怎么知道女生洗澡时间长？你看过啊？”
“……”
林致修抬起眼皮：“你又开始了是吧？”
“我开始什么了？”陈芷陌一脸无辜，还歪了歪头。
“…你说呢？”他拿起今天买的新手机，按下开机键。
先下载常用软件，再下载那个图标是个大眼睛二次元女孩的游戏。
林致修靠在床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新手机买来干什么？
当然是打游戏，不然难道拿来打电话？
陈芷陌看着他忙活：“你买新手机就是为了玩游戏？”
“这叫提升生活质量。”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这是合理消费。”
陈芷陌看着他手机，沉默片刻：“哥，原来你是…”
“对。”林致修没有丝毫掩饰：“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提瓦特大陆最纯粹的旅行者。。”
“呵。”陈芷陌轻轻哼了一声，“哥，你真小气，逗你两句怎么了？”
“你那些话是该对哥说的吗？”
“又不是亲的。”陈芷陌托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就算做也没关系……”
“你说什么？”林致修抬起头。
陈芷陌眼神一闪，哦豁，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还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
真要把这呆子吓跑了，之前做的攻略不就全白费了吗？
她迅速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我说，我会听哥的话。”
林致修狐疑地看着她：“你别摆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看起来就不像在想好事，肯定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陈芷陌顿时鼓起脸：“什么叫一看就在打坏主意？晚晚天天这个表情，是不是也坏？”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晚晚本来就很乖。”
陈芷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不要理你了。”
“咋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乖吗？”
“你乖不乖，心里没数吗？”
“啊——林致修，你这个臭呆子——”
“你看你还骂哥。”
“……”
陈芷陌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都涨了起来。
林致修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过头了，赶紧补救：“好了好了，开个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
“谁让你刚才没大没小的。”林致修说着，语气忽然一转，“不过你刚才那样子挺可爱的。”
陈芷陌一怔，脸上的红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
“……谁要你夸了。”
她偏过头，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东西。
“哦。”林致修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那我不夸了。”
陈芷陌的动作一顿。
“我去夸晚晚。”林致修语气平静，“她肯定喜欢听。”
“不行。”她脱口而出。
林致修抬头：“什么不行？”
陈芷陌张了张嘴，脸更红了。
“我……我也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夸我。”
林致修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还在傲娇。
两人隔着屏幕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个结果。
最后陈芷陌气哼哼地拿起笔，继续研究自己的攻略计划。
臭呆子，早晚让你哭着喊姐姐。
林致修则低头玩起了新手机。
视频没有挂断。
两个人各忙各的，陈芷陌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看他低头捣鼓手机的样子，又飞快垂下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
海城，中江和月。
这里是老牌富人区，低密度墅居，景观稀缺，安保严格。
夜色落下来后，整片别墅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其中一栋别墅内，顾千语坐在定制皮椅上，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
这别墅是何在安送的。
“大小姐，先把头发吹干吧。”陈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吹风机，“这样容易着凉。”
“等会儿。”
顾千语撑着脑袋，目光落在面前的规划报告上。
文件密密麻麻铺了半张桌子，旁边还放着几份项目资料。
她翻了两页，眉心便慢慢拧了起来。
陈萱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大小姐，您真的打算留在海城吗？”
“嗯？”顾千语抬起眼，“不行吗？”
“不是这个意思。”陈萱连忙解释，“海城有顾家的分公司，您可以先试着接手管理。没必要……非要从头开始。”
“我对那些没兴趣。”
顾千语语气平淡，直接打断了她。
“萱姨，你知道我的情况。我需要做出属于自己的成绩。”
陈萱沉默了，她当然知道。
顾千语从小就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可那些资源并不完全属于她。
家族里有人等着看她出丑，也有人巴不得她永远依附顾家。
如果她想真正站稳脚跟，就必须拿出让所有人闭嘴的成绩。
“如果真的想靠自己，会很难。”
“我又不傻。”顾千语翻了一页报告，嘴角扯了扯，“有资源为什么不用？”
陈萱：“……”
大小姐的自立，似乎和她理解的自立不太一样。
“何总说了，他会尽力帮助我们。”
“可能还真需要他。”顾千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慢慢拧紧。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道：“萱姨，把药拿来吧。”
陈萱的动作一顿：“大小姐又睡不着了吗？”
“嗯。”
顾千语垂下眼。
昨晚，她睡得出奇地好。
没有漫长的清醒，也没有那些挥之不去的噪音。
她甚至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难得没有烦躁。
本来今晚还想把林致修叫过来，再陪她玩一会儿。
结果那讨人厌的家伙倒好。
一句“有腰伤”，直接把她打发了。
顾千语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可没过多久，脑海里又浮现出林致修那副欠揍的样子。
顾千语盯着报告上的一行字，半晌没动。
然后，她低声道：“萱姨。”
“怎么了？”
“下周把俱乐部的训练安排空出来。”
陈萱看着她：“好的，大小姐。”
“大小姐。”
“嗯？”
“下个月顾少爷要来海城。”
顾千语抬头看着她，皱了皱眉：“我哥来海城？”
“他来干嘛？”
“大小姐，顾少爷可能是来分公司视察的吧，我们也不知道。”陈萱低头回答。
“他来就来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是又让我回去就行。”
陈萱想了想：“我的意思是，最近你不要找林先生了。”
“如果让少爷知道你和一个学生谈恋爱，他……”
“什么？”顾千语愣住了，“萱姨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屁孩谈恋爱？”
“啊？”她的话让陈萱迷糊了，不是谈恋爱，那…那昨天在私人训练室里…
她睁大眼睛，小姐你这玩得太花了吧？
顾千语嘴角又浮现出一抹森冷而危险的弧度。
“林致修，下周一你要是还找理由……”
“我就真的把你打成残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