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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陈芷陌拎着早餐推门进来，塑料袋在手腕上晃悠。
"陌陌早啊。"宁晚照坐在沙发上，弯着眼睛冲她挥了挥手。
"早啊晚晚。"陈芷陌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环视一圈，"哥呢？"
宁晚照努了努嘴，朝卫生间的方向偏了偏头。
陈芷陌顿时了然。
合着这臭呆子昨晚睡得比鸡早，今早起得比猪晚。
"嚯，真是头懒猪，都几点了才爬起来。"她毫不留情地吐槽，声音特意抬高了半度，好让卫生间里那位听见。
宁晚照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小块。
"晚晚，咱俩先吃吧，别等他了。"
"好。"
两人在桌边坐下，掰开包子慢慢吃。
林致修刷完牙洗完脸出来，随手拿毛巾擦着脸，抬眼看向她俩，动作忽然停住，眉头一皱。
"咋了？"陈芷陌先注意到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含着半口豆浆含糊问道。
"啧。"林致修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她俩身上来回点，"你俩姐妹，昨晚商量好的？"
经他这么一提，两人才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对方。
……还真挺像。
都是绿色长袖T恤配浅色牛仔裤，就款式上略有出入。
"是啊，怎么了？"陈芷陌眨巴眨巴眼，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
其实她俩哪商量个锤子，纯粹是想着今天要去划船，穿裙子不方便，便不约而同挑了休闲的。
宁晚照秒懂她的意思，抿着嘴没拆台。不得不说，她俩这默契有时候好得离谱。
"啧。"林致修咬了口包子，煞有介事地点头，"等会儿我翻翻衣柜，看有没有一样的，我也这么穿。"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噗地笑出声。
宁晚照忍着笑问："哥，你为啥非要跟我们穿一样的呀？"
"咋了？"林致修理直气壮，"兄妹出去玩穿兄妹装，天经地义。"
宁晚照和陈芷陌齐刷刷翻了个白眼，随即又不约而同抿嘴憋笑。
神特么兄妹装。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玩意儿叫情侣装？
真是个大呆子。
……
吃完早饭，三人拾掇拾掇出了门。
林致修本想叫辆车，掏出手机正要点，就被两双眼睛齐齐盯上了。
"打什么车呀，骑电动车过去多有意思。"陈芷陌拽住他手腕。
宁晚照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林致修举着手机，嘴角抽了抽。
不是，就一辆小电驴，仨人怎么骑？
于是马路上就出现了一道颇为壮观的风景——林致修骑着小电驴，三人挤在窄窄的车座上，晃晃悠悠往前开。
好在三个人都不胖，硬挤还是挤得下的。
陈芷陌双手环着林致修的腰，宁晚照坐在最后头，又搂着陈芷陌的腰，一节接一节，像糖葫芦。
林致修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掌心有点冒汗。
老实说他有点慌，长这么大头一回骑车带俩人，就怕一个不留神来个人仰马翻。
慌乱之余他心里还乱糟糟的，具体乱在哪儿他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怪怪的。
而后座两位，此刻正各揣着一肚子小心思。
陈芷陌鼓着腮帮子，在心里默默嘀咕：晚晚这……也太大了吧？
平时并排站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稍逊一筹。
可这会儿宁晚照整个人贴在她后背上，她不得不承认——这何止一筹啊。
可恶，凭什么发育得这么好。
等会儿回来要是换她坐中间……那臭呆子不得爽死。
她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与此同时，坐在最后的宁晚照也在碎碎念：陌陌这腰怎么这么细？
平时是不吃饭光喝西北风吗？
不行，我回去也得减减肥。
两个人在后座暗暗较着劲，谁也没吭声。
林致修却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俩就庆幸现在不是过年那阵子吧。"
"啥意思？"陈芷陌一脸懵。
宁晚照也没听明白，凑过来。
"现在路上没啥交警。"林致修慢悠悠道，"要搁平时，咱仨这架势，高低得被逮个正着，然后拍段小视频当反面教材，再发个朋友圈。"
后座两人扑哧一声笑了。
骑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高架桥底下，三人挨个下车。
桥下已经停了乌泱泱一片电动车和轿车。
这公园本就是亲子公园的路子，赶上周六，人多得很正常。
桥洞底下还支着不少摊位，卖气球的、卖风筝的、套圈的，五颜六色一大片，吆喝声此起彼伏。
三人没在这儿逗留，目标明确，直奔湖边码头。
宁晚照头一回坐船，压根不知道要干嘛，只安安静静跟在林致修屁股后头，看他操作。
陈芷陌倒是好几年前跟爸妈来坐过一回。
那次是因为她考了全班第一，爸妈高兴，带她出来玩。
只是……现在他俩离了婚。她重新站在这码头边，心里忽然空了一块，说不清是恍惚还是伤感。
不过这情绪没停留多久。想到这回是跟他一块儿坐船，她心口又暖起来，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两个女孩乖乖站在原地，林致修跑去窗口买票、领救生衣。
宁晚照瞟了眼价目表，心又揪了一下：好贵啊，一小时快两百了……
"走走走。"林致修抱着救生衣招呼她俩，大步往码头走。
周六人多，船差不多都被划出去了，他们仨运气不错，还剩一只四人座的电动船。
林致修先套上救生衣，又转过身，挨个检查她俩的——扣子扣好没，带子系紧没，还伸手替宁晚照把歪掉的搭扣正了正。
宁晚照低着头任他摆弄，指尖抠着衣角，耳根子又开始发热。
"OK，上船。"他率先跨上去，船身一沉。陈芷陌紧跟着上，稳稳当当。
轮到宁晚照踏上来时，船猛地一晃，她"呀"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芷陌抿嘴一笑，伸手把她拉了过来，两人一块儿在后排坐下。
"别怕，掉不下去的。"陈芷陌拍拍她的手背。
"我没怕。"宁晚照眨眨眼，理直气壮，"就是挺新奇的。再说我会游泳，掉下去也没事。"
"你还会游泳？"前排驾驶座上的林致修回过头，一脸稀奇。
"对呀。"宁晚照下巴微微一扬。
"那可以啊。"林致修竖了个大拇指，"我就不会。"
"我也不会。"陈芷陌皱皱鼻子，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还……还好啦。"宁晚照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晚晚，你平时用啥姿势游啊？"林致修忽然坐正身子，两条胳膊在空中一划拉，做了个青蛙一样的蛙泳动作，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是不是这样——呱。"
那模样蠢得没眼看。
宁晚照和陈芷陌当场笑喷。
"才不是——"宁晚照红着脸嗔了他一句，伸手去拍他胳膊。
"哈哈哈哈——"林致修见好就收，也不再逗她，扭回头拧动开关，船缓缓向前滑去。
"喔——"宁晚照发出一声惊呼，扭头去看船尾拖出的白色波纹，长发被风吹得四散，"好好玩啊！"她开心得直拍手。
陈芷陌也忍不住笑起来，两个女孩的头发在风里飞成一团。
"要不要自己开开看？"林致修回头，冲她俩挑眉。
宁晚照和陈芷陌眼睛齐齐一亮，谁都没吭声，但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写在脸上。
"来吧，可简单了，我教你俩。"林致修招手让她们坐到前排，"这是前进档，这是后退档，这是方向盘。谁先来？"
"晚晚先吧。"陈芷陌拍了拍宁晚照的肩。虽说明面上是情敌，可她潜意识里，竟也和林致修一样，把这姑娘当妹妹疼。
宁晚照也没推辞，挪到驾驶位坐好，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方向盘上，肩膀有点绷。
"别怕，这油门你踩到底都没事，慢得很。"林致修在旁边给她打气。
"嗯。"宁晚照抿着嘴，一点一点往下踩，船身平稳地向前滑动，她"噗"地一下就笑开了。
"厉害，稳得很。"林致修由衷夸道。
"嘻嘻——"宁晚照笑得眉眼弯弯，操着船往湖心开去。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
就在这当口，斜刺里忽然窜出一只脚踏的双人划艇，那玩意儿速度比电动船快些，眼瞅着直冲他们这边来。
"啊——"宁晚照和陈芷陌吓得同时尖叫。
那划艇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拐，擦着船边划了过去。艇上两个男的还回头嘿嘿直笑，一副"看把你俩美女吓的"的得意样。
更来劲的是，这俩人还把船停在不远处，冲这边吹了声口哨："诶美女，那破船太慢啦，来来来，带你们开这个，可刺激了。"
陈芷陌和宁晚照气鼓鼓地瞪着他俩。
林致修挑了下眉，没说话。
"煞笔。"陈芷陌冷不丁冒出俩字，语气凉飕飕的。
林致修和宁晚照齐齐一愣，扭头看她。
不是，这词儿是我的啊。
林致修眨了眨眼，你都骂完了，那让我骂啥？
对面那俩人显然也没料到，这看着清清冷冷的女生，一开口就是这么个杀伤力。
"哦呦——"其中一个乐了，"还挺有个性啊。"两人把船头一调，摆明了还想再吓他们一回。
"来撞啊。"林致修终于开口，慢条斯理地往座椅上一靠，"不撞你俩是孙子。"
宁晚照悄悄拽了下他袖子，小声道："哥……"
"没事。"林致修拍拍她的手，眼睛却盯着对面。讲道理，这还是头回碰上这种货色，估计是仗着湖心离岸边远，没人管，这俩才敢这么横。
"行啊。"对面那人来劲了，"有本事别躲，看爸爸今天撞不死你！"
"来来来。"林致修笑得那叫一个欠揍，"撞不死我，我就是你俩亲爷爷。"
"草泥马！"
两个男的被激得双脚猛蹬，划艇嗖地冲了过来。
陈芷陌和宁晚照都有点慌，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林致修心念微动，指尖在膝上不着痕迹地一勾——念力无声无息裹上那只划艇。
下一秒，那艇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原地转了个漂亮的大圈，把艇上俩人甩得东倒西歪。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