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处传来的轰鸣,不再是试探性的冲击,而是化作了山崩地裂般的狂暴怒吼!每一次巨响,都伴随着禁制光幕剧烈闪烁后彻底崩碎的刺耳声音!玄机子长老布下的层层阵法,如同纸糊般被一股蛮横、阴冷、充满了腐蚀与毁灭气息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撕裂!
“不好!阵法……挡不住了!”玄机子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双手掐诀,试图稳住最后一道核心阵盘,但那阵盘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急速黯淡。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绝望,“来者……太强了!至少有三名金丹!为首之人……其灵压浩瀚如海,阴冷如渊,恐怕……恐怕是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魔头!”
金丹后期大圆满!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石敢当和所有筑基弟子的心头!这等修为,已是站在了金丹期的顶峰,距离元婴大道也只有一步之遥,其实力与金丹中期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在长青宗内,也唯有掌门玄青真人等寥寥数人可与之抗衡!
石敢当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低沉咆哮,周身土黄色罡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肌肉虬结鼓胀,身形仿佛都拔高了几分,如同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他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依旧盘膝坐于祭坛之上、周身被浓郁土黄色光华笼罩、正处于传承融合最关键阶段的王子建身前,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玄机子师兄!你护住弟子们!这老魔头……俺老石来挡!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他在王师弟完成传承前靠近祭坛半步!”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他很清楚,面对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魔头,自己几乎没有胜算,但他更清楚,王子建此刻绝不能被打扰!否则传承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玄机子看着石敢当宽阔而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悲壮,咬牙点头,强提一口真元,将残存的阵法之力收缩,护住身后那些已然面无人色、却依旧紧握法器、结成残破剑阵的筑基弟子。
而此刻的王子建,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而又凶险的状态。厚土印蕴含的浩瀚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丹田,冲刷着他的金丹,滋养着他的神魂。海量的传承信息,更是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让他必须凝聚全部心神去梳理、去感悟、去融合。他的五感几乎与外界隔绝,只能模糊地感应到那迫在眉睫的恐怖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但他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疯狂地加速运转《五行衍道诀》,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与时间赛跑!
轰咔——!!!
最后一道禁制光幕,如同琉璃般彻底破碎!狂暴的魔气混合着腥风,如同实质的洪流,瞬间冲入了这座庄严的厚土地宫!
烟尘弥漫之中,数道散发着滔天煞气、仿佛从九幽地狱爬出的身影,缓缓显露出轮廓。
为首一人,身形枯槁如千年干尸,披着一件绣满狰狞鬼首的漆黑斗篷,手持一根通体由不知名生灵脊椎炼制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幽幽燃烧着绿色魂火骷髅头的白骨权杖。他眼窝深陷,瞳孔中跳动着两簇冰冷的鬼火,目光扫过之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阴冷、浩瀚、带着腐蚀神魂的恐怖意韵,正是那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魔头——血骨老魔!
他的左侧,是一名手持一柄不断滴落粘稠污血、刀身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怨魂的锯齿魔刀的血袍大汉,面目狰狞,气息暴戾,修为金丹中期!右侧,则是一名身形飘忽、面容模糊、手持一杆招引阴风、万魂哭嚎的惨白魂幡的鬼影,同样是金丹中期!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名眼神麻木、周身死气缭绕、修为皆在筑基大圆满的魔道死士!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覆灭一个中型宗门!
“桀桀桀……厚土印!果然在此!好精纯的土系本源!天助我也!”血骨老魔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笑声在地宫中回荡,他的目光瞬间穿透烟尘,死死地锁定在祭坛顶端、被浓郁土灵之气包裹的王子建身上,尤其是感应到王子建眉心处那与厚土印紧密相连的波动时,眼中的贪婪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小辈!竟敢染指我圣宗志在必得之物!交出厚土印,自废修为,本座或可留你一个全尸!”血骨老魔白骨权杖一指,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向祭坛碾压而去!
“血骨老鬼!休得猖狂!”石敢当怒吼一声,双脚猛地踏地,周身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座凝实如山岳的巨盾,硬生生挡在了那股威压之前!
砰!
一声闷响,石敢当浑身剧震,巨盾上裂纹蔓延,他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但身形却如同钉在地上般,寸步不退!
“嗯?厚土峰的石头疙瘩?”血骨老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不屑的冷笑,“就凭你这金丹初期的修为,也敢螳臂当车?找死!”
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对身旁那名持刀的血袍大汉淡淡道:“血刀,去,把这碍事的石头砸碎,把那个小子给我抓过来。”
“遵命,殿主!”血袍大汉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手中魔刀血光大盛,发出一声厉啸,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劈石敢当!刀光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污秽!
“厚土壁垒,不动如山!”石敢当双目圆瞪,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双拳,悍然迎上!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的任务,不是战胜,而是拖延!为王子建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轰!
拳刀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石敢当的拳罡被血色刀光生生劈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祭坛基座之上,鲜血狂喷!但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挡在了祭坛之前!
与此同时,另一名手持魂幡的金丹魔修,也阴笑着摇动魂幡,无数厉鬼冤魂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扑向了玄机子长老和那些筑基弟子结成的剑阵!
“万魂噬心!”
“结阵!守元归一!”玄机子嘶声厉喝,与弟子们将剑阵催动到极致,剑光如莲绽放,试图净化冤魂。但魂幡之力诡异阴毒,专门侵蚀神魂,剑阵光幕剧烈波动,弟子们脸色瞬间惨白,七窍之中都有血丝渗出,显然神魂已受创!
而那七八名筑基死士,则如同鬼魅般散开,从侧翼扑向祭坛,试图绕过石敢当和玄机子!
防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岌岌可危!惨烈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地宫!石敢当浴血奋战,玄机子与弟子们苦苦支撑,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祭坛之上,王子建周身的光芒波动越发剧烈,厚土印的融合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那惨烈的厮杀,感受到石敢当与玄机子等人以生命为代价为他争取的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心中涌动!
快!再快一点!
他疯狂地压榨着自身的潜力,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灵泉空间内的厚土本源也被全力引动!
必须在防线彻底崩溃前,完成融合!否则,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血骨老魔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厮杀,如同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枯槁的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祭坛上那道身影。
“垂死挣扎,徒增乐趣罢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辈,能躲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