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外界是石敢当浴血怒吼、玄机子剑阵哀鸣、筑基弟子濒死惨叫的惨烈绝境,而王子建的心神,却沉浸在与厚土印本源融合、与万古传承共鸣的玄妙境界之中。
海量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识海,如同开天辟地般重塑着他对“土”之大道的认知。厚土印不再是外物,而是化作了他道基的一部分,与他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紧密相连,金丹表面那代表土系的黄色云纹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璀璨,仿佛蕴含了一片真实的大地!他的神魂,在浩瀚的土系本源滋养下,飞速壮大,感知变得无比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脚下大地深处那沉稳而有力的脉动!
就在石敢当被血刀魔修再次劈飞,玄机子剑阵光幕即将彻底破碎,一名筑基弟子被魔修死士的毒爪洞穿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祭坛顶端,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土黄色光华骤然向内收敛,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没入王子建体内!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眸中,混沌初开般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厚重与沧桑!瞳孔深处,两点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精芒,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稳固山河的无上威严!
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锋锐与灵动,而是变得深沉、浩瀚、磅礴无边!金丹后期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动,隐隐出现了裂痕!更重要的是,一股精纯至极、仿佛源自大地母胎本源的土系法则之力,如同光环般在他周身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引动着整个地宫的共鸣!
厚土印的传承,初步完成!
“伤我同门……找死!”
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从王子建口中吐出。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有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宣判命运般的绝对威严!他依旧盘膝而坐,甚至没有看那汹汹而来的魔修一眼,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
嗡!!!
他识海深处,那枚与他神魂彻底融合的厚土印,骤然发出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印身之上,“厚土”二字光芒大放,引动了冥冥中浩瀚无边的大地之力!
下一刻,在血煞宗众人头顶上方,虚空骤然扭曲!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座微缩山峦压缩而成的土黄色光柱,凭空显现!光柱并不粗大,却沉重得难以想象,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柱之中,蕴含着“镇压”、“厚重”、“承载”、“不可撼动”的无上意志,仿佛是整个流沙之地的重量,都被凝聚于这一击之中!
“什么?!”
首当其冲的血骨老魔,脸上的残忍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厮杀,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恐怖、仿佛来自天地本源的镇压之力!这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掌握的力量!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将毕生魔元疯狂注入手中的白骨权杖!
“万魂蚀天障!”
权杖顶端的骷髅头绿焰暴涨,喷吐出浓郁如墨的黑气,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布满了痛苦面孔的黑色盾牌,挡在头顶!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
他身旁的血刀魔修和魂幡魔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魔刀和魂幡,化作血色刀罡和灰色魂潮,试图抵挡!
然而,在那道凝聚了厚土本源、引动地脉之力的山峦光柱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光柱无情地镇压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大地都向下塌陷了一寸的恐怖声响!
血骨老魔那面凝聚了无数怨魂的“万魂蚀天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便寸寸碎裂,化为缕缕黑烟消散!白骨权杖发出一声哀鸣,顶端骷髅头裂开,绿焰熄灭!
“不——!”血骨老魔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砸中,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液,枯槁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墙壁上,深陷其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那血刀魔修和魂幡魔修更是不堪,他们的防御在光柱面前如同纸糊,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无匹的重压直接碾碎了护体魔罡,压趴在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两人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是活不成了!
至于那七八名筑基期的魔修死士,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在光柱降临的瞬间,便如同被巨轮碾过的蝼蚁,直接化为了漫天飘散的血色齑粉,神魂俱灭!
一击!
仅仅一击!
三名金丹魔修,一重伤垂死,两濒临灭亡,数名筑基死士,灰飞烟灭!
整个地宫,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碎石簌簌落下的声音,以及石敢当、玄机子等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
石敢当半跪在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玄机子长老手中的阵盘差点掉落在地,苍白的脸上充满了震撼与狂喜。那些幸存的筑基弟子,更是如同仰望神明般看着祭坛上那道缓缓站起身来的青袍身影。
这就是厚土印的威力?这就是青玄真人真正的实力?!
王子建缓缓站直身体,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紊乱。刚才那一击“厚土镇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几乎抽掉了他三成的混沌真元,更是耗费了大量的心神引动厚土印本源。此印威力虽大,消耗亦是恐怖。但他目光依旧冰冷如刀,一步步走下祭坛,走向那嵌在墙中、如同死狗般的血骨老魔。
五行净莲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剑身灰蒙蒙的混沌光华内敛,却散发着比以往更加凛冽的杀意。
对于这种双手沾满血腥、屡次三番欲置他于死地的魔头,无需任何废话,唯有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血骨老魔挣扎着抬起头,看着步步逼近的王子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怨毒和难以置信:“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厚土印……乃是我圣宗谋划百年之物!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其炼化掌控?!这不可能!”
王子建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他举起长剑,剑尖对准了血骨老魔的眉心,混沌剑意锁定其残存的神魂。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出的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血骨老魔的垂死反扑,而是来自地宫更深层!
轰隆隆隆……!!!
祭坛后方,那面原本光滑如镜、刻满了厚土宗图腾的墙壁,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一股比厚土印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充满了蛮荒与死寂气息的恐怖波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苏醒时的呼吸,从裂缝深处弥漫而出!
与此同时,整个流沙之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死水,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震动起来!地宫穹顶的明珠疯狂摇曳,墙壁上的浮雕开始剥落,大地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翻身,即将破土而出!
“这……这是……”玄机子长老脸色剧变,骇然望向那裂开的墙壁。
血骨老魔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上露出了比死亡更加恐惧的神色,但紧接着,这恐惧又化为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扭曲的狂喜,他猛地抬起头,发出如同夜枭般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天不亡我!是天不亡我啊!沙傀!是厚土宗的守护沙傀苏醒了!你们完了!所有人都要死!都要给本座陪葬!哈哈哈!”
沙傀?!
王子建瞳孔骤然收缩!通过刚刚接收的厚土宗传承碎片,他瞬间明悟!沙傀,并非寻常傀儡,而是厚土宗以流沙之地核心的先天神物“息壤”为基,融合了无数强大生灵的残魂与精血,炼制出的战争杀戮机器!其力可拔山岳,其躯不死不灭,其性狂暴嗜血,乃是厚土宗最后的守护力量,也是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
传承中有警示:非宗门生死存亡,万不可惊动沙傀!
显然,他们之前的战斗,尤其是厚土印认主时引动的庞大能量以及他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彻底惊醒了这沉睡在地宫最深处、守护着厚土宗最后秘密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