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玄阁重新开张,并未敲锣打鼓,只在门楣上悄然换上了一块新制的木匾,上面以古朴字体刻着四个字:“代炼四阶灵丹”。
这简短的招牌,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瞬间在青榕坊市这片看似浑浊的水域中,激起了千层浪!
四阶灵丹!那可是元婴老祖日常修炼、或是金丹修士冲击瓶颈时才会动用的珍贵丹药!炼制四阶灵丹,不仅需要金丹后期的修为支撑丹火,更需要高深的丹道造诣和对天地灵药药性的精微掌控!整个长青宗,能稳定炼制四阶灵丹的,除了药老等寥寥几位丹道大师,便只有宗门丹殿的几位资深长老!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仅是金丹初期巅峰的散修,竟敢夸下如此海口?
一时间,坊间议论纷纷,嗤笑声、质疑声远远压过了零星的好奇。
“这木玄散人怕是得了失心疯吧?去了一趟南疆,把脑子烧坏了?”
“四阶灵丹?他也真敢说!怕不是想灵石想疯了,设局骗人材料吧?”
“哼,哗众取宠之辈,看他如何收场!”
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木玄阁内,王子建(木玄分身)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每日照常开门,整理药材,绘制符箓,对于门外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深知,言语苍白,唯有实绩,才能打破一切质疑。
数日后,他做出了第一个举动。他放出消息,免费为三位在散修中小有名气、且卡在瓶颈多年的金丹初期修士,炼制他们急需的某种三阶顶级丹药,但药材需自备。
起初,无人敢信。最终,一位寿元将尽、急于突破的老散修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凑齐了一份颇为珍贵的“凝元丹”材料,忐忑地送入了木玄阁。
王子建收了材料,闭门谢客。
一日后,阁门开启。当那位老散修颤抖着双手,接过玉瓶中那三颗圆润饱满、丹蕴缭绕、品质远超寻常的上等凝元丹时,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木玄阁方向深深一拜!此丹一成,他突破瓶颈的几率大增!
此事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质疑声稍减,观望者增多。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修士的丹药也相继出炉,无一例外,皆是品质上乘,药效十足!
木玄散人的丹道造诣,尤其是对三阶顶级丹药的掌控力,得到了初步的认可!坊市间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然而,三阶与四阶,乃是天壤之别!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时,一位在坊市中隐居多年、修为卡在金丹中期顶峰已近百年的老牌散修“赤眉道人”,被惊动了。他手中恰好有一份残缺的古丹方“破障丹”,正是辅助突破金丹后期瓶颈的四阶下品灵丹!他耗费数十年心血,才勉强凑齐了一份材料,却苦于找不到可靠的炼丹师,一直不敢尝试。
木玄散人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旦失败,数十年心血付诸东流。
犹豫再三,赤眉道人最终还是带着材料,踏入了木玄阁。他将情况坦诚相告,言明丹方残缺,风险极大。
王子建(分身)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丹方,便点头应下:“可试。成丹率,五五之数。若成,取丹三颗为酬。若败,材料尽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赤眉道人一咬牙,将视若生命的材料交出。
木玄阁再次闭门,布下重重禁制。
外界,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怀疑、期待、嘲讽、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
三日之后(外界时间),正值午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爆炸,而是源于某种天地灵气的剧烈共鸣,自木玄阁地下丹室中传出!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闻之令人精神一振、金丹隐隐悸动的奇异药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破了禁制,弥漫了整条街道!
阁楼顶端,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九道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云霞般丹纹流转的灵丹虚影,如同拥有生命般盘旋飞舞!
异象!丹成异象!
“四阶灵丹!是四阶灵丹成了!”有见识的修士失声惊呼!
吱呀——
阁门洞开。王子建(分身)面色略显疲惫,却眼神清明,手持一个玉盘走出。玉盘之上,九颗赤红如血、丹蕴逼人的破障丹,正静静躺着,每一颗都散发着磅礴的药力!
“幸不辱命。”他将玉盘递给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赤眉道人。
赤眉道人接过玉盘,神识一扫,激动得几乎晕厥!九颗!全是上品品质!药力充沛至极!远超他的预期!他取出三颗作为报酬,对着王子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木玄大师!再造之恩,没齿难忘!”随即狂喜而去。
四阶丹成!而且是高品质的四阶灵丹!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长青宗势力范围!木玄散人之名,一夜之间,响彻四方!从一个人人质疑的狂徒,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炼丹大师!甚至连宗门内一些卡在瓶颈的金丹长老,都开始暗中派人接触、交好。
面对蜂拥而至的探询和恭维,王子建(通过分身)对外给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合情合理的解释:在南疆熔岩山脉深处,偶入一坐化古修的洞府,得了一份上古炼丹师的传承,丹道因此大进,修为也侥幸突破至金丹初期巅峰。至于具体细节,则语焉不详,更添几分神秘。
这个解释,完美地将实力提升与“机缘”挂钩,在南天星界这片崇尚气运的土地上,足以打消绝大部分人的疑虑。毕竟,类似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就连一直奉命监视木玄阁的南宫烈,在反复确认其修为确为金丹初期巅峰、且丹道天赋惊人后,也将情报汇总,上报给了南宫天:
“老祖,那木玄散人应是确有其才,得了上古丹道传承,于炼丹一途天赋异禀。其修为稳固在金丹初期巅峰,战力平平,对我南宫家并无直接威胁。观其行事低调,或可……尝试拉拢,令其为家族炼丹,不失为一桩美事。”
行宫深处,南宫天听完汇报,沉吟片刻。一个能炼制四阶灵丹的散修,确实有些价值。若能为己所用,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他淡漠开口:“既如此,便再观察一段时日。若其识趣,肯为我南宫家效力,便留着他。若其心怀二志,或与青玄余孽有丝毫牵连……”
他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语,杀机凛然。
“孙儿明白!”南宫烈心领神会。
来自元婴老祖的直接杀机,暂时缓解了。王子建凭借一手神乎其技的炼丹术,成功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有用之才”的保护色。
但他心中雪亮,这层保护色脆弱不堪,一旦南宫天失去耐心或发现任何端倪,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真正的安全,来自于绝对的实力和……足以令对方投鼠忌器的“势”。
他开始有选择性地结交一些宗门内的人物。并非那些位高权重、与南宫家关系密切的长老,而是一些因各种原因被边缘化、对南宫家霸道行径心存不满、却又具备一定潜力的金丹执事乃至筑基真传。他以炼丹为饵,或为其炼制急需丹药换取人情,或指点其丹道技艺结下善缘,润物细无声地编织着一张属于自己的、隐藏在暗处的人脉网络。
同时,他通过叶灵儿这条线,以其祖母病情好转为契机,接触到了几位同样身怀残破信物、疑似与五行宗其他分支遗脉有关联的散修。一条条看似微不足道的线索,如同溪流般,悄然汇向他的手中。
风暴眼中的短暂平静,正是积蓄力量的最佳时机。王子建如同一位最耐心的棋手,在棋盘上悄然落子,等待着……风云再起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