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趴在石崖旁的草地上,湿漉漉的。
这个状态已经快11个小时了,视线由于疲劳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
然而不停出汗的手中紧扣着的扳机却一直没敢松开过。
我告诉自己,这一枪也许只有一次机会,而我的使命仍将继续下去。
山谷里的风阴冷极了,一阵阵不停地从背后呼啸而过,让人脊梁沟都忍不住发凉。
我唯一能依赖的光线则是在云中时隐时现的月光,这让周围本就暗淡一片的环境更显得惨白了一些。
当月光隐去在云中的时候,我则祈求着目标不要在此时出现。
我就这样静静地趴在石崖边,目不转睛地透过瞄准镜望着大约两三百米之外的地方,那里有一处山洞的入口,入口的两边布满了荆棘和杂草,如果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那里还有这么一处隐蔽的地方,我俩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追踪到这里,而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手,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同样趴在我旁边的这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手里握着望远镜,低沉地呼吸着,时不时地从草丛间探出头,向远处张望着。
我说啊,你是不是有点累了,我看你眼睛不停地用力眨,要是觉得困了,咱俩就换个班,从中午到现在,你就没动过地方,我估摸着到时候也就只有一枪的机会,你这要是睡着了,那可就麻烦了,说话的时候脸不要离得这么近呢,感觉怪恶心的。
我说道呵,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要我说呀,当初就不该带上他一起,你瞧瞧他捅的娄子还不够大吗?
咱们跑了十万八千里,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少说废话,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况况且,你还有其他的事可做吗?
当然,石板还差两块,还有那该死的交互工作,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搞不好之前咱们猜测的那件事啊,就是真的,就像我说的,那老头就是个骗子,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唯一的机会?
行了,别说了,一会我要是分神了,就怪你这张破嘴,没完没了的。
放心,我不困,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等会我把事情搞定了再叫你。
瞧,你说的什么话呀,我可不累。
对了,不如这样,你在这里守着,我趁着天黑摸下去看看情况。
这大半夜的,黑棋马虎,鬼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名堂啊,万一还有个什么地道啊,通向另外一边或者其他地方,那我俩在这干等不是屁用都没有啊?
总之啊,我是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耗下去了。
这个混蛋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
我深吸了一口气,左思右想,觉得多少有些道理,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中的十字线,于是轻声对他说道好吧,看看情况就回来,但是不要靠得太近啊!
我总觉得那东西不简单,况且现在还不知道那东西抓他走有什么目的。
我心里一直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你不要把事情搞砸了啊!
说好了看看就回来,又来了,你的那些破域感就没一次是好事,这次又想到什么了?
说说看!
我俩小声地嘀咕着。
我总觉得那东西和我想的一样。
和你想的一样?
你和那满嘴獠牙的怪物哪点看起来一样啦?
诶?
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说呢,那个就是说唉,抓他走一定有某种特殊意义,对那东西一定有什么用处吧?
你想一想,动动你那聪明的脑袋,好好想一想,理解我的深层意思。
特殊意义?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呃,你等等,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呀,你是说那东西和你一样,也想对他?
呃哈,好吧,我还是不要乱猜了,现在想这些有点不合时宜,我先下去看看情况,就这么说定了,待会见。
说完,那混蛋便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我的身后,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悄悄爬起身,半蹲着,以一种非常隐蔽的姿态从石崖的缝隙间爬了下去。
而我则依旧趴在原地不敢出声。
豆大的汗珠子不停地划过脸颊,落在地上,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都快要吐出来了。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想想当初遇到这个女人时的场景,也真是滑稽。
如果不是跟那可恶的混蛋打什么狗屁的赌局,也许今天我俩还在那间烂酒窖里喝得像烂泥一样,看来真是造化弄人呐!
如果非要给自己一个豁出性命而不顾的理由,我想那一定是我爱你吧。
然而我又想起了守望者说过的话长度和宽度到底哪个才最重要呢?
看着那混蛋的身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又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我紧张的内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而搅了大局。
毕竟在他看来,我们做这种偏离主线的事情是非常多余的。
至于那女人的死活,或者说不死不活,与他都毫无关系,他才懒得管这些闲事。
可为了我这个兄弟,他也是没有办法。
凯撒匍匐在我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
我从瞄准镜里看着那混蛋的一举一动,左手伸到旁边,轻揉了两下凯撒的脊背,他则发出一阵鼾声,看来他已经累了。
此时,镜中的那个家伙正偷偷地摸到了那山洞口,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着,可这该死的夜色实在太黑了,他应该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看到他,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好一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电就要往里面照,我心里一凉,啊,
手一捂嘴差点没喊出声,你这么冒冒失失地用手电照进去,鬼知道会惊动里面什么东西,妈的,早知道就不让他去干这档子事了!
我打定主意还是自己亲自过去一趟,看来这么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非要硬碰硬的话,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我提起手里的步枪活动了几下双腿,刚要下去,突然只听到那山洞口一阵杂乱的响动传出来,一团黑雾随之而出,瞬间便把那混蛋整个人一下子都包围了起来。
看来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手提着步枪冲了下去,顺着山坡最陡峭的地方连滚带爬地往下跑。
可谁知半路一块凸起的巨石正好迎面挡在那里,我躲闪不及,一头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后面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有人会问了,这故事到底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从开头到现在都稀里糊涂的,好像某一部低俗的枪战片儿一样,乏味且无聊。
没错儿,身临其境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故事终归都会有个开头,我俩为什么会带着一条狗来到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又为了什么原因跨越半个地球,上天入地都要拼了性命救一个女人,一个和我们曾经毫不相干又几禁反目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又是谁呢?
故事还要从几年以前说起。
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处于怎样的一个空间和环境中,感觉就像被抓到了罐子里的蚂蚁,稀里糊涂的只能摸索前进,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为了一件被称为交互工作的该死任务,我就这么瞎忙活着。
我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然而却落入了无底的漩涡中。
在没有遇到这些适合这些人之前,我本来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虽谈不上安逸,却也平淡。
我整天想着命运不公,想要重新来过之类的奇怪想法,可当事情果真如我所想而到来的时候,我却后悔不已。
不是谁都能接受命运跟你开的超级大玩笑,还是那句话,很多事不是让你重新选择一次就有机会翻盘的,毕竟我们都没有什么真正可以选择的余地。
还是从一开始说起吧,这该死的地方,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才不要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
时间倒退回几年以前,准确的时间我已经忘记了,也许这就是和时间这东西扯上干系的最大坏处,你越想知道它,却越是可能忽略了他。
那时的我挣扎的活在痛苦的边缘。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在早上叫醒自己的方式,被心爱的人亲吻,母亲甜蜜充满呵护的早安和诱人的早餐,亦或者是某个死党的电话铃声吵醒,而另一边却传来催促的叫骂声。
而像我这种内心和现实生活中都充满了孤独的人,唯一的方式就是闹钟打碎美梦的时刻。
再这样活下去,鬼知道我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抬手把闹钟扔到垃圾桶里,好叫他不要再来烦我。
这算是每个早上必须做的第一件事了。
翻身起来坐在床边,没过多久,一脑袋乱七八糟的郁闷想法又都重新灌了进来,替代了美梦里的那些虚假现实。
大脑填充的过程告一段落,接下来又是发呆。
看似很长时间的发呆,也许3分钟或者2分钟吧,其实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
目前的生活状况甚是堪忧,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说实在话,根本没有一点点时间是属于我自己的,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想要摆脱这混沌的状态,对我来说只需要一盆冷水。
清醒之后,便是这一天开始前的一系列忙碌。
我就纳闷了,怎么我生活的世界就他妈这么累?
我总是问自己一些诸如此类没有答案的问题,自己也不知道,这其实就叫发牢骚,就叫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