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这个人始终还是我,还是无法改变,改变不了自己,也改变不了别人,更别说想去改变这个世界。
我就是一个生活在这乏味又空洞的世界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是那种扔到垃圾堆里可能都没人会去多看一眼的附属品,或者可以说是这样的一种低等生物,存在于生物链最底层的生物。
我名叫石宇,提起这个名字,我母亲曾经说过,这个名字是他帮我取的,具体其中蕴含着什么意味,现在已经旺季了,在我看来,名字这东西只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有的时候连我自己甚至都会忘记自己叫什么,尤其是忙起来脚朝天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我自己这么个模糊的概念,一个懦弱的活着,悲观思想无限膨胀的250加混蛋。
我这个人天生喜欢幻想,虽然没怎么念过书,可却妄想有一天能做些改变全人类的伟大事业,哪怕是发动一场毫不光彩的战争也好,至少还有人记得我。
我的爱好很多,然而大部分是被经济所制约而不能真正成为爱好的。
所以我学会了运用想象力这种东西。
譬如,当我想拥有一辆汽车的时候,我会坐在床上,幻想自己正驾车行驶在海边的沿海公路上,这感觉有时非常真实。
虽说不是搞什么文字工作的,但我却不是文盲,家里也扔着一些以文字内容为主的书,大多是些科学幻想杂志,也都是旧书摊上买来的,甚至是偷来的,这一点你们不用笑话,更不用指责我。
人在穷困潦倒的时候,难免做出道德败坏的事,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我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至少我穷成这副逼样,还拥有一颗想要求知的心。
先撇开这些无聊的话题不谈,给大家介绍下我目前的状况,我工作在一家日式料理餐馆,职位是清洁工。
说起这工作,有的时候自己也会愤愤不平,好歹也是高中毕业,受过几年教育,算是个有低等学历的人,可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部田地,可笑!
就为这,很多过去的同学和朋友不是瞧不起我,就是笑骂我是个卖国贼,总之大多数人都会对我敬而远之,不过是怕我这个死穷鬼伸手向他们借钱罢了,可赶巧现在这社会状况下,大家都在毫无头脑和判断力的抵制日货,大搞什么革命思想的时候,我却在这种地方工作,可说起来我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不就是混口饭吃嘛,要说这爱国主义思想,恐怕我也不比谁差到哪儿去。
可人穷志短,总得给我留条活路吧,只怪我天生没什么能力,又生不逢时啊!
就这样,我每天都会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内容,没有变化,没有新意,没有选择,没有乐趣,更没有别人嘴里一口一个的什么梦想与理想。
在我看来,没什么东西比活下去更实际也更重要的了。
翻回头再说说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那是个三层小楼的顶部另外盖出来的那么一间小阁楼,说是一间,倒不如说是半间,总之就是个违章建筑,只能容下我一个人和那为数不多的几件可怜家档。
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更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我的全部家当只有一张躺上去吱呀作响的床和那两只柜子,当然也包括楼下那辆自行车。
我也许该说,只有我这样一个从不挑剔,也没资格挑剔的人,才能忍受着眼前的窘迫。
就在这样一个臭寒酸的地方,每天下楼的时候,房东家的那只秃尾巴恶狗都会咬住我的裤脚,没完没了地冲我吠个不停。
我心里骂道房租不是已经都付过了吗?
连你这么个狗东西也来欺负我,这人要是活到了这个份上,也真够窝囊的了,真可以说是人善被狗欺呀!
可我又能到哪说理去呢?
暂且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我边穿衣服边叽里咕噜地跑下楼,拎着手里的破包出门,两步跨上我那辆吱呀作响、自己亲手拼装起来的8手自行车,任凭他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也不去理会一个人自顾自地嘴里哼着革命歌曲,骂着两句脏话,脚底下玩命地蹬着那对破脚凳子,就这么上路了。
转过三层小楼的第一个拐角,便是楼后面的这条说宽不宽,说窄不窄,多少也能容下一辆面包车的小街道。
地上泥泞不堪,看来昨天夜里雨又没少下。
我脚底下不停地蹬着,看到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几个年轻人,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默默地在心里祷告,希望他们没看到我,就这样溜过去最好。
如果你问我必须这样吗?
是不是怕见人?
那倒不是说实话,只不过是怕挨揍罢了。
人群中传来一句高声喊喝哟,都看看,嘿,这他妈谁呀,这不老学究嘛,怎么着又给日本鬼子卖命去啊?
看你那德行,要不要脸啊?
大夫,破酒瓶子底装他妈的有学问的!
唉,我说你看什么看,不服气啊,哎,你跑什么啊,来来来,哥们给你点上一颗,嘿,别跑啊!
我左耳朵听着这些嘲讽的话,随即便从右耳朵溜了出去,根本不以为然。
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反正都是一帮没怎么上过学的盲流。
最后任凭那些家伙在我的车上踹了两脚,让他们开开心也就算了,在我看来,这些人跟我也没什么差别,无非都是些社会底层的小市民罢了。
其实他们这样做,偶尔让我觉得也挺开心的,有的时候我真的会笑出来。
老话说得好,穷帮穷,越帮越他妈穷。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理解对不对,总之呢,我能觉得自己有几个同类还是挺知足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这样想拿我当朋友。
如果你们非要问我那些人是谁,你猜我会怎么回答?
这么好奇干什么,难不成都拿我当小丑吗?
那些人不过是些无聊的无业青年罢了,干嘛非要知道他们是谁呢?
其实我也叫不上名字,在我看来,他们算是这一代比较有名气的一些人吧,至少在我看来算是比较特殊也比较另类的一群人,也算是我在寂寞的时候啊偷偷去崇拜的偶像。
这些年轻人给自己定义成什么飞车党,也就是在我看来,每天骑着那些造型怪异的机车满大街闲话,没事找事的一群人。
虽然他们自己看起来挺自豪的,可我却不觉得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的时候能有多开心,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呢?
也许正是因为我做不到,才显出他们的高高在上吧。
领头的那个小伙子名叫阿坤,姓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听他们那帮人都这么叫他。
那哥们是个北方人,也是个穷苦孩子出身,没怎么念过书,看外表和我也算是同龄人,听说那小子去年买份报纸还被人坑了钱,还跑去跟人家动手打架,你说就这么点成色也能做个头目,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呀!
可最最让我搞不懂的就是他整天游手好闲,也没个工作,到底哪来的钱买那辆车,难不成真是抢来的?
唉,这社会真是混乱得不行啊!
其余那些有男有女的,我都叫不上个名号,何况那些人总是换来换去的,在我眼里都是些看不懂的造型,谁知道他们都叫些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而那个阿坤就住在我对面的楼里,只隔几米远的地方,说起来和我也算得上邻居了,当我站在窗口发呆的时候,也总是会看到他和我一样在发呆,不知道那小子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歪主意,总是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街角的方向。
其实别看表面上这样,我觉得这些年来我们之间的互动也不算少。
例如他偶尔对我竖起中指,或是点上一支烟朝着我挥挥手,我想这也算是摩擦出了点友情了吧。
也许他只是在别人面前喜欢装装老大的样子,而私下里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可怜虫罢了。
当然,也可能我这人就是这么爱幻想,这也是我的优点之一吧。
我引以为傲,至少我不觉得把所有人都往好处想是什么不好的行为。
我工作的餐馆距离我住的地方骑自行车大约需要5分钟的路程,算是非常近的距离。
当初选择在这里工作,也是为了下班后能再做个其他兼职什么的,怕自己太累,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早上到了餐馆之后,惯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拖地。
拖那 1/30 次的地。
简单地说,就是我每天要拖地30次以上,有的时候甚至会超额完成任务。
不过那样的话,老板会依据我的表现,和我讲话时谄媚的程度,多少给我加点薪水。
我宁愿多干活,凭力气赚钱,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其实每天我来得这么早,也算是别有用心的。
住在我临街的一个漂亮姑娘,每天早上会准时来这喝早茶,有钱人的坏习惯我是理解不了,可这时候却也让我觉得非常开心,毕竟美女并不多见,更何况是我欣赏的类型。
稍微有些意外,今天他来得稍稍迟了些,我站在门口,拄着拖把,翘首企盼着看了看表,它足足比平时晚了40多秒,一般它都是很准时的,算是我们这里每天迎来的第一位顾客,也是常客。
老板说,这样的人一定要好好伺候着。
平时,我喜欢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抱着拖把,偷偷去欣赏她那张美丽动人的侧脸。
她从没有注意过我,也从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在我看来,他是那么的神秘。
我总是在幻想着,他会是做些什么工作的人呢?
是富二代吗?
还是哪个公司的大老板,又或者是电影明星吧,也曾经抱着小小的幻想能去认识他。
说实话,每天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都是我最最兴奋也最最快乐的时光,那种幸福的滋味啊,别提了,虽然只是停留在幻想世界里的意淫。
话说今天的工作也是特别的累,店里来的客人还是照旧得多,都在抵制日货,我就没见这些小青年们少来光顾这里,搞得我除了打扫卫生还得客串送外卖,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中午的时候老板说让我下班留下来,有话找我谈,这弄得我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我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难道要炒我鱿鱼了?
还是我这两天表现上佳,老板又要多发我些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