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着门,回身抬头,确认过门锁是反锁着之后,才慢慢从地上蹲着移动到窗边,一一点点地探出头,从窗户的一侧偷偷地查看着外面的情况,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这座派出所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具体是几层,我根本没来得及看,只是匆忙地冲了进来。
大门外面还有个不大的院子,里面停着两辆警车,还有一辆警用摩托斜靠在院墙的边上,而院子外面的大铁门此时也是敞开着的。
屋子的正门呢,是一扇对开的全金属防盗门,一半是固定锁上的,另一半之前是开着的,在我冲进来后,便被我反锁上了。
门的两侧各有一扇可以横向拉开的窗子,窗子的里面还有比手指头更粗的铁栏杆,而我现在正用手抓着铁栏杆向外偷偷张望着。
我看了看外面,似乎是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总算是放了心。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这个晚上,看来我是要在局子里过夜了。
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办身份证那次,哼,我他妈还真没进过这种地方,就连之前那几次挨打,我都没有报警。
说来也奇怪,这些个穿制服的官僚都消失这么久了,我怎么就没说找个派出所进去参观参观呢?
还有那些什么医院呢,政府大楼啊,可能是光顾着填饱肚子和打发无聊时间,没事光在那些超市里瞎转悠了。
不过也好,今天总算是满足一下小爷的好奇心吧。
慢着,我突然又想到,要不要先出去把外面的院子大门也锁起来,也好弄个双重屏障,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他娘的还不知道今晚上要面对的又是些什么鬼东西。
可就在我拉开门锁刚要开门出去的时候,脑中一个血盆大口从房顶垂下,一口咬掉我脑袋的血腥画面就这么一闪而过,吓得我是脖子一缩,一阵冷汗流经了整个后背。
乖乖,我还是觉得把门紧紧地锁上,窗帘拉好更安全。
天亮前我是绝对不想走出这里半步的。
派出所里的灯全是打开着的,看来他们是不担心用电这个问题的。
我回身观察着一楼接待大厅里的状况,大门进来后的迎面是一处好像银行柜台的地方,也有几个类似的小窗口,只是柜台高度比起银行要高了一些,看来这衙门的门槛就是高啊,不但高,而且同样是被金属栏杆和看上去非常厚实的玻璃包裹着,也不知道他们怕的是什么。
柜台里面有三把椅子,看不清桌子的样子,背后是一只靠墙的铁皮柜子,里面尽是些看不懂的乱七八糟的杂物。
柜子旁还有一扇通往后面办公室的铁门。
顺着接待的窗口边,我继续向大厅里面的方向走。
这里是一处向右的通道,并不是很宽,墙边上还装着一排用来等候的塑料椅子,就像快餐店和超市里那种。
而墙上则悬挂着一整面墙的照片,都是穿着制服的民警肖像,有男有女,我粗略数了数,得有五六十个,可我却没心思去看那些人的模样,反正也都不在了。
顺着一楼向右走到尽头,可以看到一处通向二楼的楼梯,非常宽大。
楼梯下面的角落里还扔着两辆山地自行车,脏兮兮的,不知道哪个鬼崔的扔在这里。
旁边则是洗手间的小木门,半开着,而楼梯的对面还有两间办公室的门易肩,用手转动门把,手是紧锁着的,另一间则是虚掩着门缝儿。
我轻轻推开那间虚掩着的办公室,里面没有开灯,看来当时这间屋里要么是没人,要么是根本不用开灯。
我顺着墙边划拉了一把,果然摸到了灯的开关,啪嗒一声,打开灯进了屋。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办公室,四张办公桌面对面地摆放着,桌上凌乱地放着一些文件盒子和文具,四周围墙边全是文件柜,其中一只柜子的门打开着,一沓文件散落在地上。
我猜想当时正有人打开柜子翻看这些东西,在屋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又试着推开屋里靠西边的另一扇门,打开后通向另一间办公室,也就是我之前看到的接待窗口里面的内扇门的后面。
这间屋不大,也是同样的简单陈设,墙边放着饮水机,还通着电源。
我低头从下面抽出一只一次性的纸杯,接了一杯热水,一边喝着热水让身子暖和一些,一边环顾着屋里的每个细节。
而就在这时,屋外不远处发出了一声金属扭曲的响声,我整个人突然一紧,喝到一半的水随手就扔在了桌上。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背后发怵的,于是我顺手就摘下了墙上挂着的一只警棍,小心地推开门,顺着来时的原路悄悄回去。
当我推开通向大厅的门时,我探出头警觉地看了几眼,没有什么动静。
而处在这个角度向外看,我才发现楼梯下面的角落里,就在那两辆破自行车的后面,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看样子是通往派出所外面院子里的角门。
想必刚才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扇门的后面发出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又涌上了心头。
我把手里的警棍攥得死死的,一步步地走向那扇角门。
屋外寒风四起,吹的门上的玻璃咣当当乱响。
我一边靠近,一边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可就在我离那扇角门不足三五步远的时候,突然一声闷响过后,门上的玻璃全都碎了,而门外几个人影突然一晃而过,吓得我扭头就往回跑。
可还没等我跑出几步远,楼梯下的脚门咔嚓一声就被什么东西给打破了,随之而来的是破门而入的寒风,我慌步则路,跑回了接待大厅的门口。
而就在我转过墙角想要回头看上一眼的时候,这些可怕的东西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我这才看清,几个毛茸茸的东西正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
如果不是屋里灯火通明的话,我甚至会以为是谁家的孩子恶作剧,堆了几个造型奇特的雪人放在门口。
随着这些家伙一步步地向我靠近,我从上到下观察着他们的样子。
说它们像雪人,倒不如说像是会动的毛球。
它们身上布满了细碎的白色绒毛,看上去和雪人的外貌极其相似。
他们身高不足一个成年男性的高度,看起来又有点像某种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
手臂很短,看起来很滑稽头很大,没有鼻子,两只眼睛就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闪着寒光。
而最令人恐惧的则是那张看起来好像在诡异的微笑着的嘴,那张嘴看起来比普通人的嘴大上好几倍。
我又想到了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血腥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吞了口唾沫。
看来我选择的退路是非常不明智的。
身后的铁门打开就是院子,可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东西在等着我,眼前这几个来路不明的怪物已经够我喝上一壶的了。
我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警棍,盘算着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要么主动出击给他来个出其不意,要么现在就逃到屋外去。
可现在没有让我思考的事件,我打定主意,就在这间屋里和他们拼了,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我猛地向前一窜,照着最前面的那只带毛的肉球就是一警棍,可只听噗的一声,我这一棍子好像打在了面口袋上,软绵绵的。
而被我一棍打在头上的怪物,则好似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在地上。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趁乱一扭身,从这些家伙的身边就溜了过去,三步两步冲到楼梯边,可余光却看到那几个怪物竟然没有追过来,而是围在那只被我打泄了气的同伙身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手扶着楼梯的把手没有离开,好奇心驱使我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可看了几秒,却让我突然一阵作呕。
没想到那几个毛球一样的怪物正在用他们那巨大的血口疯狂地吞噬着自己同类的身体,而那毛茸茸的外表之下,也和人类一样,有着热腾腾的血肉,顿时血肉横飞,冒着热气的内脏流了一地,而那些毛球依旧在不停地撕咬和啃食着同类的尸体。
当他们在十几秒之内就把同类的尸体啃光了以后,诡异的事情才又一次发生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东西的身体竟然开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们的身高明显高了一截,身体的形态从起初有些类似雪人的圆筒形,逐渐开始向人类这种四肢分明的体态变化着。
而那张诡异的血口,竟然开始显露出一排看不太清楚的牙齿,我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拼命地往楼上跑,而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已然再次逼近。
原本冲进屋里的怪物是四个,被我打倒不,应该是被他们的同类啃食之后还剩下三个,而这剩下的三个,明显看起来要强壮了许多。
我跑到二楼,疯狂地寻找着每一间办公室的柜子和抽屉。
这里可是派出所,一定有的!
一定有!
没错,枪一定有!
什么地方放着枪?
这可是派出所,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件事?
枪?
如果能有一把枪和足够的弹药,我一定可以逃出这个地方。
我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翻着每个角落,而那三只怪物已经随着我的脚步来到了二楼,我则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我屏住呼吸,躲在楼梯对面左手边的一间办公室的桌子下面,眼看着三只怪物破门进了屋。
三双黑漆漆的小眼睛不停地巡视着屋里的角落。
我猜想这些该死的东西应该是能够靠视觉搜寻目标,因为它们根本没有鼻子,也看不到像耳朵一样的东西长在头上。
他们三个在屋里不停地搜寻着我的位置,我则蹲在地上,从一张桌子下面又偷偷溜到了另一张桌子下面,绕过文件柜悄悄地靠近了门口,就在三只怪物同时背对着我的时候,我猛地趴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这间办公室,顺着楼梯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三楼。
如果换做之前,我可能早就吓晕过去了,可现在对于这种事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三楼的办公室只有两间是开着的,而这整栋楼也只有三层。
我没敢发出动静,悄悄地进了靠走廊边的一舰。
打开灯的瞬间,眼前出现的场景差点让我叫出声。
墙角的保险柜半开着门,地上赫然放着一支手枪,旁边的桌子上还有几发子弹。
这也太幸运了吧,难不成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我两步冲过去捡起手枪,脑中回忆着电影中的画面,熟练地把弹夹压上子弹,可总共只有7发子弹,如果没有后备弹药,这铁疙瘩也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对付眼前这几只怪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手枪的枪套就扔在旁边的沙发上,我抄起来卡在自己的腰上,左手握着警棍,右手按着腰间的手枪,大拇指放在保险上,侧着头看向门缝外的走廊。
听着外面的动静,我一边等一边寻思着。
想必当时这间办公室里的民警同志正从保险柜里拿出家伙,虽然不知道他们当时在干什么,可对我真是帮了大忙。
这玩意要真是锁在保险柜里,那就屁用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楼下的脚步声逐渐清晰了起来,我听得出是那三只怪物已经从二楼一点点地爬上了楼梯。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已经跳成了一团,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整个身体甚至都在发麻,因为我根本没计划好该怎么对付他们,光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比先前没进化的毛球形态要凶狠得多。
而随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昏暗的楼梯间已经能够看到三只怪物的影子慢慢延伸到了屋顶,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魔一样,正用他们邪恶的双眼凝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