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个小时后,太阳开始西下,我飞奔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向北,眼前看不到终点线。
这是一场没有对手的个人竞赛,我从没质疑过自己会有做不到的事。
眼下我开的是汽车,别问我什么时候学会的驾驶,也别问我为什么没有讲述这次是怎么学会的,又费了多少周折。
简单的一个回答,汽车要比摩托车好找得多,实际上也好学得多。
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我却记住了其中的某段情节,以至于在一个小时内我便掌握了驾驶的技能。
其实,原因只因为汽车比摩托车快。
启动,挂挡,松开手刹,抬起离合,踩下油门,重复上一个动作,然后进党。
怎么样,用词很专业吧?
我可是看了整整40多遍那段电影中的情节,才把这一套连贯动作驾轻就熟的。
也许我生来就是个笨蛋,但是在没有天才同处一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变成了那天才。
不得不承认,我现在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得多,因为我还存在着。
太阳升起又落下,再升起再落下。
我疯狂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子开到煤油就再换一辆手动挡,开累了就换自动挡。
我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麻木了,心中那些琐碎的想法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头有些沉。
我只能拼命地向前跑着,一秒都不敢停下,也无心欣赏公路两旁的景色,虽然有的时候也会眼前一亮,但我从没停过。
其实每个夜里都会多多少少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但好在都没有波及到生命危险。
例如会直旅行走的大型猫科动物,长满獠牙的禽类,甚至还有诡异的毛球生物出现过。
但这些都不再让我感到恐惧,或者说没有那么值得恐惧了。
我日日夜夜地坚城在路上,也让自己一直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
吃的是到处找来的速食品,如果不够幸运,就会饿上一顿到两顿。
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每到加油站,我都会装上大量的瓶装水,当然也喝过那种有些怪味道的雨水。
有些时候,我似乎忘记了活着的感觉,似乎灵魂抽离了身体一般。
我不记得日月交替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回忆了多少过去,可回忆好像再也清晰不起来了。
看着反光镜中嘴唇干裂、眼神呆滞的自己,我有些陌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我把车子停在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城市边缘,一头倒在方向盘上,沉沉地睡去了。
我太累了,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未曾让我驻足过,我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跑着。
除了必要的补充食品以及偶尔找的些应用的随身物品装进包里,我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车。
我把这种白天疯狂行进而夜里紧闭窗户休息的做法叫做城市跳跃行动。
当我把车子缓缓地开进这座城市之后,我才恍然大悟。
对我来说,这里就代表着北方,似乎又像是半球的交界。
虽说长江以北都属北方地界,但这里这座城市才是我对于北方的定义。
似乎又像是小时候回家时那条村口的小路,那么又标志意义。
这里是北京,我曾经梦里想要到过的地方。
因为太阳已经逐渐西下,为了以防夜里发生不测,我在车里度过了这个晚上,没有轻易下车。
不行,早上的时候稍许恢复了体力,腹中略带饥饿,我努力地睁开糊在一起的眼睛,顿觉自己是在做梦吗?
车窗上竟然布满了凝结的水汽,而车窗外面则是一片漆黑。
五突然间,我打了一个寒战,这才感觉到气温的骤然下降给身体带来的不适应,毕竟这里已经是北方,而现在的节气已经临近冬天。
寒风中的早上,我把背包里事先预备好的棉衣随便地披在身上,然后想发动车子开往城市的中心腹地,但车子说什么也打不着了,可能是没有汽油了,真是糟糕。
不过也没有办法,只能出去找找了。
我背上后座的大包,把车里能吃的残渣剩饭全都一口气塞进口袋里,开车门就下了车。
街上风很大,而且因为凌晨已经没有了路灯,我举着手电筒摸索着沿公路向前走着,空气中雾气蒙蒙,能见度非常低,似乎手中的手电筒也快没有电了,不停地闪烁晃动着,真是糟糕透了。
我只能凭着方向感去辨别方向,好在还能依稀地看见些杂乱的标志和建筑物,倒不至于迷路,一路向北就好了。
其实对于某些傻瓜来讲,很多事就是这么简单,不要高估自己,但也别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
这是我从小镇离开后每天都会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既然世界上再不会有哲学家了,那就自己去发明些有哲理的话吧。
徒步大约两个小时后,终于可以看到几公里之外闪烁的信号灯,看来这倒霉的发电厂还在工作着。
我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把口袋里的东西往嘴里塞一点,寻找着可以发动的车子,但途中发现的几辆不是已经完全无法发动,就是根本打不开车门,于是我只能继续徒步前进。
我盘算着,也许以后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走走停停,我忍受着饥饿和劳累,终于在下午 3点 左右找到了第一辆可以发动的面包车,虽然开起来有些颠簸,但终究算是个理想的代步工具,就这样驱车前往市中心,沿途由于任性更换了几次座驾之后,大概接近午夜时分,我终于算是来到了市区的中心地带。
这座城市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得多,繁华的街区,明亮的灯火,除了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之外,看上去还是挺热闹的。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走到了什么地方,也不关心这些,我关心的是这里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答案是很显然的,自从离开小镇之后,不光是拿掉了眼镜,就连嗅觉也变得灵敏了很多。
我推开路边每家餐馆的门,闻着腐臭的气味却大失所望,看来我能选择的仍旧只有食品店和便利超市里的那些东西,我一边找一边不停地往口袋里塞着还算感兴趣的食物,像只动物一样边走边吃,这是我一路上练就的生存本能。
直到肚子撑得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我才停下了自己这张嘴,靠在一间饺子馆的软皮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喝着刚刚烧开的热水,看着窗外绿色植被上凝结的霜,许久未曾体验的北方冬季就这么降临了。
周围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我随手在厨房的桌台上拿过一台收音机,但转来转去也只有沙沙声而已。
无奈,我只能把它扔到地上,又一头栽进沙发里。
反正是困意正浓,干脆就这么睡吧。
有些冷,肚子有些难受,有些话想说,却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有些事还没有做,还有那么一点点孤独,内心中隐约恐惧着深夜里可能发生的不测,可疲惫的身体却让我懒得去理会那些,我现在只想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
我使劲地拉着衣服,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希望这样不会引起什么可怕生物的注意。
可突然,一阵猛烈的强风把电门吹开,吓得我从梦中惊醒,打了个哆嗦,猛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把衣服裹得更紧,然后向门外望去,风猛烈地灌了进来,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屋里的灯是我自己关掉的吗?
怎么这么黑呀?
被风吹开的电门啪啪地拍在墙上,发出怪异的声响,活像棺材里有人跳出来的样子。
我径直坐起来,边摸着肚子边向门口走去,脸上的表情显得很痛苦,虽然手边没有镜子。
而当我来到门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把我震撼了。
街上并没有风,四周依旧安静地听不到一点声音,而大片的雪花如同一面面镜子一般,反射着周围的五彩光芒,静静地飘落在地上。
我简直被这场面凝固在那里了,一动都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离开北方这么多年的我,再没看到过雪,这片片飘零的是什么?
是天使吗?
他们离我是这么近,又这么远,似乎围成一团,把我拥抱在怀里,我不觉得冷却,顿觉一种温暖,一种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泪水情不自禁又滴了下来。
而这一次,则是因为感动,一种思念已久的情绪把我瞬间拉回到过去的时光中,我又回想起曾经听人说过的一句话如果见到血还能让你兴奋不已,那只能说明你还是个孩子。
但是好梦总不会成才,刚刚陶醉在童年的美好回忆中不久,眼前的突变又让我顿时倒了胃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街对面几条小巷中隐约可见一些黑影在来回的晃动,而就在我下意识仔细看过去的时候,身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过去。
而当我回身去看背后的那间饺子馆时,饺子馆的大门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完全封堵住了,没错,是完全封堵了,积雪就如同一面墙一样,把那道门完全堵了起来。
我知道又是怪诞情节登场的时候了,低头看看手表,正是午夜 12点 整,而我的背包和行李还都全部扔在饺子馆的后厨房间里,眼下是两手空空,除了跑,我别无选择。
我余光稍微往身后瞄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不远处的人头攒动,已经开始朝着我逼近了。
我现在不想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东西,也不想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于是我扭头就跑,可脚下实在太滑,没几步我便摔在了地上,而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也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匆忙地爬起身,顾卜的脚下有多湿滑,就继续往前跑着,转过一个街角,回头看看又一个街角,一边跑一边不时地回头看着,却始终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一路尾随着我,而那种似乎正在步步逼近的感觉却如此真实。
我只能继续逃,继续没有目的地的逃命。
这场追逐赛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直到我再也跑不动,冲进了视线中突然出现的派出所,才总算能停下喘口气了。
我回身关好大门,跪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哇的一口吐起了酸水。
妈的,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嘛,难得能在那种怀旧的地方睡一个好觉。
一阵剧烈的呕吐过后,我稍微定了定神,用手擦了擦挂在嘴角的胃液,感觉算是稍微好了一些。
也许是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事件已经感到习以为常了,又或许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怪诞世界的基本设定,总之,比起当初刚离开小镇时的那次夜袭,至少现在我的内心没那么恐惧了,心跳加速的感觉也没有那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