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这电动扶梯应该有个什么开关之类的东西,于是便在扶梯的顶端开始搜寻。
在扶梯顶端的地上,果然有两个比硬币大一些的按钮,一个红色一个绿色,我想都没想就按了红色的那个。
果然,电动扶梯停住了,而旁边向下运转的扶梯还在工作。
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些怪物的脚步如此生硬,以至于刚才他们都是一个个从扶梯上摔下去的,那如果电动扶梯一直是运行的,他们会不会就根本没办法上来呢?
想到这里,我又再次按动了旁边的绿色按钮,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原本向上运行的这一边却突然也变成了向下运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却大为惊喜,这样一来,那些怪物搞不好就真的上不来了。
有些时候,我总是会在这种节骨眼佩服自己的智商是如此的超群。
为了以防万一,我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把靠近扶梯两侧的那些摆放打折物品的货车全部都推到了扶梯口,把两边的扶梯口全都堵了个严严实实,再把那些货车下面的轮子用自带的卡扣锁死,整个扶梯口就被我完全封死了。
鬼知道我是怎么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搞清楚这些,又一一完成的。
看来人的智慧和体能都是会在濒临绝地的时候爆发出潜能的。
可虽说眼前看似万无一失,我却不敢轻易怠慢,忍着疼痛爬上梯子,顺着高大的货架一点点爬了上去,在货架的顶端,整个人凭着趴在上面用一整块覆盖货布的扇布,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丝小小的边缘,偷偷地向外看着,如果稍有闪失,我还是可以顺着货架的顶端迂回逃离这个地方。
我静静地趴在货架上,心跳成了一团。
十几分钟过去了,却只听到扶梯下面发出了几次物体翻倒的碰撞声响。
又过了几分钟,我猛然间看到一只怪物木偶竟然顺着向下运行的扶梯逆行而上,拼了命地想要爬上来,可当他刚刚触碰到我封堵在那里的货车时,因为塑料身体的缘故,脚下根本没有摩擦力,他刚要站起来的身体,由于扶梯向下运行的动力,又整个趴倒在了扶梯的台阶上,顺着扶梯滚了下去。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容稍稍挂在了脸上,却又稍纵即逝。
眼看着扶梯下的那些怪物几番挣扎却始终不能突破我的防线,我才终于放了心。
手表的指针指向了 5点 钟,透过超市巨大的玻璃窗,天空已经隐约可见鱼肚白的颜色,我悬停的这颗心才算终于放下。
翻过身,掀开扇布,静静地躺在货架上,大口地呼吸着令人窒息的空气,可脑子里却变得一片空白,再也回忆不起曾经的事情了。
后来的时间就完全成了垃圾时间,那些怪物再没有攻上来过,整座超市成了死一般寂静的坟场,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手表的秒针在哒哒地奔跑着。
没过多久,终于他妈的天亮了,可在那之前,我似乎睡着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某一时刻,我身子突然一震,就那么醒了。
看看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的照射下,空气中弥散着细微的灰尘,让这人间地狱又显得多了一份凄凉。
我试着坐起身子,晃了晃膀子,果然不出所料,断了的左臂已经奇迹般地复原了,虽说还是有些僵硬和肌肉酸痛,但由于骨折造成的剧烈疼痛和肿胀的感觉几乎完全消失了。
而右臂原本被划破的几道伤口,虽然还能看出一丝未愈合的痕迹,但已经疯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谢天谢地,这一夜又算是过去了。
我以身试法,再次验证了自己先前的推测,阳光升起后,怪物便无所遁形。
翻身跳下货架,伸伸腿,又晃晃胳膊,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并没有大病初愈的感觉,反倒是有种战斗力翻倍提升的冲动感,还有一些莫名的饥饿。
当我信步来到自动扶梯边的时候,远远望去,一楼的扶梯口一堆瘫倒在地的塑料人体模特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原本会动的那些眼球也都失去了光泽,在阳光照射在这些恐怖的人偶身上时,他们也不过只是一堆毫无生机的人造躯壳罢了。
走下扶梯,我踩在这些可怜虫的尸体上,把他们一一践踏了个够,不停地吐着口水咒骂着。
当来到超市的大门口时,阳光彻底沐浴在我的脸上,我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觉得如获新生一般。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指着天空大喊道想整死我没那么容易,老子就让你知道这个世界谁才是主人!
之后便疯了一样的狂笑不停,而我自己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也许这种种的磨难早就是上天注定的,就像当年觉得自己只是个用来装点这个肮脏世界的垃圾一样,现在的我感觉却好极了,如同童话故事中身穿戎装胜利归来的国王一般,直面过去那些可怕记忆,直面眼前这些令人恐惧的离奇现实,我再也不会畏惧和逃避了,我终于摘掉了这戴了20年的可恶的面具,不再带着那虚伪的笑容给谁看,不再带着那伪善的老好人面孔去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再为了那些伪善的人伪装着自己,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各种情绪,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征服这个世界。
不同的是,国王回归的是属于他的祖国,而我回归的则是自我。
相同的是,我们都是属于自己的王者,这个世界的王者,主宰一切的王者。
我又大笑着,从大笑变成狂笑不止。
虽然这一切看上去才刚刚开始,但对于我来说,新生命的诞生才是最大的解脱。
故事发展到这里,似乎我还没有正式交代过这座城市,对于我个人来讲,基本上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座城市的美丽。
当然,我指的是在这个世界原本模样的时候,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就如同一位温婉动人的南方姑娘,让你觉得它是那么的安静,安静中又是那么的美,美得甚至让你无法呼吸。
即使它现在看上去满目疮痍,被尘土和落叶紧紧地蒙上了一层面纱,但当你凝望他的眼睛时,你还是会忍不住在心中惊叹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完美无瑕的存在。
而这种赞美,你却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他甚至不会让你说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我对这里,对上海这座美丽的东方之城的赞美之情。
说句题外话,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一个人走在黄浦江畔的路上,路边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只有那些停在路上大大小小的汽车。
听不到他们行驶时发出的嘈杂声和人们的笑声,也听不到轮船的汽笛声,而这些画面却只能停留在我想象的空间里,我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安静,那么井然有序,似乎在我的王国里,每一颗棋子都在安静的沉睡当中。
我把带血的上衣脱下来,搭在肩上,低着头,风吹动我的头发,就这么一个人走着,不知道要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但心中那无比畅快的感觉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还是从小镇出来之后,第一次有过如此放松的心情。
大约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我穿行在一些错综复杂的小路间,两旁林立的商铺让人觉得这座城市不单只有美丽的一面,也有它繁华和现代的一面。
总之,这还是我到过的最大的城市,也是最现代化的城市,我从没有想过生活在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去什么地方都很远,似乎买什么东西也都会很贵,但我手里却拿着从没喝过的牛奶和从没吃过的免费蛋糕,当然,这些商品的标价对曾经的我来说也近乎天文数字。
慢慢的,我开始推开一家家店铺的门,走进去看一看,顺手也拿一些喜欢和必要的东西。
毕竟,我还有要做的事情以及未完成的计划,留在这里欣赏城市美景眼下来看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而我更加明白,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再美的城市也如同地狱,而我还有要去的地方,还有要完成的心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情我的眼睛早就不在我的鼻梁上了,什么时候弄丢的?
丢在了哪里我也完全没有意识,难不成是在这诅咒降临的那一瞬间?
还是说之前被那个恶棍暴打的时候已经弄丢了?
可为什么现在我却看得那么清楚呢?
就如同我现在的心境,对一切都觉得那么了然,看到和想到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透明。
管他呢,能看清东西又不用戴眼镜是我很多年的梦想了。
虽然还是会觉得有点神奇,但毕竟这些日子里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见怪不怪的我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不单是眼睛,我现在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强壮了许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明显了许多。
稍微填饱了肚子之后,我随便找了家不知名的饮品店坐了进去,端着一杯随便泡开的茶,拿着一本肯定过时了的杂志,一边欣赏着杂志里的美女图片,一边喝着茶,心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一刻,我在思考着该如何继续我的路程,还有什么是我必须会的,必须有的,还有什么是我该懂的。
既然没有老师来教我,那么我就做自己的老师,反正现在能教我东西的也只有这个世界本身了。
一小时后,我在一家音像店中翻看着货架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一些小摆设,随便用店里的机器播放了一些带有冒险色彩的故事片,为的是给以后的生活寻找一些可学习的内容,好让自己走得更远,也让这尴尬的环境稍微有些喧闹的声音点缀,和当初在小镇的时候有所不同,我开始享受一个人安静的生活,学着生活,学着不去抱怨,学着与命运抗争,也学着该如何去活着。
我在脑中盘算着一个计划,在每个夜晚降临的时候,即使没有特别棘手的恐怖生物出现来试图夺走我的生命,这个世界本身仍旧变化莫测,充满了危机。
而如此巨大的城市,虽说物资丰富,但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也极大。
之前的例子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那么我应该做的就是抓紧每个白天的机会,尽量加快脚步奔向目的地。
而夜晚来临时,则需要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至少不能受到波及生命的重创。
可即使我能够到达眼前计划中的目的地,但之后该何去何从,又是否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可怕的诅咒世界中,却成了一个循环的矛盾。
想到这里,我不知道该如何在本子上继续计划后面的行程,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幸运的是,我一边翻着店里后面储藏室的杂物室,一边偶然从影片里看到的一处情节,让我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而这一刻也改变了我后来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