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是那张画像感觉又不太像,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这张画中的女人表情祥和而平静,经过 Dlake 同意后,我把画拿在手中端详了许久,画中的女人真的很美。
虽说我是个亚洲人,但对于美的评价都是共通的。
玛丽安娜是那种少有的美人,非常自然淡雅的气质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端庄。
这么年轻就离开这个世界,真的是红颜薄命啊。
好了,这就是我的妻子,玛丽安娜,这下你对我说的话就不会再有什么怀疑了吧?
啊,不不,你理解错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怀疑,只是哈哈,只是想看看你所说的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哦,原来是这样,那不妨给个评价,我不会介意的。
哪的话呀,我怎么敢随便评价,不过说真的,她确实很美,有种令人神往的感觉,在这一点上,你是个幸运的。
混蛋,看看我这辈子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妈的,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还算中意我的,可是却唉,算了,那些破事不提也罢。
怎么看来你的故事很有意思啊,反正有的是时间,不如说来听听啊!
唉呀,好了,听什么听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哪天有空再说吧。
干嘛这么小气嘛,你就说说吧,你这个混蛋!
没想到你这么八卦。
好吧,咱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还是不要在这间屋里破坏气氛了,你一定也希望这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吧?
呃,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上这张画像啊。
不了,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住在我心里。
说完,德雷克把画像二次收好,又在屋中静静地环顾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我想,他和我同样明白,也许这次关上门,便是永远关上了这扇门。
走出玛丽安娜的卧室,我们前后回到了我的房间。
德雷克一边叫嚷着让我分享自己的悲情故事,一边前脚进了房间。
可当我站在房门口,下意识回头去看背后的房间时,却瞬间惊愕在原地。
此时此刻,身着一件白色睡衣的马莲娜正站在那扇房门的外面,背靠着房门,对我露出了慈祥的微笑,那笑容真的是太美了。
而当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出现幻觉时,似乎又看到他对我挥挥手便消失了。
我抻着脖子,反复摇晃着脑袋,试图证明自己刚才并没有看错。
可视线中再没有出现玛丽安娜的影子。
我不能确认之前一晚看到的恐怖女人是否也是她,也不能确认她是否就是画像中的女人。
但我似乎明白了一件事,那些从浴室到我房间再到对面房间的脚印,应该就是往日生活的重现。
也许只是这房子本身留下的残影,也许是 delay 可在睡梦中反复重现的真实梦境,也许这房子已经和 delay 可留守此地的灵魂融为了一体,而我只是刚巧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他的世界和灵魂。
我突然摇摇头,会心一笑。
我几次怀疑这个混蛋,并用枪指着他,可他却那么轻易地就用灵魂接纳了我,仅仅只是因为我也是个可悲的死鬼?
而就在这时,德雷克从背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猛地回头去看他,眼神中肯地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知道此时此刻的我正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他也看到了刚才的残影?
我说了句啊,来了。
便跟着他回了卧室。
不过这一次我发誓,以后他便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至亲的人。
我绝不会用枪去指一个身边的战友,只会为他去抵挡子弹。
也许,玛丽安娜的那个微笑,也带着某些相同的意思在里面吧。
午夜两点,我一边压缩着物品的携带量,一边二次检查行囊、食物、水源、应急设备、随身工具,还有必备的枪支弹药,全都清点完毕,才总算能坐下来稍事休息。
这期间,我从头到尾讲述了我和子宁的那段故事。
当然,为了承前启后,我还轻描淡写地说了说我可悲的那段人生。
Delica 听得入神,有时摇头叹息,有时又捧腹大笑。
当听到我和紫宁的哥哥生死相搏的时候,他狠狠地说了句该死的畜生,下地狱去吧。
之后便再没有评论过我的故事。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端着热茶,望着窗外的星空,Delake 则握着空酒瓶,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除了凯撒的呼噜声,屋子里几乎就是一片寂静。
突然,我问了句既然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啊,如果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明天再走也可以。
我并不介意。
我这就去发动车子。
他甩下这么一句,披上大衣就出了房间。
混蛋!
至少回答我的问题啊,什么态度!
好吧?
诶诶诶?
行李要我一个人拿吗?
回来!
你个混蛋!
德 lake 假装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这家伙精明的还真是一塌糊涂。
于是我嘴里连连叫骂着,一个人大包小包地拿着各种行李,叫上凯撒,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梯,总共分了三趟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拎下去。
可德雷可那混蛋竟然蹲在门口的狼牙下又喝起了酒!
我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才笑了气。
好吧,看起来糟糕的旅行又要开始了,只是带着这么个烂酒鬼,我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庄园外的山坡上一片漆黑,没有点点星光的照耀,雾气又重新笼罩了大地,将这个世界再次包围在死气沉沉的气氛中。
一辆黑色的老款路虎吉普车停在庄园外的车库门口,后门向上扬起打开着,我俩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所有的行李硬塞进去,顿时觉得车子的空间变得狭小了许多,连轮子都沉了下去。
都是他的那些酒在作怪。
算了,管他那么多呢。
我跳上副驾驶的位置,凯撒则机灵的趴在我脚下还算富余的空间里。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小山庄,却似乎又看到了玛丽安娜的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而德雷可则头都没有回,左手把住方向盘,对着我诡异地一笑,右手突然抄起座椅边塞着的一瓶酒,猛地灌上一口,顺势踩下油门,发动机强劲的推力把我的后背猛地推到靠背上。
听着车载音响隆隆的低音炮和喇叭中播放的披头士经典名曲,我俩同时伸出食指,指着前方根本看不清的道路,异口同声地大喊道出发!
离开 delay 可的庄园!
不久,delay 可便喝光了手里那瓶酒。
由于血液的流动被酒精降慢了速度,车子也从一开始的狂奔变成了低速行驶,平静地游走在蛇形的乡间小路上。
我侧着头瞥向窗外,树木的影子借着路灯的光辉时而从眼前疾驰而过,拉长身影,时而又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
delay 可时不时地自言自语着一些我根本听不明白的话,但大多数我压根听都没去听。
一路上,周围的景色极度沉闷,甚至有些压抑,这让我回想起从童书家被迫出逃的那个夜晚,似乎我早就忘记了那个晚上我到底跑了多久,包括后来去了哪,到过哪些地方,那些记忆几乎都从我的头脑中被抹掉了。
我整个人觉得,自我记事那天起,好像这段无比冗长的长途旅行压根就没有停止过。
命运的鞭子一个劲地不停抽打着我的灵魂,我只能不停地跑下去。
而现实中,每当生活稍有趋于稳定的迹象时,就必然会有些大事件发生,当然,每一次都只是针对我而已,只不过这次的事情闹得有些过于离谱,有些难以收拾了。
也可能是我根本没想花时间去整理这些缭乱的思绪,只是习惯了逆来顺受,干脆就随他去吧。
脑子里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耳中却突然听到旁边的酒鬼问道唉,在想些什么呢?
从出门到现在,你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有什么心事吗?
啊,没有,哪来的什么心事啊,只不过想了些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事。
我这个人啊,可能一个人待太久了,脑袋已经出了问题,总是会时不时地发呆,就像现在这样。
其实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想,你有过这样的体会吗?
我回答着,可却没有回过头去看他。
唉,怎么说呢,要我说,人都一个样,一个人待久了,都是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你看,我表面上还算说得过去,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总是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感觉,难道你没有发现吧?
你别开玩笑了,你表面上看也很不对劲好不好?
我就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你每天喝那么多酒,就算是喝水也应该有尿吧?
可我怎么就没见过你上厕所呢?
难不成你没长那玩意?
一边呆着去?
我怎么可能没有那玩意,要不要我把家伙亮出来给您瞧瞧啊?
切,我不上厕所,那是吸收的好,你懂什么?
睡你的觉吧!
虽说他的回答并不令我满意,可这样的细枝末节也根本不是我所关心的事。
在几句毫无营养的对白过后,我又很快恢复了沉默,一个人继续沉思着那些永无休止且毫无意义的问题。
也许德雷克也是这样吧,只是他从来不说。
看看后视镜中的我自己也太陌生了,乱蓬蓬的头发随便用根绳子往后面一扎,满脸凌乱的胡茬,眼角和嘴角全都是干裂脱落的死皮,皮肤黝黑,眼神呆滞的出奇。
这还是那个曾经对着别人卑躬屈膝的餐厅服务员吗?
我在幻想,如果当初我是这副强悍的模样,还会受到那种不平等待遇吗?
想必连东明那群人也不敢轻易靠近我这样一个动不动就举枪射击某人的狠角色吧。
想到这里,我竟不自觉地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子上,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可反光镜中却露出了一副嗜血屠戮的神情。
德雷克的车慢慢地开进了伦敦市的城区,向着中心腹地的方向缓缓移动着,而周围的雾气则变得更加浓重了,也许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例如那些皇家卫队之类的东西,他把车子开得非常缓慢,并且关掉了大灯,一片雾气中,仅凭着记忆中的地图穿梭于条条公路之间。
顿诀气氛有些紧张。
也许这时应该说些什么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于是便对德雷克问道。
呃,这段时间你那个有没有在家看到过你妻子?
呃,就是马丽安呐,有没有这段时间?
你指哪段时间?
自从你来之后吗?
啊,不,并不是指这两天的事,不过也包括在内吧?
我是说从你离开,你是说从我挂掉之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