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德雷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我凑近一看,吓了一身冷汗,这才看到他包里装的哪是什么烈酒啊,而是一捆又一捆的炸药。
8根雷管绑成一捆用电线连接并驱动的炸药,这包里足足有20捆!
德雷克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埋得更低,把背包放在腿上,伸手进去捣鼓着那些炸药和电线。
我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便接着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到底什么时候弄的这些东西啊?
背了一整包炸药在我身边来回晃悠,怎么从来就没听你说过一句呢?
我可没觉得所有的事都有必要向你汇报。
呃,再说了,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有我的处事原则,我可没说我是个温柔善良的和事佬,从小到大,一切解决不了的问题,我都是习惯通过暴力的方式去解决,而且屡试不爽。
瞧着吧,等我把这些炸药全部接到一根总线上,然后丢给那帮混蛋,再之后嘣的一声,哈哈哈,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搞不好连你我一起全都完蛋,你这个疯子!
疯子又怎么样啊?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别指望车里那些燃烧袋,那些铁皮罐头才不会怕那些东西,还是让他们瞧瞧劳德雷克的烟花秀吧。
德雷克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在那些尘捆的炸药之间不停地摆弄着那些连接的电线。
我则皱着眉,从车尾的侧面试着探出头去看看情况。
也许事情还没有想得那么早,可事实却打消了我的念头。
密集的火力不停地射向我们,车子的发动机已经被打穿了,引擎盖之下先是冒起了白烟,再之后便升腾起了浓密的黑烟,车体一侧的温度明显在升高,恐怕距离车子爆炸也没有太多时间了。
我嘴里催促着德雷克,快一些。
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这个疯子打算做什么,可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想要逃出生天,也只有拼一拼了。
下定决心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回身拉开后车门,整个人爬着钻进了车子的后排座。
在无比密集的火力之下,打算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向来运气不好的我,顶着擦过头皮的子弹,把所有的背包和行囊全部一件件地扔下车子。
而就在这时,由于子弹往复的穿透,车顶的金属板已经开始燃起了火焰,车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当我把最后一代行李拉出车子的同时,一种精疲力尽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念头划过了我的脑中,而我则靠着最后一丝坚强的意志力撑了过去。
我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选择放弃。
好了,现在就让这帮王八蛋尝尝我德雷克的杰作。
当我艰难地从车里爬回地面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那疯子说出这句话。
看着满脸黑灰的我,他并没有吃惊,而是皱着眉头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如同疯了一样站在子弹横飞的车子旁,突然大叫一声,头发甩得像一头暴躁的公狮子。
那两只大手猛地用力抓住我刚刚拉开的后车门,然后只听一阵奇怪的声响,咔嚓一声,愣是硬生生地把那车门从车体上拽了下来,金属发出扭曲的声音,吓得我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他到底还是不是个人呢?
可给我思考这些问题的时间并不多。
德雷可一把将他手中的背包塞进了我的怀里,大声对着我喊道跟着我!
这里距离太远了,这么重的炸药根本扔不过去,我们用着车门当盾牌,你跟在后面,我们冲过去,看准时机,把这包炸药扔过去,到时候就一切都解决了。
怎么样,准备好就干吧!
我抱着的雷可丢给我的背包,狠狠地吞了口口水,低头盯着背包里的炸药看了片刻,对德雷克说道不,你你来丢这背包,且不用说我现在的状态很不理想,就单论臂力我也肯定比不过你,不如让我顶在前面,我个子小,你就躲在车后面,当我吸引了足够的火力,你再从车子后面冲过去,把这爆炸药扔过去,也许机会会更大一些。
好吧,干他们!
德雷克连想都没想就抄起我怀里的那包炸药,蹲在汽车的一侧,眼睛盯着我,仿佛在说去吧,肉盾,祖国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妈的,我果然开始后悔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可现在已然无法挽回。
干就干吧,大不了一死,也许还能落个解脱。
我拉过德雷克丢在一边的车门,深吸了一口充满烧焦味道的污浊空气,把两只袖子用力套在手上,好增加一些摩擦力。
定了定神,最后咬紧牙冲了出去。
为了不让自己过分暴露在对方的密集火力之下,我选择了只字型迂回向前,可这车门实在太重了,每跑出几步,我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两眼发黑,头昏脑胀,两条腿也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晃。
可我仍旧咬着牙没有放弃,一米一米地缓慢前进着。
密集的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叮当的乱响之外,也施加了无比沉重的压力在我的胸前,如同几个人轮番用大铁锤敲打着我手中的盾牌一样,有几次我几乎被掀翻在地,可即使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坚持了不到20米的距离后,终于还是被那无比沉重的压力锤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车门掩在我的身上,由于角度的问题,摄像我的子弹很多都跳向了空中。
此时的德雷克似乎真的被忽略掉了,我看着车尾一侧的他,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对着我比划着,意思是让我加油,不要放弃。
可我现在只想对着他大骂几句妈的,你他妈的过来试试,真这么容易吗?
你这个疯子,出这样的鬼主意!
看着远处趴在车底对我投来温情目光的凯撒,我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好像一条狗。
一条丧家犬和我这条老狗,即使死了,也要咬掉你们身上的一块肉!
我怪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推着手中的盾牌,猛地冲向了火力投射过来的方向。
而就在这时,德雷克双手抱着炸药包,低头一个俯冲,便从车子后面冲了过来。
眼看着敌人的枪口慢慢转向了他,我便拼了命地大叫着,挥舞着手中的盾牌,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他们眼前的敌人慌乱中不知所措,他们甚至有几秒钟的时间竟然停止了射击。
而当我疯狂地大叫着,几乎已经冲进人群的时候,他们才又终于意识过来,再次把枪口对准了我。
由于距离太近,激发跳弹擦破了我的头部和面部,手臂也有多处擦伤,而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全身的每一寸神经都兴奋到了极点。
也许是我疯狂过了头,当 delay 可的炸药包丢向敌人的时候,我距离它们只不过十几米的距离,炸药爆炸发出的剧烈冲击波瞬间便把我吹飞到空中,如果不是冲上来的 delay 可拼了命地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想必这头朝下掉下来的我早已经摔碎了脑袋,一命呜呼啦!
虽说没有被摔死,可由于巨大的爆炸冲击,我的头部再次产生了剧烈的脑震荡效应,胸中一股热流憋在肺部,根本无法呼吸。
德雷克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身体,而我却根本听不见他在喊什么,眼前越来越模糊。
凯萨舔在我脸上的舌头也体会不到一丝温暖。
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还有自己的下半身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看来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的身体一定被炸得支离破碎了,胸膛发热,而胸部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他们一定已经不在了。
我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涌出来,一种热乎乎又粘稠的东西似乎堵在我的嗓子里,而我尽量地咳嗽着,想把它们全都呕出来。
我的头好疼,五官什么都感觉不到,牙齿也都是麻木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我想大声对德雷克喊出我不想死,可似乎他什么都听不到。
我快要死了。
这一次,我真切地体会到我快要死了。
我又想对他说不要管我了,放下我这没用的尸体,逃命去吧!
让那群家伙活活地肢解我好了。
一堆烂肉根本不值得你再搭上性命 delay 可快跑!
带上凯撒去逃命去吧,去天堂过好日子!
妈的,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隔着玻璃,我看到另一端的天空渐渐地暗了,而就在几秒钟之后,光线又会逐渐明亮起来。
我知道那是云,漂浮在空中,自由自在,被吹过的风带去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
我侧着头趴在桌子上,把一半脸压在自己的手背上,就这么望着外面的天空。
也不知道多久了,总觉得有一件让我始终难以忘却的事就堵在心里,可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也许我压根就不该来到这个地方,这该死的鬼地方。
背后的两个人又开始议论我的事,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两张乌鸦嘴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着。
我把这两个人叫做青竹干和矮大胖。
青竹干是个满脸雀斑的家伙,看起来那张五官都挤在一起的脸,活像个脑瘫儿童。
而矮大胖和他比起来倒是普通得多,只是又矮又胖,说话声音很大,和那些常见的丑恶嘴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说着,我就这么听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错,就像我刚才说过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我一向都是这么逃避所有的事,该来的和不该来的,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都装作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的样子,因为不喜欢的躲不掉,喜欢的总会失去。
这时,矮大胖又开始提到我的父母了,我身子稍稍震了一下,下意识的而已,之后就继续装作自己在熟睡。
可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却怎么也不肯放过我。
青竹竿从后面突然揪住我的衣领,枪道妈的,你这野种,别给老子装听不见,让你给老子带的钱你到底有没有带来?
你给我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我被他揪住衣领,硬生生从桌子上拉了起来。
周围的人露出一贯的惊恐和再之后的冷漠表情,一个个能躲多远就躲了多远。
他们知道,再往后的事,也差不多就是这两个人痛打我一顿,好比例行公事一样。
而他们却不知道,今天事情可能会有些不一样。
眼看着前排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一阵交头接耳后纷纷出了教室,留下的只有一脸凶相仍旧揪住我衣领不放的青竹竿和他旁边不远处正在满脸阴笑的矮大胖,正搓着自己的拳头试图威慑我。
听到我祈求的话语喂,说你呢,装他妈什么笼子钱你到底带了没有?
你他妈倒是说话呀!
青竹干一边呵斥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摇晃着我的脖子。
我很晕,感觉想吐,而我更想做的就是把他脑袋拧下来。
我不假思索地说了句没带,我没钱,你想怎么着?
就随便吧,反正我是没钱。
诶,我看你他妈是豁腻了。
说着,青竹竿的拳头已经招呼在我的脸上。
我只觉脑袋一阵晕沉沉的,可却咬紧牙没有滋生。
余光里看到矮大胖握紧拳头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