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门彻底关上了,可这些冷漠的人却不知道,他们将野兽关进了这个永远无法逃脱的狭小空间。
他们不明白,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他们的冷漠毁掉了最后的一丝本可能挽回的机会。
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太多这种活着却假装死了的人,才变得如此乏味,活像一堆垃圾。
大创,修理这个王八蛋,叫他嘴硬!
青竹竿再一次用右手揪住了我的衣领,把我用力拖向那个被他叫做大冲,而我则称作矮大胖的人身边。
我低着头,气息变得越来越沉重,左手狠狠地抓住了青竹竿的手腕,他咆哮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活活吃了我,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胆小鬼的把戏而已。
叫吧!
他根本不懂,我抓住他的手是死也不会放开的!
而就在矮大胖那张得意的脸上露出轻蔑的微笑,两只肉球一样的拳头已经伸向我嘴角的时候,我冷不防地从背后的书桌里伸出了右手,而手里抓着的铅笔刀已经插进了青竹竿,抓着我的胳膊,两个人都停止了动作,那一刻的时间几乎静止了,我看着青竹干的眼眶和瞳孔全部都在放大,嗓子里憋住的话却根本喊不出来。
矮大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全身松软地瘫坐回椅子上,似乎只有我挣脱了时间的束缚,龇着拳齿露出凶狠且诡异的笑容,目光在他们俩面前横扫而过,而一连在青竹竿的胳膊上捅了好几刀的右手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青竹竿的一声惨叫和他动脉被切断后喷向我面部的鲜血把我叫醒,我才总算是停住了手里的工作,把铅笔刀往地上一扔,攥着两只不停发抖的拳头,狠狠地看着矮大胖那张因为恐惧而显得十分滑稽的脸,沉闷地问了一句你也想试试吗?
呃不呃不我不想不想,你别过来啊别过来啊我再后来,我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在嚎叫着,活像一头被捅透了脖子的猪,在临死前发出那令人厌恶的叫声。
为了不让他继续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我搬起身边的椅子,狠狠地砸向了那头满身肥肉的死猪,眼看着他被我砸倒在地,还没忘了上去补了几脚,我受够了,受够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受够了这里的一切所有人冷漠的眼神和那些毫不关心的态度重伤我的话语,这些我再也不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我记不清是谁对我说过用暴力解决一切事情,他试过,且屡试不爽。
我皱着眉,站在青竹杆流了满地的血泊中,用尽一切可能去回忆到底是谁说过这句话,可却始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始终在对我说着杀了这两个王八蛋,你才能解脱!
诶,你饿了吗?
要说这早上的空气,呃确实会让人感到某种饥肠辘辘的错觉,不过我还好,只要有酒,别的就什么也不想了。
看呐,这天有多蓝呐!
我的身子一震,手指轻微地颤动了几下,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全身酸痛。
到底是谁在说话?
刚才发生的事,难道仅仅是我内心的幻觉吗?
这种揪心的感觉,这种隐隐约约的危机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吃力地想要睁开眼,可瞳孔接触到的第一缕阳光却显得那么刺眼,他差一点就让我窒息了。
我抬起手臂,下意识去遮挡那刺目的阳光,可手臂的酸痛又让我全身一紧。
我咬着牙,痛苦地窝在座椅那有限的空间中,感受着颠簸和脸颊一侧吹来的冷风。
我到底在哪?
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我闭上眼,试着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
我能够确定的是,自己正坐在一辆行驶的汽车中,窗外的景色非常陌生,除了疾驰而过的树林,就是些重复的画面。
身边的驾驶者做着同样重复的动作,不停地将玻璃酒瓶放在自己的嘴边,胸饮着那阵阵刺鼻的烈性酒。
没错儿,是 delayk。
他还活着,可为什么我要说它还活着呢?
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我为什么不记得?
到底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你有没有好一点啊?
呃,说实话,能把你这条命捡回来,我也是觉得难以置信呐。
你不会是忘了怎么说话了吧?
唉,很难想象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呵,幸好不是我。
德雷克说话的声音让我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像童钟在耳边敲击着我。
我在哪?
天呐,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完了。
好吧,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在路上,从伦敦出来已经开了快一天一夜了,现在正在开往多弗尔的路上。
你尽管放心休息,后面不会有人再追过来了,而且再过一会我们应该也就到了。
如果我没记错路的话,那些年我总是会开车来这边,和几个朋友相聚,在港口喝上几杯。
到了那里,我想我们可以做一次短暂的休整,好好休息他几天,然后再做下一步的计划。
其实我甚至已经记不清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了。
啊哈哈哈,德弗尔,多弗尔是什么地方?
我们是什么时候离开伦敦的?
我吃力地从嘴里吐出这些话,而德雷克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吹着窗外的冷风,我似乎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只是记忆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乱了,琐碎的片段交织在一起,捋不清头绪。
请把酒给我喝两口可以吗?
我的胃不太舒服。
当然拿去,不过喝完了觉得更难受。
可不要怪我,我劝你还是再睡一会。
我们现在在哪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我说过我们在去往多弗尔的路上。
昨晚出发到现在,我一直在开车,你一直在睡觉。
我本以为你这次完蛋了,可谁能想到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挺过来,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看来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我揉了揉眼眶,两只空洞的眼睛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落入黑暗的笼罩之中,又一个说不清在哪的夜晚正等待在我们的前方,可回忆还是模糊不清。
我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灌下一口烈酒,顿觉胸中如火焰燃烧一般沸腾着。
一番痛苦而又剧烈的咳嗽之后,似乎整个人的神经才恢复到原本的位置上,眼中的画面也越来越真实了。
我记得啊?
不,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可是,呃不我还是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看不清的大雾都到哪去了?
还有啊,那些唉,那些什么来着?
大雾?
呃开什么玩笑啊?
我们早就离开伦敦了,难道你指望那些雾追着你一起来吗?
你说的那些又是什么?
皇家卫队吗?
那些铁皮罐头?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事可真有意思,身体复原了,可脑子却丢了。
是啊,那些铁皮罐头,那些发生的事我记不起来了,但你不要骗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吧好吧,为什么说我要骗你?
你这混蛋,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鬼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整天说我是疯子,可到底谁才是疯子?
你冲进那些未对人群中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还有啊聂梦里一直在说什么如果不杀掉他们就不能解脱之类的东西到底又是什么?
我的头好疼,我不明白德雷克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怎么了?
我去了什么地方吗?
那些铁皮罐头?
我到底要杀掉谁才能解脱?
我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呃不,请你告诉我好吗?
这话还差不多。
好吧,你听好了啊,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总之呢,我大致说一些经过。
我俩从博物馆出来,决定坐船去法国,这也是计划的第一步。
那之后呢?
我们藏匿在滑铁卢车站,想要避过白天的风头,可谁知却遭到了那帮铁皮罐头的伏击。
呃,这些你还记得吗?
我一边听着一边揉着额头,似乎记起许多。
可散碎的画面始终都没有办法完全粘合在一起。
无奈中,我只能摇摇头,又点点头。
可有些东西,似乎是一种感觉已经出现在我心里,这说明德雷克口中的事我似乎确实经历过。
好吧,能记起一些也好。
后来呢,我们被那些铁皮罐头堵得无路可逃,我就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从家里背出来的一包炸药,本以为以后用得到,可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全都报销了。
当时咱俩计划着用我那辆老路虎的车门做盾牌,冲过去用炸药招呼那些家伙,可你好像疯了一样,在炸药爆炸的瞬间,一个人冲进了人群中。
结果,结果怎么样?
结果,结果,你的下半身都被炸成了碎片,两只手也被炸飞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可凯萨死活都要把你调回来,没办法,我才把你的上半身拖到了车里。
就连这辆车,还是我在车站附近找到的牛奶车。
德雷克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吓得全身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两只手在下半身摸了好半天,脑海中弥留之前的一丝记忆又突然闪现在眼前,看来当时我觉得下半身都消失了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
我以为自己死了,可却没有。
我又突然伸出两只手去看他们还在,可却抖个不停。
啊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你可真逗,鬼才会信我刚才说的那一套,真把你榨成那副模样,上帝也救不了你呀!
你回头看看凯撒,他笑得比我还夸张。
哈哈哈,你这个傻瓜!
我低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咬着牙心里骂道这个王八蛋开的什么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