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怎么做到的?
可能我这个人比较幸运吧。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幸运的人还能到这个世界里来吗?
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即刻就出发。
该准备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妥当了,你再去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你要带上的东西。
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暗,我们尽快离开这艘船。
我随意地翻看了 Delake 准备的4只大号行囊,除了食物和水源以及衣服和应急设备,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武器弹药也舍弃了一些,或许是因为早就被水泡过,恐怕发潮的原因。
关键是,这家伙除了在多福尔港的警戒卫队那里搜刮来的那些手榴弹,竟然一瓶酒都没有装进行李,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看来他是认真了,放弃了自己的那点私心,总之,一切准备妥当,我们顺绳子放下救生艇,两个人背着行囊,带着凯撒一起跳上了小船,缓缓滑动船桨,趁着天色尚早,向着太阳的反方向缓缓滑去。
几个小时之后,德雷克便开始向我抱怨。
我说啊,你也用点力好不好啊?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那发呆,这大海之上静得可怕,简直让人不舒服。
鬼知道你竖着耳朵一直在听什么呀,难不成有什么外星人之类的在和你发送暗语不成?
唉,我说你这个人,你用力点好不好啊?
德 lake 一个劲地抱怨着我手里的船桨没有用力,但他其实不知道,我压根就连动都没动。
天早就黑了下来,虽然我俩的手表指针在暴风骤雨后又恢复了转动,但我清楚,现在手表所指示的时间早就不再准确了。
按月亮升起的时间,现在大概是夜里 9点 到 11点 之间。
海面之上一片宁静,甚至连一丝波涛都没有。
头顶之上唯一的光线,便是时而出没在云层中的月亮。
月光微弱,我俩几乎看不清对方的面孔,而德雷克所说的我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东西,却是在这一片死寂的安宁中时而出现的一丝话语。
那声音很微弱,微弱到我几乎全身的汗毛孔都竖起来去聆听,也只是时而能分辨到一丝无法确定的动静。
难道是我精神错乱产生的幻听吗?
至少眼前这个正在发牢骚的混蛋,貌似是压根没有听到。
唉,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你到底在听什么?
喂,我在和你说话?
你这个疯子,脑袋真的坏掉了吗?
嘘,安静点!
吵什么?
像个娘们一样!
你难道一点都听不到吗?
听到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这他娘的静得可怕!
我说啊,你又发的哪门子神经啊?
我这么大声音说话你都听不到?
猜想我能听到什么?
你听啊,好像有人在说话。
呃,听,又来了啊!
我听,我听,你个大头鬼呀!
这是大海,哪来的人说话?
你不是有病吧,刚才还说什么两个人交替轮班,我看你这个人就是狡猾得很,总是在关键时刻找一些借口。
我说你到底滑不滑?
你先把那该死的禅桨放下!
你听听,确实有人在说话。
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凯萨的脑袋突然一转。
狗的听觉自然要比人类发达得多,既然凯撒有所觉察,那便可以说明我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见此情此景的 lake 也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船桨,生怕发出任何响动。
他用耳朵仔细判断着。
我把船桨放到一边,蹑手蹑脚地爬到德雷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样,你也听到了吧?
妈的,好像是个女人。
怪了,到底哪来的声音?
唉,你听,又来了是不是?
好像是在说说什么?
呃什么?
迷路的人?
呃什么?
什么?
到这里?
对对对,没错,我听到的也是,但却听得不太清楚,好像是在唱歌一样。
不过我能肯定我们正朝着声音的方向靠过去。
就在刚才你吵吵嚷嚷的时候,那声音还没有那么大。
对了,你现在还能确定我们正朝着正确的方向靠近海岸吗?
应该没有错,虽然太阳落山了,但依据月亮的位置,还有洋流的方向,我能确定我们的大致方向是绝对没错,这是多少会受到洋流的影响有所偏差。
不过另一点,你说的没错。
这个声音,嘘,你听啊,又来啦!
他确实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妈的,不会是什么女鬼之类的吧?
还快把枪准备好!
德雷可一边说,一边回身去翻坐在屁股下面的行囊。
我用手按住她,低声说道神经病吧,哪来的鬼啊?
你在家里跟女鬼住了三年,你有见过她吗?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我俩都死了,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俩才是鬼,一个酒鬼,一个色鬼。
妈的,枪有个屁用啊!
先别出声,我们慢慢划,一点点靠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
说完,德雷克对我点点头,转过身子的方向,两个人一起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滑了过去。
船只潜行的速度极其缓慢,我俩都不敢用力滑动船桨,生怕发出任何嘈杂的声音。
而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我甚至开始打起了寒战,而德雷克也开始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除了空气变冷,海面之上也升腾起了一阵不小的雾气。
随着那魅惑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海面上的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重,直到我们再也看不清头顶的月亮,再也看不清彼此的样子。
我紧盯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试图打开手电去观察周围的情况。
突然,雾气中一张巨大的人脸伸了出来,紧紧地贴在了我的眼前,吓得我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窒息呀!
而手中握着手电筒的拳头紧接着就挥了过去,可就在我的拳头即将打在那张脸上的时候,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了个正着。
我身体一紧,刚要喊出声,却听到这个人小声对我说着雪,别叫是我是我,你发的什么风啊!
唉呀妈的,怎么是你呀,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幸好我手里没端着枪!
你他妈不老实划船搞什么搞!
我压低声音对眼前的 Delake 说道,你的枪早就被我下了,你看这雾气越来越大,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我是怕后面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不如这样,我俩就紧贴在一起,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好,那你来划船,我负责观察情况。
对了,那个不要和我紧贴在一起啊,感觉好恶心啊。
行了,别废话了,用你的手电筒照照声音的方向,看看到底是什么呀?
这鬼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听得人心里烦透了。
是啊,好像在说什么迷迷途的女人,请放下手中的镰刀,来母亲的怀抱。
我听到的中文就是这样,没错,我听到的英文也是这样。
呃,大致差不多的。
可为什么是镰刀?
难不成是个笃信共产主义的女人?
废话,鬼才知道,我又不是他一伙儿的。
我猜没准是什么遇难船只发出的求救信号,或者是和大陆上的那些汽车一样,是在我们穿梭到这个世界前行驶在海上的船只,而那船上刚好在循环播放某一段音乐,我自作聪明地假设出这样一段可能,但心里依旧隐约觉得并不太可能是这样。
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没准那船上还能发现点烈酒和够劲的烟草,那样的话就可以好好地嗨上一阵呢。
闭住你的嘴,用力划船,好事不会落到我们头上的。
船依旧缓慢地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着,而那女人的歌声却变得更加撩人,也更加魅惑。
我说不出心中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一种莫名的冲动在身体内爆发着,这让我想到幸运,不由得脸有些发烫。
对于我这个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欢的人来说,这种原始的冲动不亚于一场暴风雨,而这感觉却在我体内不停地膨胀着。
当我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德雷克时,发现他正在狠狠地吞着口水,脖子好像粗了一圈。
妈的,这鬼女人扯些什么东西,呃,唱的老子心里一阵阵的呃,烦死了!
唉,我说你这个酒鬼怎么也跟我一样好色啊,受不了这女人的撩拨了吧!
屁话,这世界上哪有不好色的男人?
我猜这一定是一条在公海上搞什么裸体盛宴的私人船只。
那瞧着吧,那船上一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搞不好还有毒品!
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和我简直没等我把话说完,身后只听砰的一声,我们的小船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我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没从船上翻下去。
若不是德雷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我就真的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了。
可倒霉的是,在我下意识用手去抓船帮的时候,手中的手电筒却掉进了海里。
而当我慌乱中去看手电筒掉落的位置时,沉入水中的那道暗淡的光线却映照出一张苍白的人脸。
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什么,只知道全身打了一个冷战之后,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抖,把身体蜷缩在小船内,再也不敢回头去看。
德雷克抻着脖子瞪着我的脸,如同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他压低声音问道喂喂,你看到什么了?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摇着头,眼睛出神地看着脚下同样蜷缩着的凯撒。
德雷克似乎又问了一遍,可我却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唉,说话呀!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了?
妈的,我们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这该死的船怎么突然划不动了?
呃,会不会是触交了?
诶?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我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回想着刚才脑海中的画面。
手电筒掉入水中的刹那,我慌忙去抓紧船帮,而视线只是一瞬间掠过海面,看着手电筒发出的光线渐渐沉入水中,我确实看到一张苍白的人脸正静静地躺在水面之下,和小船平行地飘动着。
那张面朝水面之上的脸,根本就是一张死尸被海水泡的完全浮肿的脸。
而那张因为浮肿而变得扭曲的面皮,却并不是我恐惧的原因。
最最令我无法面对的是,就在我回头去看的那个瞬间,就在我注意到那张脸的瞬间,他好像睁开了眼睛,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球瞪了我一眼。
那种触动内心的冰冷和绝望,让我一瞬间便如同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都麻木在当场。
我的思绪始终停留在刚刚那一秒的可怕瞬间,整个人无法从恐惧中清醒过来。
我不敢确定那段记忆是否真实发生过,可也无法把那个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我怕急了,我能感觉到德雷克正在拼命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我的耳边只有不停回响着的耳鸣声,直到他狠狠地给了我一记耳光,我才仿佛从混沌静止的时空中重新被拉了回来。
妈的,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给老子朕做点,请不要模仿我说话,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脸,一张人脸,就在船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