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小人国里的恶魔啊,他们又来了,看来这次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们只是刚好比较倒霉,落进了包围圈,这场战争跟咱们没关系。
小建又来了!
德雷克说着一把将我推到一边,我也是动作极快,抬腿又躲开了,一次冷不防的案件差点没把我命根子戳掉。
妈的,你给他们起的名字也太他妈好听了,什么小人国的恶魔啊,就是他妈一帮小杂种,老子要是还有子弹,一个个把他们全废了,这他妈没地方躲没地方藏的可咋整!
没等我话说完,几只长短不一的长矛又是刮着风声,嗖嗖地从树顶飞了过来。
看样子这帮小杂种已经注意到我俩了,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只觉得怒火又一次冲到了脑门子上,先前的恐惧便一扫而光,血气上涌。
我站起身来,顾不得空中不停飞下来的长矛,顺手拔下一只身边的对准树顶就扔了过去,嘴里大骂着我日你奶奶的,来呀,老子他妈戳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我嘴里骂着,两手同时抄起了插在两边的两只长矛,对准树帽子里看不见的那些小杂种,又是两剂铁流性,我恨不得把它们从树上一个个揪下来,拿牙活活把它们啃了。
德雷克显然比我理智得多,虽说也在尝试着站起身来还击,但始终保持着闪躲为主的姿态,不像我,早就因为愤怒冲昏了头脑,对空中不时飞来的长矛毫无闪躲的意思。
突然,一只长矛对着我的脑袋笔直地就飞了过来,由于身下的巨兽始终处于疯狂的移动当中,所以我们和树上的那些东西想要长距离打中对方都是相当不容易的。
长矛飞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十分清晰,稍加留神便可以闪躲过去。
我眼见长矛对准我的脑袋飞过来,再怎么愤怒也不至于命都不要了。
我本想在这个时候耍个帅,身子往旁边一躲,用手去接那飞来的长矛。
可没想到就在我身子刚移动的时候,下面奔跑的巨兽又是一次对准大树猛烈撞击我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向前跌了出去,右脚刚好踩到一只平着落在巨兽背上的长矛矛尖,由于巨兽的脊背硬甲带有角度,这一下发生了杠杆作用,脚踩中的长矛尾部一下子就翘了起来,刚好打在我两腿之间的睾丸上,我两腿一夹,就地翻滚呢,差点没把我活活疼死。
只见头顶是长矛乱飞,寒光四起。
见我倒地,凯撒不停地叫着,而德雷克又是一通连拉带拽,才把我从密集的火力中抢救出来。
可空中飞舞的长矛并没有减少的意思,仍旧像是雨点般不停地落下来。
而就在德雷克抓着我的时候,下面的巨兽再次狠狠地撞在大树上,我俩同时从巨兽的脊背上侧着滑了出去。
先是我,再后面是凯撒和德雷克,全都掉了下去,滑落在空中。
德雷克一把抓住我的手,另一只受伤的胳膊用力抓住一只插在巨兽身体一侧的长矛上,而我则在空中用另一只胳膊抱住了凯撒。
我们三个就这样横挂在了巨兽身体的一侧,飘荡荡的悬空,失去了着力点。
我这条胳膊使不上力气了,坚持不了多久。
快想想办法!
德雷克一脸痛苦地大声喊着。
我抬头看着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已经开始往外渗出鲜红的血液,该怎么办?
跳下去不摔死也得摔个骨断经蛇呀,更别说眼前这些巨兽四处乱撞,还不得活活把我们踩成烂泥。
就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亮,只见身边不时的有些粗壮的树枝划过,我打定主意,抬头对着德雷克大喊道看到那些树枝没有?
等一下,我喊松手你就松开我,我会抓住树枝跳上去,你再找其他的树枝想办法脱身!
你确定没问题嘛?
管他呢,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妈的,松手!
我大喊一声,身子向上一荡便松开了。
德雷克抓着我的那只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整个人便腾空飞了出去。
由于角度的计算稍有偏差,我并没有用手抓住树枝,而是整个人以腰为中心撞了上去。
忍着瞬间的疼痛,一只胳膊死死地抱住了粗树枝,另一只手抓着滑落的凯撒垂在身下,最后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他用力拉上来,不过好在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我横坐在树枝上,紧紧地抱住树干,凯撒趴在我的身后,我举目寻找刚才跳下的那只巨兽以及 Delake 的身影,却始终找不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巨兽的身影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朝着这棵两三人都难以环抱的大树猛地就撞了上来,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已成百上千吨的重力袭来。
我眼一闭,俯身向下,死命地抱住身下的粗树枝,但却已是徒劳。
这棵大树被连根撞断,我的视线变得倾斜,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大树倒在了地上,而我却看到一群黑压压的矮小人形从树冠中一哄而散,纷纷躲进了丛林的角落中。
身边是隆隆的巨响,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我只觉得一阵眩晕、耳鸣,脑袋疼得难以忍受。
我知道这是轻微脑震荡的反应,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的我从地上勉强站起身来,却又觉得侧脸贴到了什么东西上,妈的,原来是又摔倒在地上,天旋地转的感觉仿佛自己置身于战场中,虽没有枪林弹雨,但也足以让我在下一秒就灰飞烟灭。
脑中的意识告诉我,不行,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说什么我也得站起来。
我拼了命的努力想要起身跑,跑得远远的,可只有意识还停留在这个念头上,身体已然完全不能再动。
这时我感到一股力量在拖着我向栽倒的大树旁移动,我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衣服摩擦在地面上发出炙热的感觉,整个鼻腔和嘴里都充满了火辣辣的味道,噗的一口,我吐出了鲜红色的粘稠液体,模糊的余光中只看到凯撒在拼尽全力叼着我的裤脚,把我拖向树干附近。
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抽离,我似乎看到自己头顶之上的世界,穿过树林,穿过云层,俯瞰这片森林。
这整座孤岛碧蓝的海水已经出现在渐渐升起的阳光之下,泛着一丝晶莹的火红色光芒。
那是日出。
海上的日出竟然这么美,又这么凝重。
我的意识开始漂浮在这整座岛屿之上,我不敢确定这是梦还是真实的。
而远远的,我看到一个人影正潜伏在森林的边缘地带,摸索着石头的后面。
那个身影十分矮小,但却不是那种林子里的小杂种。
那是个人?
是德雷克吗?
不,他不可能逃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的意识又回到了林中,原来我们距离海边的悬崖只有那么短的距离。
原来那些巨兽正在和那些袖珍的小怪物展开一场混战,是为了争夺这座岛的占有权吗?
我想不通。
而当我的视线又一次注视眼前的时候,一股温暖抚在了我的额头上,一只大手正在摸着我的额头,又翻看着我的眼皮、耳朵逐渐可以听到周围嘈杂的声响,鼻子里的血还在流,这些真实的切肤之痛也逐渐恢复了。
刚才我去了哪儿?
灵魂抽离了吗?
还是差一点就死了?
怎么可能啊!
我已经死了。
唉唉,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喂,清醒点,别睡啊!
千万不能睡!
是德雷克,我认得他,我认得他的脸。
没错,我还活着!
凯撒在一边不停地嘀吼着。
我正靠在刚才瘫倒的那棵大树旁,全身无力地看着眼前。
我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的话就点点头。
德雷克叫着我的名字,我点了点头。
好的。
你还能动吗?
我试着抬起一只胳膊,却看到手掌上全是血。
我流血了?
也许吧,我记得刚才流了很多的鼻血。
妈的,你这命大的家伙,现在看着我不要乱动啊,我帮你包扎伤口,你忍一忍,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坚持住,我们就快逃出去了。
我听着德里克的话,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帮我包扎伤口?
鼻血而已啊,何必大惊小怪。
可突然,我觉得腹部一阵抽搐,剧烈的疼痛瞬间让我的意识清醒过来。
我大叫了一声,面部表情抽搐地纠结着。
妈的,你在做什么呀?
你这个酒鬼!
我心里骂着,可却说不出话。
疼痛,极具加倍的疼痛,我双手用力地想要去捂住疼痛的地方,却被德雷克一次次挡开。
终于,我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侧腹部被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从前到后完全贯穿。
这一刻我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阵阵的漆黑,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我甚至开始觉得全身发冷,一阵阵的颤抖,就连嘴唇都已经变得冰冷。
我就快失去意识了,虽然德雷克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甚至用力扇我的耳光,可我几乎感觉不到那种打在脸上的疼痛。
我全身一紧,身子扭曲的即将倒在地上,是德雷克用力扶住我,他已经用撕扯成一条条的衣服帮我做了最大限度的包子。
没等我喊出声,他一把扛起我,把步枪挂在脖子上,大叫着凯撒,我们走!
快走!
我趴在德雷克的耳边,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
那边,那边!
之后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的雷克也许明白了我的意思,也许没有,他只是下意识地开始背着我往我手指的方向跑,嘴里仍旧不停地喊着你可千万不能睡啊!
你这个孬种!
懦夫!
胆小鬼!
我去你妈的,你个拖油瓶!
你可千万不能睡呀!
说话呀!
别他妈的装死!
快点说话呀!
天就要亮了,我们离开,这伤就会好起来!
你他妈倒是说话呀!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贴在德雷克脸颊上的额头竟然感到了一股温暖的热流划过。
他哭了吗?
还是额头上出的汗?
我不知道,我只是用尽力气发出了一声呵呵的笑声来证明我还活着,至少现在我还活着。
其实这一刻,我最最想要知道的是验证一下,如果在这里死掉,我到底会去哪里,会变成什么?
空气还是尘埃,还是疑似宇宙中的记忆?
我不得而知,却极其想要知道。
周围仍旧一片混乱,空中穿梭的无数长矛偶尔飞过,罕煞的怪叫声此起彼伏,巨兽的铁蹄仍旧拼命地践踏着这片森林,似乎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但却恐怖至极。
德雷克步履蹒跚,却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他不时地回头看看后面是否有什么东西追来,也看看我的状况,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废话,是不想我真的睡着。
凯撒冲在前面,一路指引着方向,巨兽和小杂种们展开了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厮杀,而导火索却是我们几个外来的入侵者,似乎不合常理,却又无法解释。
我又想到了那架坠毁在海边的飞机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穿过密林,踏着松软泥泞的土地,德雷克背着我不停地向前跑着,沿途闪躲一切袭来的恶意攻击,时而躲在树后凝视,时而加快脚步冲向远端。
总之,我咬牙在坚持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鲜血也在不停地流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他还有力气救我。
也许这就是人性,善良的人心中永远保持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