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三个终究还是逃出了那片地狱般的战场,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了。
离开这座岛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冲出森林,delay!
可一路小跑把我带下了山坡。
顺着之前走过的路,我们穿过一片低矮的草地,越过石堆,又来到了先前藏匿的洞穴。
此时的天空早已是一片清澈的淡蓝色,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极了打翻在水里的颜料,晕红了一片清澈的蔚蓝。
我拍拍他雷克的肩膀,让他放下我。
有句话我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开心与否,明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奇迹再一次如约而至,我的伤正在急速痊愈,至少疼痛和大量失血都已经减轻了。
我靠在洞穴的石壁上,看着洞外的蓝天和白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一直蹲在一旁舔着我手背的凯撒,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对于自己在几个小时前曾经萌生过放弃寻找他的念头,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耻啊。
酒鬼蹲在我的旁边,同样看着洞外的天空,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是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接着他拆掉了绑在手臂上的破布条,看了看伤口,随口说了句怪邪门的,简直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这多像是在打游戏呀,每次通关后又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简直有意思极了。
但你有没有忘了一件事,每次通关后,迎来的下一关都将更加困难,而且我们玩的这个游戏似乎是永远没有结局的瞎说,怎么会没有结局啊!
我相信我们会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相信我,乐观的人总是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不乐观的时候,呃,就喝上一杯,不行的话,就两杯。
方法,呃,总会有的。
我从来不是个乐观的人,可我却喜欢听别人说这种乐观的话,即使是苦中作乐,也让我倍感温暖。
也许曾经的我只是因为身边缺少一个像样的朋友,才变得消极对待人生。
看样子,这人呢,要说死不悔改也不现实。
有些事死过一次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也没空在这回味人生。
我和德雷克七手八脚地收拾起那些藏匿在洞穴中的补给品和充气疲乏。
德雷克抱怨着这东西为什么没有自动充气的装置?
一边用力地按压着手动充气泵,一边嘴里不停地骂着各种脏话。
他可能是我见过最粗鲁的英国人,也是唯一我认识的英国人。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在手表的指针间跑动着,我的伤也逐渐痊愈了。
30分钟后,我俩各自背上大小不等的背包和行囊,一前一后,头顶着充好气的疲阀,沿着山路的缓坡一点点地向海岸线靠近。
忐忑的心情使得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谁都知道,任何不必要的动静也许都会招来又一场不必要的杀身之祸。
跨过礁石又踏过碎石的海滩,那架不知名的坠机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而就在这时,几声啸叫划破空气,让我俩同时心头一惊。
我跑在后面,回头一瞥,却看到高高的山坡之上,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叮叮当当的就砸在我们身后的碎石滩上。
是那些小杂种!
他们终究还是不肯放弃,一路追到了森林的边缘。
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你带着皮筏,快跑,是那帮小杂种追过来了,这东西要是被扎漏了,且也就没用了,你先跑,我来应付他们。
我放下疲乏,回身面对着山坡之上的追兵怒吼着来呀,有种你们下来呀,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说完,我掏出腰间的匕首往步枪上一挂,左右拨挡飞来的长矛,尽可能地拖延着时间。
可没几下,我就头晕目眩,一阵阵地冒着冷汗。
失血过多,外加连日来没曾进食,又疲于奔命,我的身体早已经超负荷了,现在只是靠着意志和信念在支撑自己。
而当我听到身后不远处德雷克的召唤时,便骂了句脏话,扭头就跑。
我们终于安全了。
那些怪物由于某种我们不得而知的原因,并没有离开森林的边界,而我们也已经逃出了他们投掷武器的射程,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还从来没对漂流在海上这件事感到如此亲切,带有某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是如愿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当你遇到一些无法解决掉的麻烦时,也就不会再去计较你从中失去了多少,即使那些东西在平时看来对你有多么珍贵,如生命一般,到头来,为了甩掉麻烦,尽快解决干净,你都会义无反顾地舍弃那些你视为珍宝的东西。
有些是物质或是金钱,有些是人情或是他人的利益。
人类这种东西说不清,人性这种东西太复杂了。
上午 10点,海风轻拂小船,姑且就叫小船吧。
我俩一副死人模样,各自瘫倒在角落里。
凯撒孤独地把下巴搭在充气堵的位置,望着逐渐消失的小岛,我难以想象在离开我们的那十几个小时之间,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尽管海流在把我们冲向不知名的地方,但我和德雷克一样,再也不想去费尽大脑的细胞来考虑这个毫无答案也无从解决的问题。
划船?
划个屁,爱飘到哪就飘到哪好了,反正时间还长,不吃东西又不会饿死,由他去吧。
人这一辈子,很多说过的话和吹过的牛,往往都毫无意义,如果说最大的意义存在,可能就是用来打自己的脸。
正如我上面说的,不吃东西真的会死,会把人逼疯,然后痛不欲生。
就在离开小岛的不到几个钟头的时间后,我已经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了,一连四天没有吃过东西,饥饿,难以承受的饥饿拼命地摧残着我的内心,这种既饿不死又难以忍受的痛苦蚕食着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的脑中此时一片空白,起初幻想着那些曾经饱尝过的美味,再后来是绝望的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最后两眼呆滞地看着眼前,失了神,整个人都快要进入一种疯狂的状态。
德雷克靠在船头的一角,缩着脖子望着我,他不知道我眼中此时此刻已经飘过多少美味珍馐,却只见我神色不大对头,便开口问道唉,我说你怎么了,又发的哪门子风啊?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
你想干嘛?
我你怎么?
你不会是又想什么馊主意了吧?
这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就让我消停会吧。
我我饿了我靠!
呃,搞了半天是饿了啊,这个可真没办法,你们中国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是像我这样的知名厨师,也总不能凭空给您变出来吧?
啊您呐,啊,就忍忍吧。
他说着摆了摆手,打算继续睡,可他越说,我这心里就越是难以忍受。
我甚至看着凯撒都开始流口水,一种毒瘾发作的感觉流经全身。
喂,你不会是要吃了凯撒吧?
你这疯子!
喂,你躲我们远点!
德雷克说着一把就把凯撒搂到怀里。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自言自语道好饿呀,简直让人受不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呀,再这么饿下去,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飘到地方,我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划不动船,就只能这样飘着。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没力气了,又不是你一个人挨饿,凯撒不也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嘛!
算了,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睡觉吧。
唉,对了,翻翻这些包,说不定还有些能吃的东西。
可当我俩疯狂地把几只背包全部都翻过之后,却是又惊又喜又失落。
半块打开了包装的压缩饼干散落在大背包的底部,德雷克捏在手里,看着两眼直冒蓝光的我,说道给给给,拿去,我一口都不吃你的,不过我可跟你说好啊,这东西难吃得要死,又没有能喝的淡水,你小心把胃撑破。
没等德雷克的话说完啊,我一把就抢过他手里的碎饼干,几乎是没有用牙去咬,用舌头去接触那东西的滋味,就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着眼前正在用舌头把手上的饼干扎填得一干二净的的 lake,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往船角一倒,说了句好饿呀。
海上的漂流既枯燥又难以忍受,好在我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都有些心理准备。
中午的太阳简直要把人活活烤死,我脱光了所有的上衣,脱了鞋,挽起裤腿躺成个大字形,用这件少了两只袖子的衬衣往脸上这么一遮,任由太阳烘烤着我的裤裆,也算是无聊之中的优先了。
蓝天白云之间,海鸟时而飞过,他们的影子隔着眼前的衬衣映照在我的视线中。
我多想和他们一样干脆一口气飞到那块大陆上,说什么也不再跟着大海做斗争了,自不量力,简直能把人逼疯。
当太阳总算渐渐倾斜了角度,开始向西方慢慢坠落的时候,Dlake 却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不如用手里的东西尝试去钓海里的鱼。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拆掉了腰间皮带上的扣针,又掏出他怀里的那块污渍的石板碎片,费了好大力气把那扣针磨出了极其锋利的尖端,然后在刺刀背的帮助下渐渐弄成了倒钩的形状。
从背包里找到的一卷细钢丝绳这时刚巧派上了用场。
就这样,鱼线和鱼钩全都诞生了。
真没想到这个混蛋在睡觉的时候还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一时间又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鱼饵怎么办?
你不会是盼着这海里的鱼都和你一样,想都不想就自己往上撞吧?
笑话!
伟大的厨师当然是要在各种情况下都能烹制出一首美味佳肴才对啊。
呃,劳德雷克可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嘛,同样伟大的猎人这个时候可就需要你的协助了。
说着,德雷克从包里摸出了那把之前用来自慰的左轮手枪往我眼前一递,然后做了个轻蔑的表情,又咂了咂嘴。
我不明其意,便问道给我这东西干嘛?
能辨出鱼饵?
德莉克哑然一笑,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递给了我,说道这是最后一刻,当时慌乱掉进了裤裆里,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天空。
我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子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啊!
他是要我用这把枪去打天上的海鸟吗?
你要用那会飞的东西做鱼饵吗?
当然,可是那些东西会飞啊,而且我们只有一颗子弹。
所以呢?
所以为什么不是你来射?
为什么?
当然,因为我是伟大的厨师,而在这片海上,你才是伟大的猎人!
谁能否认这一点呢?
你说事吧,我的朋友。
我一脸沮丧,用手捂住半边脸,无奈地抢过子弹,装填后对着天空,双手握住枪,不住地颤抖。
我几乎快要连开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尝试着瞄准了半天之后,还是放下了枪,暴躁的情绪油然而生,对酒鬼吼道妈的,为什么你不自己来,却要来为难我?
不是说自己也拿过什么打猎的奖杯吗?
什么俱乐部的冠军什么的。
好吧,我承认我作为一个猎人的时候只有3岁,在我活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开过枪。
现在你满意了吧?
请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来羞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