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隔了几分钟,又是关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只是这一次离我更加远了。
不管外面的是人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我至少可以肯定他是在搜索这栋酒店大楼,而且是每个房间逐一搜查。
因为我的房间刚好在走廊左边的第一间,那么当他向右一直数到第8间的时候,便会返回头来开我这一间的房门。
现在是第4或者第5间,我不敢确定。
如果照这样估计,我至多还有10分钟左右的时间来寻找足够防身的东西。
就这样,我开始搜索自己的房间。
为了不引起屋外的注意,我脱了鞋子来降低脚步声。
心里越是着急,手上就越是毛躁,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几经风雨的人怎么可能栽倒在这里,而当我花了几分钟时间粗略搜索过整个房间后,除了一支蜡烛和一盒火柴,就压根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被逼无奈,我拧下了浴室的不锈钢淋浴喷头,握在手里。
可当我再次回到门口的时候,等了将近20分钟,那脚步声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简直活见鬼了。
明月当空,时而陷入云层,时而透出夜空,将朦胧的月色映射进了窗内的房间,一片惨白色的罩在床上。
我躲在门口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楼道里的声音。
可等了将近半个钟头,那脚步声却再也没有响起。
我蹲在地上,双腿发麻,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妈的,都他妈快吓出神经病来了。
虽说这么想,可手里攥着的金属淋浴喷头,我依旧用力地紧握着,看来这教室没法睡了。
本就心乱如麻,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我控制不住憋闷的情绪,决定还是要出去看看。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趁乱逃出这个地方,跑得远远的,要么就别管那东西是什么,和他拼了。
理智的分析过后,我觉得留在这个地方更安全,至少我还不能确定这大半夜的跑出去外面会遇到什么,而这楼里的,说不定也是个和我一样的人。
我下定决心后,仗着胆子轻轻打开了门的一道缝,心里想着妈的,老子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主了,今天难不成还怕了你个两条腿会动的,真是有种你给老子出来露个脸啊!
我透过门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楼道里的情况,除了两端尽头窗子外投射进来的月光,楼道里几乎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这可就怪了,刚才明明就听到那脚步声向回折返,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并且没有开门的声音,为什么楼道里却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是鬼?
呸,哪他妈来的鬼,我不就是鬼嘛?
简直可笑!
我攥着锃光瓦亮的淋雨喷头站起身,轻轻推开门来到楼道里,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着,什么都没有,除了走廊尽头的窗子缝隙被外面的风吹得嗖嗖乱响,就什么都听不到了,静得简直可怕。
我盯着窗外的月亮,又一次看得出了神,不知道德雷克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被冲到了岸上?
还是他妈的干脆为了杀鱼还有凯撒?
就在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箩筐没头没脑的想法时,身旁隔壁的房门门锁突然嘎巴转动了一声,我吓得顿时脖子一缩,冷汗就冒了出来。
还好这些年也算是见过世面,条件反射,一个箭步就越上了对面的楼梯,提着腰蹑手蹑脚地踩在羊毛地毯上,两步就窜上了楼梯的拐角处,手扒着楼梯扶手,俯身藏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下面楼道里的情况。
我生怕刚才的动作太大,发出足以引起注意的声音,不过接下来的几秒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心脏砰砰直跳,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紧接着,那脚步声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又传来了,而这一次是在屋外,听声音极其沉重,似乎这会走的物体非常沉重,像是穿着铠甲的武士。
而当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我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只见楼道里一道黑影从我面前掠过,那黑影一瞬间便把楼道里仅存的微弱光线全部遮挡了,再之后便是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影子后面,与其说看上去是个人,倒不如说更像个怪物,因为人类的身高和体型绝不会达到我眼前所见的这种程度。
我目测这楼道内的房高至少在4米到5米之间,而这个人形的物体几乎是头顶着房顶在行走,而他身体侧面的厚度也至少有我的3倍到4倍,根本就是个怪物。
此时我脑中却只出现了唯一的怪想法这种体型,它是怎么进到房间中去的?
也许是见过的怪物实在太多了,在这个古怪的想法一闪而过之后,我便开始在心中默默地给这东西寻找一个恰当的名字。
顺手下意识摸了下上衣口袋的位置,这才想起来我的笔记本已经丢了。
妈的,那本子里记录的怪物大全要是写成书,肯定能畅销,搞不好大赚一笔,下辈子做个有钱人。
没错,按照 Dlick 的说法,去不了什么狗屁天堂,搞不好还能回到现实世界重新来过,那岂不是就应该叫下辈子?
眼前这大难临头,我还净想些没用的,得想想办法,先逃出这个地方再说。
我蹲在楼梯拐角处,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阵子,那怪物看不清样貌,我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半个身子,只见他似乎穿了一条破烂了裤腿的粗布裤子,就那么站在我的房门口,似乎是转身看了很久。
我等着他给我展示如何进屋而不挤垮门矿。
可等了半天,他只是转身继续向楼道的另一侧走了过去,脚步依旧沉重。
而当他的身体渐渐消失在墙角的时候,我才看清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把超大的斧子,斧子的尖端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我用力吞了下口水,双腿有些发软。
这可不妙了,想来这一路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和那酒鬼搭档,我们都是见了硬的就跑,实在跑不掉才会拼命啊。
可眼巴前,我低头看看自己这光着的双脚和一身浴袍,真是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真是难死个人呐!
没办法,先躲一躲。
我脱着浴袍,一点点蹭着地面,向着三楼的楼道里移动着。
而就在这时,楼下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某处,然后紧接着便是一阵原地踱步的声音,那东西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的我刚刚来到三楼的楼道里,我马上停在原地不敢再动半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
难不成是我走路发出的声音穿过地板被他听到了?
可没等我的想法得到验证,楼下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着离我更近的楼梯走了过来。
不行,这个时候我绝不能站在原地等死啊!
我左右环顾着,顺手去拧动身边第一间房门的门把手,可转了两下,却是从里面锁住的。
紧接着,我又去拧第二剑。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我慌了,心跳不停地加速,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我朝着月光照射进来的窗边,一尖尖地去拧动那些门把手。
而那楼下的脚步声也已经上了楼梯,咚咚地正在一阶阶地走上来。
该死!
这些该死的门怎么全都是锁住的!
妈的,倒是开呀!
为什么一肩都打不开!
我疯了一样,也顾不得自己拧动门把手会发出多大的声音,只是一个劲地试了一间又一间,门把手的金属发出咯吱吱的声音。
突然,咔吧一声,靠近窗子的最后一间终于开了。
我一把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回身猛地把门关上,而就在门要合上的时候,我轻轻地用手卡了一下门缝,然后再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把门轻轻带上,再从里面反锁上。
几乎是咬着牙,全身都绷紧到一起,生怕锁门的时候再发出半点动静。
而就在门被反锁的一瞬间,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走上楼梯,来到了三楼。
我侧身靠在门边的墙上,左边是卧室的窗子,窗帘拉着一边,月光照进来,刚好照在床上,露出一半窗帘的影子。
房间的布局和楼下我睡的那间不同,这里更小一些,看来是个单人间,而屋里则杂乱地扔着一些琐碎的个人物品,桌上甚至还有一台录像机。
看来这间屋子是在有人居住的时候定格在这个瞬间的,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个旅行者。
门外的脚步声此时停在了楼梯口,我背靠着墙,一边观察着屋内的情况,一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跳越来越快,一种矛盾的心态已经暂时屏蔽了我的思考能力,我既希望那东西干脆冲进来和我面对面干上一场,又完全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整个人已经处于麻木的状态,而门外的脚步声却在原地踱步了好一阵之后,突然出乎意料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约走到走廊另一段尽头的距离时,突然传来一声房门开启的声音,脚步便再一次消失在那里了。
我靠着墙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全身发软,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两只已经发麻的手不停地抖动着,可李志仍旧告诉我,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要么和他继续周旋,要么就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我一边思考着该如何面对的时候,却刚好看到床边的地上扔着鞋袜,床的另一边还有一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散乱地扔着些衣服。
我眼前一亮,嘴角抽动了几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虽说有没有衣服我都得离开这,可有总比没有强啊!
这就是我一路下来总结出的生存哲学。
管不了那么多了,套上袜子,随便在行李箱里翻出几件衣服,便开始往身上穿。
我第一次体验在这种忐忑的心情下快速地穿衣服,这种滋味,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衣服的尺码并不大,而且款式看上去很奇怪,我把外衣拿在手里看了好久,才最终确定这是女人的衣服。
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鞋子虽然小了些,但总比光着脚从三楼爬下去要强。
穿好衣服,我打开窗子看了看外面余光,看到了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便顺手揣进了上衣口袋,一个翻身跳出了窗子,双手扒住窗台的外沿,把身子慢慢放下去,再一点点地用脚尖够下面的窗子。
在努力了好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样毫无工具地往下爬,是根本没有可能接触到下面的窗台外延的。
再这么吊着,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力气用光,想来想去,也只能堵上一次了。
于是我闭眼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就松开了抓住窗沿的双手,我的身体一瞬间开始自由下落,眼前快速闪过的是二三楼之间的外墙和二楼的窗子。
当二楼的窗沿在我眼前片刻划过的时候,我抓准时机,双手用力一抠,猛地挂住了二楼的窗沿。
这一下重力加速度,我拼尽全力才把自己挂住,两条胳膊甚至感觉都快要脱臼了。
当身体停在裆空后,左手一抖便脱离了窗沿,只剩右手还在拳力抓着我。
咬着牙,心头一阵抽搐,最后吐出一口恶气,还是没有喊出声,头上的汗开始冒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下面。
我努力了两次,终于把左手又重新甩了上去,挂住了窗沿,身体逐渐停止了摆动。
抬头看看三楼的窗子,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不停的里外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这要是掉下去,可能腰都会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