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调整了一段时间的呼吸后,我低头看看下面一楼的露台,地面就在脚下三五米的位置,我找准方位,再一次松开了手,而这一次的高度,刚好足够我安全落在地上。
身体稍微晃了晃,还算平稳。
而当我再次抬头去看楼上的窗户时,一个巨大的头颅正通过那扇窗子探出窗外。
我吓得猛烈回身,贴住墙,转身藏进了大楼的拐角处。
借着月光的照射,一个巨大的半身影子正投射在我身边的地面上。
好险呐,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我斜着身子,始终把视线盯在那影子上,看样子那东西在上面找了好久,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嗅到我的位置。
最终,影子消失了,那东西缩回了窗子里。
我则又是一口气,长出瘫软的双腿,把屁股坐到了地上,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早已经风干多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在双手的颤抖下试了几次,才终于把烟点上。
一口青烟过后,总算是心里平静了一些。
如果换做4年前的我,也许早就吓破了胆,或是干脆没命地叫着爹娘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可如今的我虽说仍旧会感到恐惧和紧张,但早已经没了那种廉价的求生本能,取而代之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行为方式。
也许是这些怪异的事想躲也躲不掉的缘故吧,我坐在楼角抽着烟,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里是酒店的阴山,背后一望无际的草原,顺着草原下去便是海滩,那边自然不是我要选择的方向。
楼的前面有一处停车场,我看到有几辆停靠的车子,可现在并不是研究那些汽车是否能够开动的最佳时机,我计划暂时隐蔽在草原的某个开阔处,静待天亮后再寻找车辆离开这里,前往更中心的市区地带。
打定了主意,我把烟蒂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抬头看看没有任何动静,便打算离开这里,可谁知背后一阵骚动,我刚要回声观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背后的玻璃窗轰然炸裂的声音,我用手下意识地去遮挡自己的脸,以免被玻璃划伤。
而就在余光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冲破一楼的窗子跳了出来,刚好就站在我的面前,月光冷森森地照在他的身上,我眼前的这个东西身高足足有我的两倍还要多,体型巨大而且肥硕。
我这才看清她的装扮,竟然穿着一条背带牛仔裤,下面的裤脚破烂不堪,那条裤子足可以装下一张床啊!
巨大的双脚就像是两只充气轮胎,外面套着褶皱的皮靴,上半身赤膊,露出满是伤疤的身体。
而他的头上,竟然套着一只特大号的编织麻袋!
从麻袋编织的缝隙中,一股一股的热气正在散发出来。
而那把超大的斧头此时已经举在空中,正对准我的脑袋。
眼前的画面顿时将我的双腿灌满了签呐,就像是长在地上一样,完全无法移动。
而当他迈出一步,沉重的步伐喷着热气走向我时,我下意识向后一闪,后腰刚好撞在后面的围栏上,整个人头朝下倒着就栽了出去。
我先是头着地,接着就是脸干脆,狗啃屎一样栽倒在地面上。
虽说倒是不疼,可这一下活活把我吓了个半死。
我好半天才一口气缓上来,连滚带爬翻起身,扭头就想跑,可瘫软的双腿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就趴在了地上。
也许是连日里忍饥挨饿全身无力,也许是大敌当前慌不择路,总之我不想给自己找什么鬼借口啊!
这个时候站起来跑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着该死的双腿又开始犯老毛病,说什么也动不起来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我回身瘫坐在地上,巨大的斧头挥向了我的头,在月光下反射着明亮的白光,我仍旧不肯放弃,即使双腿无力,还是拼命地蹬着地面向后移动着。
我倒是真想站起来撒腿就跑,可眼前这一幕简直太让人吓破胆了!
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又他妈的发生了!
只见那怪物的头顶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窗子被哗啦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影从三楼的窗口纵身跳下,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不敢相信,那任颖手里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只一瞬间就重重砸在那怪物的后脖梗上,发出了扑哧的一声,似乎是插了进去。
然后再见那人影,只从那怪物后面露出一只手,死死勾住那东西粗大的脖颈,挥起手里的东西,连续猛刺那怪物的后脖颈,那怪物也不肯坐以待毙,挥起巨大的斧头不停地乱砍,把身后的铁栅栏竟然都砍断了几根,可始终无法将身上那个人摔下去。
我看得发傻,几乎都忘了站起来逃跑。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体型太过庞大,也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眼睛,看不到身后,总之,那怪物在一阵疯狂的徒劳反击之后,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倒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嚓的一声。
我想,也许是他的体重已经完全把两条腿的膝盖压碎了。
而抱在那怪物脖子上的人影,在这怪物的巨大身体面朝地轰然倒塌之后,一个箭步跳了下来,缓缓地走向了我。
当他蹲在我面前发出一阵恶心的微笑后,我才借着月光看到这张既熟悉又令人厌烦的脸。
是德雷克,混蛋的死酒鬼!
而他手里拎着的正是我的步枪,上面还挂着刺刀!
怎么呀,想不到吧,我这登场的姿势有没有把你迷住啊?
嗯?
哈哈哈我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娘的这半天死哪去了?
老子还他妈以为你挂了!
唉,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你不是走了吗?
后来啊,我也就走了,再后来呢?
我和凯撒一起诶诶,对了,凯撒的凯撒这边听了德雷克的叫声,只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夜色的朦胧下出现在我的眼前,紧接着便是那热乎乎的舌头舔到了我的脸上,我一把搂住他,是凯撒,他还活着!
还活着!
我说你呀,是不是又以为我们把你抛弃了呀?
真是的,就不能往好处想吧!
去去去,滚一边去,老子他妈以为你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你小子命还挺硬!
别废话,赶紧老实交代,跑他妈哪鬼混去了,把老子的枪还给我!
呃,给给给,谁稀罕你这累赘的玩意啊!
诶,不过你还真别说啊,啊,没这东西啊,我也不会隔着半个山坡看到你,不过这咱可得说清楚,这枪是你的,那瞄准镜可是我的!
所以说啊,还是我救了你不是?
先等等,我看看这东西死透了没有,咱们等会进去聊。
说完,德雷克二次拎起步枪来到那怪物的身边,我则站在旁边,两个人同时用脚踹了踹那怪物,眼见着没什么动静,可德雷克还是不放心,抡起刺刀对准那东西的心脏,又是噗噗两刀,这才算罢手,心里算是解了气。
两个人带着凯撒又重新回到了酒店的一楼大厅,进了大厅,我一边走一边继续问刚才的话题,赶紧跟我说明白了,你这到底是从哪来的?
你看你这人,别急嘛,好不容易又凑到一起。
好吧好吧,是这样,我记得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海滩上,凯撒就在我身边腆着我的脸,我起来后发现身边谁都没有啊,行里只剩下我现在背的这一个背包,身边扔着你的墙,却没见到你的踪迹,我是喊了又喊,也不知道你去哪了,心里估摸着这两个人一定是被那大浪冲散了。
这些事情大概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确切的时间我不记得了,你看我这表也坏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下午或者傍晚,反正差不多太阳西下以后吧,这样看你应该是在我之后被冲到这个海滩的。
那也难怪,那时候我已经提前离开那个地方了,当时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对啊,所以我后来也就和你一样往着陆地的里面开始行进。
不过可能咱们行走的路线有所不同,我先是走到了公路上,又顺着公路绕回了这里。
当我发现这栋孤零零的建筑时,天已经黑了,我才没有贸然进来,而是选择趴在山坡的边缘,从这瞄准镜里观察楼内的情况。
还真是有你的,真够谨慎的。
那你是不是从那时就发现我了?
差不多吧,一开始我只是看到人影,也不确定那是你。
我先是看到了刚才那怪物,后来才看到有人从楼里跳出来,敢做那种疯狂举动的,除了你八成是没别人了。
我这才带着凯撒冲上来,还好来得及时啊,不然你这条小命啊!
嘿,可真就算交代喽,行了,感谢您老人家还不成吗?
废话少说点吧,先看看这宣传页上写的什么。
我说着抄起迎宾柜台上放着的宣传折页递给酒鬼。
呃,我来看一下。
啊,这个呃,这是法语?
呃,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看懂。
呃,这个啊,原来我们在卡马雷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什么意思?
卡马雷是指这个地方吗?
呃,是的,这里是法国的西南部,这地方叫做卡马雷,不过是个很小的地方,差不多也就是个小镇子而已。
不过照这样说的话,我们漂流的方向确实没有出错,只不过那座岛好了,就不要提那座岛了,说说具体的,这地方有没有城区?
这个嘛,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只是听朋友提起过他们出海到过这里。
这地方也就是个旅游度假的地方,没什么太多的人文气息,不过镇里应该还是可以找到些东西的。
你是要问寻找装备的事吗?
当然,既然我们要去巴黎,不,无论我们要去什么地方,现在最紧要的都是搜罗装备。
这几次重大的事件,我们不但丢了所有东西,就连我的日记。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说的是这个吗?
德雷克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上面还别着一支手指头长短的铅笔。
你,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在海滩上,是凯撒丢给我的,不过已经完全被浸泡过了,我一直揣在怀里把它烘干,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清上面的字。
没关系,谢天谢地还能把他找回来。
我说你这个人也真的是,你谢什么天地呀,你应该谢我,天地把你弄到这鬼地方,你还谢他们?
好吧,就当我是在限你好了。
对了,这地方离巴黎还有多远多远这个我不清楚,让我估计的话,大概也要有两天的车程吧,毕竟我从没来过这边。
到镇子上的时候啊,能找到地图和车就好了,法国并没有很大,当然我说的是和你们中国相比较的话。
在知道了确切的方位后,我们庆幸自己这一次又能幸运地回到陆地上。
两个人各自点起一支蜡烛,开始逐层的搜索酒店。
我先是在洗衣房找到了号码合适的运动鞋,又换了几件衣服。
德雷克则拼命地想找到些能吃的或者是加工后能吃的东西,但却徒劳地失败了。
最终,我们选择将搜刮到的东西全部集中在我跳窗的那间卧室,静待天亮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