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庆幸的是,机场内的机械大军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三个的秘密潜入,反倒是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他们运输的那些大型金属箱子上。
我透过瞄准镜观察了好几次,那些箱子被不停地通过空运送往机场以东的方向。
那些飞机不停地从我们头顶的正上方呼啸而过,而这也恰巧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就这样,我们先是匍匐,后来变成了俯身小跑。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三个便成功地穿越了戴高乐机场东围墙外的草地,一口气钻进了树林中。
我站在树林的边缘,回身蹲在一棵粗大的树木旁边,端起步枪回望着机场内的情景,缭乱的灯光依旧不停地来回扫视着夜空,机械轰鸣的声音将大地震荡得不停发抖,他们似乎在完成一项永远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如同他们要把这座城市全都搬到地球以外的另一个地方。
而远处则可以隐约听到凯撒兴奋的叫声在召唤我跟上戴高乐!
机场以北两公里处,一片腐朽的住宅区域在树林的背后逐渐出现在眼前。
此时的天空已经逐渐显露出鱼肚白的颜色,比起背后不远处的机械轰鸣,这地方显得格外幽静,有种暂时脱离现实的错觉。
暗淡的灰色洒在大地上,老旧的建筑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死气,枯萎的植被、凋零的花朵随处可见,砖瓦失去了光泽,玻璃被挂上了泥渍,此一般的寂静活像是坟场一般。
德雷克拎着背包走在前面,我则端着步枪和凯萨紧跟在后面。
掀开那些缠绕在脚下的荆棘,一座半人高的石碑矗立在眼前,那上面的文字虽然依旧清晰可辨,可我却没有拦住的雷可,却问它上面写了什么,只是把视线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那栋四层高楼之上,那里想必就是故事中所描述的灵媒居所,看来就是这个地方了。
没错,这牌子上面写着呃,写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是什么意思啊?
Delica 一边用手擦拭着大门右侧的一块牌子,一边念着上面的两行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或者是行为,也请不要对别人做同样的事。
这是句中国古语,那上面是中文吗?
呃,不是英文,可为什么不是法文?
不过这地方应该没错。
管他呢,既然都到了,就进去看看吧。
德雷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擦拭着玻璃上那一层厚厚的尘土,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向着漆黑的房间内部望去。
我则跟在他的身后,同样凑到大门旁边,透过上面的玻璃望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而当我俩的对话刚刚出口的瞬间,delay 可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大门的把手上,可谁知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大门却咔哒一声开了,而我俩的目光也由平淡无奇转而变成了无比吃惊的样子。
因为随着大门打开一道门缝后,里面一道金黄色的亮光便映照在我们面前,空气中酒香弥漫,伴随着悠扬的舞曲,一幅纸醉金迷的画面已经扑面而来,简直令我俩措手不及。
我张着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画面,德雷克也是同样地把眼睛瞪得溜圆,不停地扫视着屋内的状况,又回头看看我,然后摊开双手耸起肩膀,表示他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倒是凯撒站在我旁边不停地吼叫着,似乎已经注意到事情出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虽然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数不可思议的状况,但眼前出现的情景依旧让我无从思考。
我尽量整理自己的思绪,用最简单的语言总结,那就是当我们无意中打开这套大门的时候,里面出现的竟然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盛装舞会。
而透过玻璃从外面看去,里面确实一片漆黑和破败的景象。
华美的装饰,精美的雕刻踩在上面,令人感觉像是在被拥抱的波斯地毯。
眼前那漆得锃亮的木质楼梯扶手,还有那些走廊中悬挂的古典壁画,无处不透露着顶级的奢华。
身着上个世纪初服式的男男女女,正迈着极富宫廷礼仪的步伐,交错于厅堂之间。
时不时地,还有几个侍从单手高举着放满美酒的托盘,昂首挺胸地穿梭在人群中。
而德雷可那双已经被惊呆了的大眼睛,早就被那些醉人的美酒牵住了鼻子。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等等,把你的酒虫子先收起来!
说完,我按住德雷克的手一把关上了大门,他头一晃,眼睛眨巴了几下,问道天呐,你在干嘛?
我在干嘛?
我倒想问你在干嘛?
你没觉得这有点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了啊,这又不是活人的世界,有什么好奇怪的?
难道你觉得那些机器人就理所当然出现吗?
德雷克说完,二次推开了大门。
而这时,屋内的画面竟然变成了昏暗的下午时光。
一束落日的阳光正透过楼梯之上的窗子射进大厅。
屋内空荡荡的,一只摇椅放在楼梯旁的角落里,咯吱吱地摇个不停,上面还放着一张毯子。
诶,等等啊,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妈的,刚才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德莱克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再次关上了门。
可他一连开了几次,屋内的场景从白天变到黑夜,循环往复了好几次,却仍旧没有半个人的踪影,更别说那些举着酒杯的侍从和身着华丽舞裙的少女。
怎么不灵了?
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还是说有什么暗语不成?
诶?
等等,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呃就在我开门的时候,快快想想!
呃到底说了什么?
我不敢确定。
我什么都没说。
闪开!
我不想再玩这种变魔术的游戏了!
进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着,我一把推开了门,打算冲进去瞧瞧。
可谁知,当我打开门的瞬间,屋内的场景却竟然再一次变成了之前那场声势颇为盛大的酒会。
身边的酒鬼一下子就冲了进去,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美酒,想都没想抄起一杯就灌了下去,哇哈哈哈,坚持!
太美了!
这种上等的卫视节我还是第一次喝到,简直是让人陶醉呀!
啊,看呐,那边还有香槟!
天呐!
快看那边,呃看那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酒鬼疯狂地在人群中穿梭着,他甚至不顾廉耻地抢过别人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完全一副足球流氓的架势,早就忘了那些属于英国身世的礼仪。
而那些酒会中的人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任凭他做出何种匪夷所思的行为,都如同理所应当地被接受。
我则处在原地,四周环顾着,嘴里念叨着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而正当我俩迷惑于这神迹一般的场景中,各自忙于眼前的时候,随着一声响指过后,眼前的场景却突然间变成了空荡荡的房间,再没有什么客人,再没有什么跳舞的女郎,更没有那些穿梭人群的侍从。
德雷克刚刚放在嘴边的酒杯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刚刚仰起的头一下子差点晃倒在地上,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我,而我则更加吃惊地看着他背后的一个人。
没错,那是个人,和我们一样的人,而不是这虚假的场景中那些再明显不过的替代品。
我呆呆地望着德雷克身后,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眼前那个身高不足德雷克 3/4 的小个子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你到底是不是人?
难道也和我们一样是来这里?
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
我的酒哪去了?
那些人都到哪去了?
真他娘的该死!
谁把我的酒拿走了?
德雷克左顾右盼地说着,而当他注意到身边背后的那个小个子时,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转过身刚要说话,却被那个小个子轻轻拍了一下肩膀,便站在原地不动了,只是仍旧摆出那副惊恐的表情,成了蜡像一般一动不动。
小个子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过来,他面带微笑,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稍微有些卷曲地披在肩膀上,两缕八字壶和一缕山羊胡看起来搭配得非常精致。
他身穿一套绛紫色带条纹的西装,黑色的衬衣配上血红色的领结,非常庄严,而他走路的样子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只见小个子背着双手走到我的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用两根手指捻着自己那微微上翘的胡须,对我笑了笑,然后又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周遭的场景再一次变成了之前酒会的模样,而德雷克的身体也从僵硬中恢复了自由。
他重新看着周围喧闹的场景,看着手中盛满美酒的高脚杯,大笑着一饮而尽。
而那个小个子,却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目,用一种极富磁性的低沉嗓音对我说道看来你的那位朋友更喜欢这种设定啊。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难?
难道你是魔法师?
可笑!
很抱歉,我并不是那些骗人的小丑。
不过这真的很重要吗?
不,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你们来到我的家,却在问我是谁,真滑稽。
没有钥匙的人又是怎么进来这个地方的?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小个子,他仍旧是那副倒背着双手的样子,紧紧地盯着我,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我二次问道钥匙?
你说的钥匙又是什么?
钥匙就是钥匙喽,所有的门都有钥匙,所谓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只要找到那把开启的钥匙,一切都会变得迎刃而解。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年轻人?
我我不明白你的世界?
你是指这个可以随意变化场景的地方吗?
不只是变换那么简单。
年轻人,钥匙就在你那傻大个朋友的身上,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石头,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还有啊,你们是怎么到的这个地方啊?
不不不,我不是要你现在一定回答我。
我这里有的是时间,如果时间可以用来卖钱的话,我想我应该是那种叫什么来着。
啊,对,最最富有的人。
相信我,年轻人,这里将是你们重新开始人生的地方,相信我。
小个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指着我眉心的方向,而我则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慢着,让我重新思考一下。
这里是灵媒的住所,如果按照德雷克所描述的地址,绝对是这个地方。
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几乎可以用奇幻两个字来形容的这栋豪宅,也的确符合这种人的身份,只是看起来稍微有些夸张,不,应该说浮夸才对。
而眼前这个穿着异常奇葩的小个子,应该不会就是那个灵媒吧?
故事里,德雷克完全没有提到那灵媒已经死了,更没有说过半句关于他的长相的话。
而且,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难道他是和我们恰巧在同一时间过世的吗?
不,这一点看起来非常不符合逻辑,也超出了巧合可以解释的范围。
石板,对,还有那两块石板碎片,一块出自大英帝国博物馆。
那是我最初听到德雷克提起这段故事,也是我们此行出发的第一站。
德雷克巧合地得到了那块故事中描述的石板。
没错,巧合,一切都太巧合了。
而后,我们又在那座跨越英法海峡的小岛上,巧合地拿到了另一块颜色不同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