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这巨大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用一双同样巨大的眼睛窥视着我们。
我甚至能够听到那种沉吟的低吼声,似乎一只庞然大物正盘旋在这回旋的楼梯之外,而它掀起的那一股股凛冽的飓风,带着腥味儿,正在不停地抽打着我们手中的火苗。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我继续问着眼前一直在不停行走的小个子请问阁下可不可以对我们透露下您的身份?
您到底是不是故事里说的那位?
呃,就暂时称为灵媒吧。
诶,你这个年轻人呢,可真是舞会。
你不喜欢,酒和美女你也不喜欢,你却偏偏喜欢不停地问问题。
你问的那些问题,还是你自己慢慢去找答案吧,你从我这里知道的,也许并不会对你有什么帮助,相反也许会让你再一次跌入崩溃的谷底。
所以说,你们有没有准备好重新开始自己的旅程?
算了,我还是不问的好。
那您指的旅程是我们离开巴黎之后即将去往的下一个目的地吗?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两条腿的旅行,而是指生命的旅程。
每个人的一生都要经历许多个阶段,而每一个阶段也都注定是你生命旅程的又一次转折点。
与其说是转折点,倒不如说是从头再来。
如果不在这些转折的地方抛掉过去的那些痕迹,那么你今后的人生将会变得枯燥乏味、一文不值,甚至会让你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你是否能明白?
怎么样,我这个人很厉害吧?
呃哈哈,是是是。
您的话确实蕴含着深厚的哲理,虽然我一时还没能完全明白,但却能体会到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您话里的意思我曾经经历过,但却似乎从没弄懂其中的深意。
不过,应该说还有很多种不同的解释。
我还是更想知道您所说的生命旅程的转折点到底是什么?
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这个地方吗?
谁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我看他不过就是个滥竽充数的冒牌货,在这里故弄玄虚。
我说啊,这楼梯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你们挖这么深的地窖就没人知道吗?
delay 可嚷嚷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呐,总是刨根问底地说个不停。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要不要重新开始这段旅程?
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
我回头看看 Delica,她皱着眉头,一脸的暴躁和痛不欲生的表情。
她无奈地攥着楼梯扶手,沉默了良久,最后干脆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点点头。
我回头对着小个子,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到了这里。
我想我们有理由也有资格知道我们眼前应该知道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突然,小个子站住了脚步,我跟在他后面立刻停下,而 delay 可却一个踉跄趴在我身上,差点把我推下去。
凯撒站在最后面委屈地叫了一声,而这时一直背对着我的小个子却突然转过身,用他的右脚狠狠地跺了两下地面,地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而后,小个子笑着对我说道好了,我们到了,到了?
我还以为这楼梯能一直通到地球的另一边呢。
德雷克手扒着我的肩膀说道,年轻人,你可真会开玩笑,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要走到哪一辈子?
不过,你说的那个地方也并非不存在。
好了,你们跟我来。
说着,小个子继续在前面引路,而这巨大的黑暗空间中,却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丝丝亮光。
顺着亮光望去,大约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处透光的入口,我们一行人继续朝着入口走了过去,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就到了眼前,一扇黑漆漆的铁门正束在我们眼前,巨石切割堆砌而成的墙体高耸在两侧,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光着铁门就足有十六七米高,铁门的两侧还各插着两只大号的火把。
最最引人瞩目的则是铁门上左右两侧雕刻的图案,左边是一只沙漏,而右边则是一张狰狞的脸,看得人毛骨悚然,全身不自在。
来吧,让我们看看你们是否真的有资格通过这里。
那谁先来!
小个子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干嘛要考考我们的勇气嘛,没什么了不起的,又不会再死一次,我先来。
德雷克说着推开我走了过去。
年轻人,你怎么就敢保证你不会死掉?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看你还是考虑好了再来吧,靠着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小个子边说边用手指指了指我。
我不明白他所说的测试到底是什么里头思索了片刻,说了句好,说吧,要我做什么?
果然痛快,这并不难,只是看看你们有没有通过这里的资格。
请跟我过来,把你的手从这张脸的嘴里伸进去,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么你会安然无恙?
大门打开,你进去。
如果你说了谎嘛,又会怎么样?
把我的胳膊吃掉吗?
我可没这么说,后果你也就没必要知道了。
来吧,年轻人,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更刺激的吗?
我站在铁门前,紧锁双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的是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我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个地方永远地倒下,虽然我渴望永远的安宁,但却不是现在。
最后我牙关一咬,撸起袖子就把胳膊伸进了那张龇着獠牙的嘴里,然后闭上眼,静静地听着他即将要我回答的问题。
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却突然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轰隆的一声,大门打开了,我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刺目的白色光线由内向外照射出来,一时间晃得我根本无法直视那大门的里面。
可那小个子却放声大笑,之后笑着说道好啦,刚才只是跟你们开个小小的玩笑,并没有什么测试,只不过是个恶作剧而已。
跟在我后面,我们要进去了。
片刻之后,大门在我们背后不远处关上了,小个子仍旧走在最前面,门内则依旧是巨石堆砌的墙壁,看上去极为古老,这些墙壁似乎矗立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多少岁月。
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的顶部可见旋锤下燃烧的火盆,两侧的墙壁也每隔十几步就斜插着一只点燃的火把。
通道内火光格外明亮,难怪在外面漆黑的环境中根本无法直视。
而这些却根本不是令我俩目瞪口呆的原因,小个子还并未对我们说出任何值得惊讶的内容,我们却已经对眼前的环境大为折服。
通道内到处堆积着上古文明的遗产,有些是建筑的残元,有些则是典籍中记载的传说之物,总之,世界各地的知名文物、黄金珠宝,甚至还有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那些怪兽的躯体标本,几乎每一件物品都是我们的意识中所无法接受,更无法用语言和文字去描述的。
而那些大师的油画、雕塑、古玩、玉器等等之类的东西,早就成了鸡肋一般被我们冷落在一旁。
这巨大的空间中,似乎整整囊括了一整个世界,不,理论上说,是几乎装下了整个人类文明的起源以及至今所经历的每一个变迁。
再进一步讲,这里装的就是历史,而历史是什么?
历史就是时间。
我这才慢慢开始理解那个小个子说的这里的时间有的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我指着眼前一只巨大的玻璃水晶棺说道这这这是龙?
是龙吗?
是的,那是条龙。
请不必如此惊讶,不然他会以为自己真的是多么与众不同的东西。
对了,他是不是看起来和传说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哈哈,那家伙吃得太饱,把自己称成了那副模样,看来是想减肥也来不及了。
他?
他已经死了吗?
你是在哪弄到这东西的?
难道真的有龙?
你在胡说什么呢?
那东西怎么可能死掉?
那不是棺材,是时空稳定器。
这么定义的话应该也没错。
对,就是时空稳定器,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话,你是看不到它们的。
龙马是没有形体的,它们算是一种高等智慧生物了,类似于呃呃什么来着。
啊,对了,精神,某种精神,也就是某种能量。
总的来说呢,他们有些能耐,不过在这个时空中,要是想让他们稳定成为你我一样的血肉之躯,就用得着这东西了?
好了,别在那看起来没完,等我来,这地方很大,千万不要迷路啊,对了,不要碰任何东西。
小个子说着继续向前走着,我则在那架足有几节火车长短的水晶棺下面驻足南行。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即使在这个世界里,我见过太多想象之外的生物,例如那些凶恶的美人鱼,甚至堪比月球大小的章鱼,可和这东西比起来,简直不足为奇。
东西方文化中始终存在着对于龙的描述,即使像我这样的人来说,龙仍旧是儿时向往却又惧怕的话题之一。
而就在我几乎已经看愣了的时候,那条水晶棺中的巨龙微微地睁开了它那细长的眼睛,那瞳孔瞬间盯在了我的眼睛上,我顿时觉得头有些沉,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而当我整个人差一点就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拉着我,一把就把我拽了过去。
都叫了你半天了,怎么还在这?
看起来没完,是那个小个子。
我本想回头再去看,可却终究还是胆怯的没有再回头去看那庞然大物的眼睛。
嗨,看呐,那边有个木乃伊!
呃,是真的木乃伊?
没错,我敢确定绝不是博物馆里骗人的东西。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Delake 指着不远处的一张办公桌兴奋不已。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你在说什么呢?
嗯,你快看呐,那木乃伊在动,他坐在那看书啊!
天呐!
诶?
他在向我打招呼,他肯定是看到我了,也听到我们在议论。
他妈的,木乃伊竟然在动!
好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比起我刚才看到的,诶,算了,不说了,快走吧。
我拉着惊讶的已经瞪大了眼睛合不拢嘴的德雷克说道。
呃可呃可是唉,可是什么呀,这些东西看都看不完。
看啊,那还扔着半截子长城啊!
看,那你常念叨叨那位留着小胡子的德国人,你说他是蜡像还是真人呢?
会不会对你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