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着旁边一尊希特勒的塑像对 Delica 开着玩笑,可当我视线扫过的同时,那塑像的眼睛似乎微微地皱了一下,吓得我赶忙目视前方,避开与他那双郎眼四目相望的机会,因为在他对面还站着手持弯刀的成吉思汗,我可不想在这里落个身首异处。
天呐,这些雕像简直太逼真了,呃,真让人不敢相信,就连杜莎夫人的蜡像馆和这里比起来都只能是逊色三分了。
我甚至怀疑这些雕像是会呼吸的。
呃看呐,啊,看着鼻孔,呃还有这毛发摸起来似活,还有热气。
德雷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一尊看起来和那个小个子身高相仿的塑像。
我赶忙凑到近前,打开德雷克的手臂,以免他再做出更加失态的举动,接着喃喃自语道这是牛顿吗?
忘掉拿破仑波拿马那个小巨人吧,赶快过来,我这里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不远处的小个子尖声叫了起来,我赶忙一脸严肃地直起腰,再次收回自己略显失礼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那位名扬四海的拿破仑呐,可他手里也没拿着什么破轮子。
循着小个子的声音,我们再次穿梭在琳琅的古雾之间。
我纵身跳起,爬上了一架陈旧的飞机机翼,上面一层厚厚的尘土。
我顺着季翼走了上去,蹲在飞机驾驶舱的顶部,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然后点上,望着不远处站在一只巨大书柜前的小个子,说道这飞机是干嘛的?
还能飞吗?
快从那东西上下来,那堆废铁我正打算处理掉,放在那里太占地方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架飞机可是当年轰炸日本广岛时投放原子弹的真家伙,你还是不要把它弄坏的好。
快点过来!
小个子从书柜上捣鼓了好半天,终于翻出了几本厚厚的旧书,紧接着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很大的皮箱子。
他把这几样东西全部都放在身边的一张很大的桌子上,一边拍着手上的尘土,一边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接着他对我说道好啦,这些东西应该足够你们忙一阵的了。
我跳下飞机,和 delay 可凑到小个子身边,两个人不解歧义地看着他拿出的这一堆破烂东西。
我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请问阁下能不能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啊?
您到底是谁?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这个问题是没完没了的,你先不要急,让我慢慢讲给你们。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你记好了,叫做中转站,可到底为什么叫中转站,我也无法用语言对你完全表达清楚,有些其中的道理还需要你慢慢去弄明白。
我,你并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凡是掌管这个地方的都叫做守望者,我也是守望者其中的一员。
像这样的中转战在宇宙中遍布各地,多到数不清,而所有的守望者也都只遵从于一个组织。
抱歉,这里我不能透露更多的内容,请你们原谅守望者。
那凌梅又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不是书中写的那个人?
我已经说过了,故事里的事不要完全相信,不过我可以透露一部分给你,确实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故事,我就是书中提到的那个人,那还是在我刚刚成为守望者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有过一个像你们这样的旅者来到这里,我曾经像你们一样去说服他,甚至劝说他留下,可是没办法,那是个笃信上帝的人,相当的固执,我问他到底想寻求什么,可他放下这些真理和永恒的知识,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把故事写成了那种结局,不过我至今仍旧非常怀念和他相处的那段时光。
呃等等,你说的我一时还有些难以理解,守望者、旅人,还有这里叫什么来着?
噢,对了,中转站这些简直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可这里不是应该叫做炼狱才对吗?
我的头突然有点麻木。
说完我看看 Delake,他同样一头雾水地盯着地板,陷入沉思,似乎他坚信的故事在自己眼前活生生被撕裂后,已经完全无法接受。
你的反应很正常,我说过了,那只是故事,也许炼狱只是它作为宗教笃信者的一种抽象的形容。
呃,无论叫什么,这里都是老样子,你们也看到了,说是人间炼狱也没什么不妥啊。
只能说人类的思维是非常单一的,而你们的智慧空间也相当有限。
如果我把太多的真理灌输给你们,即使是在这种维度的空间中,我相信你的脑袋也会爆开,那时候可就真的无法恢复了。
可是守望者到底又是些什么人?
像你这样的守望者还有很多吗?
我说过了,守望者在这个宇宙中到处都是,多到根本数不清,而这样规模的中转站,只有我一个守望者已经足够了。
这里封存着这一特定空间中所能够囊括的一切历史文明以及一切过往,说白了就是时间。
守望者的职责是守护时间的稳定状态。
在许多高等智慧存在的空间中,时间是永恒的,也可以叫恒定的。
换句简单的话来讲,那些生命形态是感受不到时间这一概念的,也就没有时间的存在。
而对于人类这种低级生命结构来说,时间是必须的,一切物质、一切思想、一切生命过程,全部是由时间组成,再由时间运行,最终以时间作为终点。
对人类来讲,万物皆由时间所构成,由时间所主宰。
而我,也就是守望者,要做的就是维持时间维度在这样的时空中稳定运行。
我有点头晕想吐,不过还算勉强能听明白。
如果换做当年的我,想必是完全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也绝对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不过现在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好辩驳的,人类全都活在时间里,一切都是在为时间卖命。
好在从进到这里开始,我就明白了你想表达的意思,这里存放的不过都是时间。
没错,你的脑结构果然和那个英国佬完全不同。
哎?
你在胡说什么?
小个子 Delica 不服气地说道。
啊不,我并不觉得欧洲人的大脑和我有什么不同?
他们的精神同样值得赞佩,东方人的智慧又怎么是西方人能够比拟的?
好了,不说这些,看来你现在已经搞懂你们的处境了。
基本上可以这样理解,至少我明白了时间在这个世界中的意义何在。
是的,我想告诉你们的就是宇宙中的恒定规律,时间不过是把用来度量时空的标尺,控制着,也影响着人类所谓的物质与速度。
当然,时间是恒定的,而物质与速度对时间的影响则是主观上的某种错判。
守望者的职责之一便是遏制这种非法的状况出现,任何低等生物群不得超出时间所控制的范畴。
而像你们这样的旅人也并非毫无意义地来到这个地方。
在宇宙间,像你们这样的旅人,我们称之为信息传递因子,如同人类大脑中的传递因子一样,把宇宙间的信息用其所需要的特定方式去做短暂交互,而你们的这一行为便被称为境外互通。
太复杂了,我只想知道我们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已经死了吗?
之前的那个世界去了哪里啊?
我们又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听着这位自称守望者的小个子陈述着他所谓的宇宙真相,早已头昏脑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头用力地捏着鼻梁和眼眶。
首先我要更正一点,年轻人,你们始终困在自己所设定的误区中。
你们是人类物质形态的生命形式,对你们来说只有一次,而这一过程所能维持的时间也相当短暂,用人类的话来讲,便是一生。
而当物质形态的生命走到终点,肉体消亡,便会转化为精神形态,也就是能量本身,你们则称其为灵魂。
而这一过程非常像天上落下的雨水,坠入大地后便蒸发成为了水蒸气,成了看不到的形态,但水依旧是水。
人类的生命也是如此,在转化为宇宙能量本身之后,又会去往各种不同的终点,有些出现问题的个别分子也会跑到中转站来,例如那位笃信上帝的悲情主义者。
不过你们嘛,却不是,我们并不是。
可你刚刚还说像我们这样的女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诶?
等等,你刚才说过,写小说的那个人不过是一厢情愿地修改了书中故事的结局,而他和我们又不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为什么要去编造一个没有人愿意相信的谎言?
德雷克抢先一步插话道。
我天呐,没有人愿意相信?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笃信那书中的故事都是真实的吗?
怎么又说没人愿意相信?
他为什么要把故事写成那种样子?
我想我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也许是为了读起来更有意思吧。
又或者是他不能对外界透露这里的一切内容,所以就编了那样一个故事,毕竟他还是想把某些内容警示给人类,也许初衷只是展示他的小聪明。
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透露这里的内容?
我问道。
是我不允许他透露,这里的一切都将是人类不能够知道,也不能够了解的真实。
人类已经适应了活在谎言中。
真实有时是丑陋的,它会打破你生活中一切美好的存在。
而当你知道真实的本来面目时,你会敬而远之,甚至避之不及。
人类配不上真实两个字。
够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我们来到这里又是因为什么?
我们和那位畅销书的作家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同?
为什么?
我说过了,是为了完成信息交互工作。
你可以当做是宇宙大整体,需要你一个小个体去完成某项内容,甚至可以说成是某种使命。
而那位作家嘛,简单地说,他是以能量形态来到这里,并且是误打误撞。
也就是说,他的肉体已经消亡,精神也就是灵魂到了这里,而这里短暂的停留,又将他的精神和肉体重塑,得以重新回归正确的道路。
你知道的,有些时候谁都会犯些低级的小错误,即使是你们所谓的神也不例外,而你们则不同,你们是以物质形态来到这里,你们会饥饿,会困倦,也会受伤,甚至会死掉,这些都和你们在原本属于自己的空间中是没有区别的,可要说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