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总之,还是留下了很多遗憾。
也许你说得对,有缺憾的人生才完美,如果没有悔恨,又怎么知道明天该如何做出正确选择呢?
善恶是非都是通过教训得来的,在这一点上,人类真的优于那些神吧,至少我们在真实地体会这种生命。
体会是真的,但真实不真实另当别论。
人类的生命形式决定了你们对于宇宙的感知,这一点你们是和高等生命完全不同的。
在你们看来,宇宙是广阔无垠的真空、黑暗、无限巨大而且不停膨胀的空间,而对于高等生命,宇宙则可能是璀璨夺目的能量源泉,没有星球,也没有距离的概念,只有意识与精神之间的沟通。
而平行宇宙则如同一本整齐的相册,翻开每一页都是随手可得的事,你们彼此之间无法做到真正的相互体会。
但无论如何,我仍旧想提醒你保持对高等生命的敬畏,或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那本就是每个种族都该遵守的。
好了,说来说去都是些老调重谈。
对了,你的这副样子是天生的还是某些?
嗯,你懂得某些其他生命将你制造成这样。
抱歉,我用了制造这个词,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看来你终于把兴趣点放到我身上了。
守望者本就够你研究成千上万年的,在人类面前,我也可以自尊为神才对。
守望者并不特殊,本就是宇宙意识的一部分,或者说,我是造物主的一部分,某一部分,负责感知的部分。
你可以假想,我就是造物主的眼睛,我与造物主的精神相连通,我可以一念知道宇宙的过去,也同样知道宇宙的未来和终结。
而像我这样的眼睛,在宇宙中则有数不清的多,我们就像造物主的触须,否则观察着某些星球,或是宇宙层级,或是某些宇宙中不可用人类语言描述的面。
作为守望者,我并没有形体可言,与你们的灵魂类似,我只是宇宙能量的一部分。
而这副外表嘛,或许是因为我长期守望地球,对人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没错儿,兴趣使然,就是这么回事。
兴趣?
真的很难理解你的怪癖好。
你的审美简直难以理喻,看上去活像个东西方拼凑出来的呃样子?
对,拼凑出来的样子。
不过倒是蛮滑稽的。
怎么,难道我的审美在你们人类看来不够标准吗?
拜托啊,审美这种事儿是不会有标准的,人类的思想太善变了,所以才使得你们这些所谓的高等生命难以琢磨。
也许在你们的世界里,对错只有一和2,而人类却不一样,他们有着无数种理由去判断同一件事情的对错,而审美这种事,几十亿人恐怕就有几十亿甚至更多的见解吧。
不过倒也没错,你的审美对于你来说很标准好吧,至少我得到了你的认同不是吗?
哈哈,是的,不过嘛,和你聊天是不是等同于我在和造物主沟通?
我突然对你抱有一种极大的敬畏和莫名的膜拜感?
不不不,并不是这样的,我并不太等同于造物主,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把众多守望者比喻成造物主的触须,只是便于你去理解,但实际上是完全复杂到不可描述的两回事。
好吧,这里是禁忌的话题,我们到此结束。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在你的心里,在你和自己面对面交流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和造物主在沟通。
好啦,我想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我们不如改天再聊?
呃好吧,虽然还不困,不过嘛,恕我不远颂。
守望者起身告辞,迈着他独有的步子走到门口。
我则跟在他的身后,礼节性地送他到门口。
我打开门,也有一次环顾着周围问道那这房间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啦?
啊?
你不喜欢吗?
啊?
把它换回去好了?
啊?
不不不,并不是,我觉得这样刚刚好。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说的哪里话?
这是我的工作,你可以当这里是你此次工作中必经的旅店,而我则是这间旅店的老板。
只可惜,这里在迎接过你们这一批客人之后,我可就要退休喽,而这间酒店也许换个人来经营,也许算了,不要说这个忧伤的话题了,我也该休息了,我们明天见!
我说完就打算关门,可这时守望者却突然伸出胳膊挡住了我的动作,然后露出一脸鬼魅的神色对我笑着说道噢,对不起,看我这愚蠢的脑袋,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
不会又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吧?
并不是我说过这房间是你的记忆片段,我只是稍加利用而已。
而在这之上,我将那些琐碎的记忆加以重组,为你精心设计了后面的场景。
希望你能喜欢我的作品,咱们明天见。
说完,守望者做了个非常绅士的礼节性动作,然后笑着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举动,搞不清到底在弄些什么鬼把戏,便随手关上了门,准备回到床上休息。
可当我转身回到卧室的时候,却吓得浑身一阵抽动,眼前的画面又一次让我吃惊得目瞪口呆。
微风吹动着窗帘,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窗边还是那窗帘,随风飘动的窗子边上,竟背对着我站着一个人。
我的心跳开始加剧,不停地加快运动,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差点把我推倒在地上。
一袭白色连衣裙,长发飘动在风中的少女,那背对着我的美丽身影,正是我记忆中最后一眼见到的紫宁,而如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守望者,那个混蛋不是说过,他不能把我的世界中的活人搞到这里来吗?
对了,是记忆,他说过是片段重组的记忆。
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眼前背对着我的少女却刚好转过身望向我,他的眼神仍旧空洞的如同我记忆中的样子,他似乎根本看不到我,而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做着自己的事,无聊地在房间中走动,或是一个人坐在窗边思考,而这些,正是我记忆中她完美无瑕的样子。
就这样,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停留在那美丽的回忆中,望着她一个人孤独凝视窗外的身影,我的内心略带苦楚,却莫名地充满了一种幸福感,虽然我知道这些只是我记忆中的过往,以及我幻想过的曾经。
当他也同样躺在我身边,望着天花板又闭上双眼的时候,我笑着进入了梦中的世界。
这个瞬间如果永远停留在我生命中该有多好。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进入的梦乡,也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
当第二天的日出把我叫醒的时候,房间中已经没有了紫宁的身影,看来黄良一梦终有醒过来的时候,而我心中却满是失落。
房门外的楼梯间可以清晰地听到 Dlake 在和什么人说着话,他的语气显得非常轻松,时不时地还会讲上一些他擅长的那些幽默荤段子,看来他又在调戏那个金发的女人了,也搞不好是一群。
我换好衣服打算出去找点儿吃的,却意外地在床上发现了口袋里掉落在一旁的日记本。
我随手翻看着,却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上面写过一个字了。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趴在窗边,一边回忆着一路上的艰辛,一边将那些过往的回忆付诸文字,将其停留在白纸上。
虽然我已经尽量用最简短的文字去记录那些难以形容的故事,但仍旧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全部写好。
当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楼下客厅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12点。
守望者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
他见我一脸愁容地走下楼梯,便举着烟斗随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而我却没有见到德雷克的人影。
我望向守望者,他只是抬头看看楼上,又做了个无奈的神情。
看样子,那酒鬼这一整天都忙着和女人在房间里鬼混,厨房里的饭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令我吃惊的是,时隔多年,我又一次吃到了令人怀念的小笼包。
当我把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送进嘴里的时候,口中咀嚼的是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知道这并不是德雷克的杰作,我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那一晚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窗外的好天气,房间内的平静气氛,以及楼上时不时传来的细碎嘈杂声,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我继续在本子上记录着我思考的内容。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在这三天里,我几乎没有见过德雷克的面,只是做着几乎相同的事,每个人的行动都显得极为松散,一成不变的只有守望者始终坐在摇椅上看书的姿势。
这三天里,我没有再和守望者展开长篇大论式的一问一答,也没有再为人性与神性之间的分歧而讨论个你对我错。
期间只有两次进餐的时候小谈了一下关于曾经几次疑似遇高等生命的遭遇,而守望者也一一给予了我合理的解释,在他的分析中,这个世界里确实潜伏着某种并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而他们的来意则显得极为扑朔迷离,在这一点上,守望者始终三缄其口,保持着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这让我对后来的谈话产生了厌倦以及某种疑虑。
其余的时间,我都在忙于收拾行装以及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但大脑分析后给予我明确的答案,似乎除了按照之前计划的赶往石板的发源地两河流域文明的起源,也别无他处可去。
守望者则提供了大量的可用物资,却并未对目的地的选择做出任何建设性的指引。
而在我收拾装备和设想计划的这段时间里,Delake 仍旧没有露过面。
虽然我几次站在他的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只有凯撒呆呆地趴在房间门口,似乎显得非常安逸。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的两个夜晚,紫宁的身影再没有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虽然我的房间仍旧是小镇时的那副模样,而我满怀期待却又固执地不愿承认现实的心情左右纠结着,直到最后的结局摆在眼前,才最终承认,我仍旧没有把他忘了。
本想把这件事分享给那酒鬼,但他却没有露面。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他才酒气喷喷地出现在楼下的餐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