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低头抱住了脑袋,虽说脚步并没有停下,但却明显减慢了速度,一种应激反应让我瞬间回头去看。
可就在我回头的一刹那,一个声音突然对着我喊道看什么,还不快跑?
不是让你们一直跑下去吗?
不许停下!
快跑!
是米娅的声音,没错,是她。
我就这样在身后不停闪动的火花中看到她的身影已经和我们相距几米的距离。
我不知道他正在和什么东西战斗着,只能从偶尔闪耀的火花中看到一些黑色的烟雾,那些烟雾并没有实体,但却在明显地汇聚成某种说不出的形状。
可我,我该怎么办?
到底是该停下帮他,还是快跑啊?
还愣着干什么?
滚!
别管我灭!
一边不停地开枪,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可我还在犹豫不决,两只不停颤抖的手在努力地拉着枪栓,可就在这时,背后另一只大手一把就抓住了我,没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把拉住我,拼了命地向前跑去。
我整个人差点被拉倒在地上,但抬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方才德雷克手中的手电光早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黑暗,看样子他手里的光源也已经电亮耗尽了。
我脚下不停地跑着,可心里却如烈焰灼烧一般,一种焚心的疼痛在炙烤着我。
我想要甩开德莱克的手,却说什么也无法挣脱,只能嘴里不停地喊着王八蛋,你放开我!
你没听到他一个人在战斗吗?
我们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你放开我,跟我回去,咱们跟那些家伙拼了!
秘呀秘呀!
我疯了一样地狂吼着,可眼前的 delay 可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话,也并没有想要调转回头或是停下的意思,仍旧不停地向前跑着,我还在尝试着想要挣脱他的手,但却是徒劳的。
因为奔跑而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连喊出几声连贯的话都变得非常吃力。
身后的枪声已经渐渐远去,火光也消失在了黑暗中,前方根本看不见一丝光亮,真不知道德雷克这个王八蛋在靠着什么指引方向。
我们就这样一直跑下去,鬼知道会跑到什么地方。
时间在一点点的消耗,我知道米亚本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撇下我们两个一个人独自逃生。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准备,虽然他嘴上曾经那么说过,但现在却是我俩撇下他。
不管是不是他主动要求,我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也根本就不能原谅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我仍旧努力地在挣脱德雷克的手,可无论我是用枪托去猛击他的手臂,还是边跑边用两条腿不停地踹着他的身体,他都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
直到我丧失了理智,从腰间拔出匕首对准他的手腕准备砍下去的时候,他才猛然间松开了手。
看来没错了,完全符合我之前一秒的判断。
如果说我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倒不如说我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恢复。
如果是 Delake 的话,没理由默不作声,如果是他的话,又怎么可能在如此黑暗的空间里看得到前方的路,更不可能看到我拔出的匕首砍向他的手腕,因为这一切就连我自己都根本看不到。
终于挣脱了束缚,我停身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收起匕首,仔细地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那种细碎的沙沙声已经完全消失在寂静的黑暗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的咕噜声,又像是机器人在低频运转时的杂音。
总之,当一股寒风迎面而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一丝的犹豫,按在腰间的右手瞬间拔出手枪,同时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眨眼之间便连开三枪,迸射的火花将眼前瞬间点亮,黑暗中三次惨白的画面如同电影的定格慢放一般印在我的脑海中,那是一张怪异而扭曲的脸,巨大的头颅,颗粒状的皮肤表面,额头向前极其突出,皮肤上布满了突出与凹陷的沟壑,与其说是皮肤,倒不如说是外生的骨质。
那突出的眉骨下面,生着一对在黑暗中散发着黑色光泽的眼球,鼻孔像两个倒立的三角形,而下面那张嘴,恐怕一口吞掉我半个身子也不足为奇了。
这哪里是什么 Delake,分明就是只不折不扣的怪物,只有在这个世界里才见怪不怪的怪物。
怪物的上恶和下恶全部从中间裂开,向这四个方向展开,好像一朵盛开的鲜花,里面则是挂满倒刺的血红色烂肉。
里外三层的六排牙齿全部生着倒钩,就连那些恶心的口腔烂肉上也毫无规则地钻出了一些全齿状的獠牙。
只是这么一瞬间的画面,却让我几乎几天没有进食的胃口里好一阵翻腾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觉把我的胃液搅得天翻地覆,而那恶心东西嘴里喷溅而出的粘液也已经粘在了我的脸和脖子上。
我去你奶奶的!
听着那怪物中枪倒地的方向就在脚下,我对着黑暗中又是连开数枪,每一枪溅起的火光都映照出那怪物挣扎的背影,他想要逃脱,想要从我的枪口下苟延残喘。
王八蛋,老子差点让你把屎都吓出来,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我一口气打空了枪里所有的子弹,可仍旧难以咽下这口气,于是摘下步枪,又是一顿点射。
在这封闭的空间内,每一腔激起的回音和共鸣都足以让人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但即使如此,我仍旧咬着牙打光了步枪里的子弹,闻着枪口散发的火药味道,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重新回归了静止。
我这才变得冷静下来,再次把头绪和方才的事情连在一起。
不对,Delake 的 lake 去了什么地方?
还有咪呀!
我回身大叫着,可就在这个瞬间,后脑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猛击了一下,耳边只听咚的一声,再之后,我便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昏厥在黑暗之中。
事情似乎是来得太快了,从封闭空间内的光线一下子消失,再到我倒地不起,估计也只有不超过七八分钟的时间。
而此时的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根本没有一点点意识。
小雨啊,还记得之前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朦胧中,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很近的地方,呼唤着我的乳名小雨,这个记忆中已经不会再有人提起的名字是是爷爷,爷爷,他怎么?
又是做梦而已,又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我揉揉眼睛,看看四周,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脑袋有些眩晕,还有些恶心想吐的感觉,但刚才的记忆却仍旧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我被什么东西打在了后脑上,然后晕过去了?
没错儿,这是我最后的记忆。
而德雷克和 Mia 此时已经不在视线中,眼前的地方虽不是一片漆黑,但也算不得明亮。
面前两三米的位置有一扇大门,很像是船舱里的那种带有密封装饰的门,而门的上方则不停地闪动着一盏红色的指示灯。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到了哪里,只知道背靠着一堵墙,而在我和门之间,还放着两张看似桌子的东西。
这好像是船舱,又像是某种封闭的空间,而这空间中的全部光亮,也就只有那盏跳跃闪动的红色指示灯了。
我在自己的身上摸了一阵,确认没有受到任何严重的伤害,而此时头晕的感觉也在逐渐消失。
私下里看了看我便站起身,但却感觉有一股力量在把我向右边推过去,整个人似乎都站不稳。
我这才发现,这空间内的重力全部都是倾斜的,似乎我根本就是站在一处倾斜的地面上,只能通过双手去紧紧抓住那些固定在地面上的桌椅才能站稳。
我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刚才坐着的地面上还扔着我的步枪和背包。
我又想起 Mia 在临别之前塞给我的某样东西,便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红色的光线才看出是德雷克交给他的那块碎片。
怎么,他怎么会把这东西又还给了我?
此时脑袋突然一阵刺痛,刚才那鬼东西恶心的面孔又一次从我的记忆中闪过。
我干呕了两次,还是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胃里空空荡荡,吐在地上的只有胃液而已。
我擦擦嘴边的口水,拎着步枪和背包把碎片塞了进去,喘着粗气用力去拉动那密封舱门的把手,咯吱吱吱一阵紧缩的声音过后,门咣的一声打开了,而门缝外吹进的冷风则让我多少舒服了一些。
真他妈的,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猜想应该是某些怪物中的某一个偷袭了我,然后把我关进了这个地方,恐怕德雷克和 Mia 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可为什么这些怪物却没有把门锁起来?
恐怕是大意了,没办法,我得从这出去,还得想办法找到他们两个才行。
我靠着门框,谨慎地看着外面的环境。
门外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个人平身走过的走廊,和我所处的房间一样,全部都是金属质地所构成的,只是看起来并不太像之前我们所进入的兴建通道,而看上去更像是现代人类的杰作。
钢筋骨架焊接着厚厚的钢板,上面漆着白色的油漆,很像船舱的内部空间,而到处闪烁着的红色和黄色指示灯,却又让我联想到战备状态的潜艇内部。
拉开枪栓,堂内空空如也。
是的,方才我打光了子弹,于是便再次将步枪和手枪全部装填上膛。
紧靠着金属走廊走出了房间,一点点向着前方十几米远的另外一扇门走过去。
地面仍旧是倾斜的,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给船只提供动力的嘈杂声。
如果这是兴建内部的某一处空间的话,我们一定还在地下深处的某个位置,说不定周围还有数量众多的看守。
小心驶得万年船。
米亚说过的话仍旧在耳边回荡着,我得想办法找到他们才行。
面前的舱门仍旧如同先前一样拉动把手,几声脆响过后,门开了,而门的里面则是又一处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但面积却明显比刚才那里大了许多。
5这间屋子里到处丢放着杂乱的物品,桌椅和文件柜以及一些似乎像是用来实验的器具到处散落着。
角落里全是垃圾,整箱的文件被丢弃在显眼的位置。
而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味道,像是花粉又像是某种清香剂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我随手翻看着桌上的一些文件,可除了白纸,就是些根本看不懂的类文字符号。
这应该是某种远古时期的文字体系,如同真理之书上面所看到的,而守望者曾经说过,像这样体系的文字实际上有很多种,只是我看不懂而已。
在屋子里翻腾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利用价值的玩意儿。
而这间屋子,除了进来时的那扇门已经被我紧锁了之外,还还有左右两扇门。
左边的门上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瞭望窗,右边的则是一扇更加宽大的全封闭铁门,看起来极为沉重。
我站在瞭望窗前向外看了一阵,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外面只有另一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走廊而已,而走廊的尽头,则布满了横竖相间的红色管道,很像蒸汽时代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