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了下除进来的门之外的两扇校门,全部都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
看来反锁之后躲在这里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至少在我想出办法离开之前。
于是我打开对讲机,重新尝试呼叫的 lake,但几番调试之后,对讲机仍旧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没办法,我只得故技重施,在房间的角落里切断了某处供电,将对讲机和手电筒再次充电。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手表上的指针却好像上了弦的陀螺,在不停地快速兜圈子。
这种情况在这个世界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看来我所处的位置是某种磁场范围之内,或是受到了某些特定一切的干扰,这里的时间应该是类似乱流漩涡的样子,并不在正确的路线上,想出去并非易事。
在查看过这间屋子不再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后,我重新放下行李,开始摆弄那支时间解读器。
所谓的时间能量我还是不太明白其中的奥秘,但我却固执地再一次将口袋里的碎片重新放在了托盘上。
打开开关,炫目的光芒再次闪耀于眼前,而随着我的目光交汇,意识也随之再一次进入了莫名的异度空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还是那个苍老的男人。
故事回到了上古年间的某一次旷古大战,一个叫做皇帝的男人率领自己的部族对抗强大的蚩尤君,以及和蚩尤君联合起来的夸富士卒,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意图推翻皇帝这个北方统治政权的最高领导,而打败了南方炎帝的蚩尤则更是对这次发动的战争信心满满。
我则来到了传说中的捉陆战场。
故事在耳边回荡着,而我眼前看到的却并非上古世界中华夏部落之间的原始战争。
本该生活在刀耕火种时代的华夏子民,却有着另一番难以想象的模样。
那传说中有着铜头铁尖、人参牛蹄、四目六手,喜好吞食巨石沙粒,好战且善于制造兵器的蚩尤,也并非传说中的士族首领模样,而是身高数丈、钢铁铸成的智能机器人。
我的意识中难以接受这样的设定,但那个苍老的声音却在反复地提醒我没错,那就是蚩尤,上古传说中九黎世族的首领。
而它身后呢?
类似喷气推进的装置还在将它推上蓝天。
蚩尤手下被传得神乎其神,各个身怀绝技的81个兄弟更是样貌与人类截然不同。
不,根本不只是不同,而是完全就是量产化的机器人部队。
这让我一下子便回忆起了在戴高乐机场曾经目睹的红色机器人头目以及手下的那些小杂兵,虽说体型有着天壤之别,可单从外表的雷同性也能认出个八九不离十。
蚩尤族的机器人大军以及山崖上冲下的一众巨人族会师在捉鹿的战场上,想必那些有着十几米甚至几十米不等身高的巨人,便是所谓的夸富士卒了。
小的时候,我只听说过夸富追日的故事,说此人在追逐太阳的愚蠢行为中,因疲劳饥渴,喝干了黄河,又喝干了胃水,当时只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种愚昧的原始人,可现在看来,这些所谓的巨人倒真的是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而眼前的大战正一触即发,对抗蚩尤与夸父联军的首领则是北方的皇帝,以及他的帮手以用火得以闻名的炎帝。
可谁知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众穿着酷似星际宇航服的士兵。
而坐在巨大星箭中指挥战斗的两个身材高大、身披铠甲的异星人,便是传说中的炎黄二弟。
他们的样貌皆非凡人,尖尖的耳朵,瘦长的面孔,头戴立脚式的合金头盔,使用着类似意念传输的通讯设备,显然并不是地球人。
随着一声轰鸣,战争一触即发。
本是中国古代神话中记载的故事,却像极了电影中的星际战争。
有着高科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炎黄结盟,对抗着由太空机器人以及善战的巨人族组成的奇异联盟。
霎时间,天昏地暗,电闪雷鸣,爆炸声不绝于耳,大地被不停地震颤着,那些居住在地上的原始氏族则躲在山洞中,连偷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他们颤抖着,祈祷着,希望这些天神之间的战斗能够早些结束,让大地重新恢复光明。
可战争就是战争,又怎么会顾及黎民百姓啊!
随着一阵狂风骤雨四起,蚩尤君使出了致命的武器传说中膳食无数的风博与尸,其真身也不过是如今所定义的气象武器。
它们干扰控制平流层气流及气压,使得天气变得瞬息万变,暴风、龙卷风甚至地震,全都成了它们呼之即来的战争手段,而皇帝的舰队则在狂风中迷失了方向。
刹那间,天昏地暗,体型巨大的夸父世卒挥舞着手中的合金利器,疯狂绞杀着对面的将士,直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而躲藏在洞穴中的原始人类则吓得掩面哭泣。
此时,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抽离于这场旷世绝古的大战,耳边那讲述着一幕幕的苍老声音也再次隐于黑暗之中。
这一次不同,我并不想在故事的中途就这样离开这个地方,并不想在如此震撼的场面之下扭头就走。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调侃的话我欠了某某导演一张电影票,可无论我如何拼命想把意识在空中多停留一刻也没了意义。
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的眼前又恢复了之前的场景。
抬头望去,正是如下层一样的那扇带有玻璃瞭望窗的铁门发出的动静。
同样是玻璃被打破,而几双黑漆漆的手臂正在拼命地摇动着那扇门,有几双手甚至已经从那狭小的窗口里伸了进来,正在试图去购门内下方的把手。
我一下子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精神猛地回到了现实中。
这,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外面有人,而且是很多人?
一时间,我整个人都慌乱成了一团。
啊!
对了,枪,我有枪!
也许是思维还停留在那场意识中的大战,我竟然会本能地丧失了对枪的依赖,而抄起步枪瞄准射击的我,却又忘了拉栓上膛的习惯性动作,嘴里一口一个王八蛋的骂着。
二次上膛,对准那窗口里挤进来的几条胳膊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血光四射,两条胳膊被我打出了洞,一下子缩了回去,而其他的手臂仍在努力地够着下面的把手。
一时间,我气血上涌,愤怒地连连扣动着扳机。
枪口喷射着火焰,几条胳膊全都被我打个稀巴烂。
7.92 的大口径子弹此时则在近距离发挥了最大的威力,有一条小臂竟然被我从关节处连根打断,掉进了门里。
我杀红了眼,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眼见着地上的手臂还在不停地翻来翻去,好像一条苟延残喘的死鱼。
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便踩了上去,使劲地猛跺了几脚,那手臂发出咔嚓的几声脆响,骨头断成了几截,才终于不再动了。
而门外此时则再次传来匪夷所思的嚎叫声,不像人,更不像动物。
一时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呀,一股血贯同人的感觉让我有些头晕。
而就在我傻傻地盯着门外的黑影晃来晃去的时候,呼的一声,一个大脑袋的东西猛地撞在了没有玻璃的窗口上。
那向前伸着的椭圆形头颅,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力,而是个肉乎乎的怪物。
那怪物把自己的脑袋硬生生地卡在那个窗口上,就算皮肉全都被挤得开始脱落,但他仍旧想要从那个狭小的地方硬把自己塞进来。
光是他脑袋前段那密密麻麻的几十只大小不等的眼睛,以及眼睛周围生着的倒钩状獠牙,就让人一瞬间想要呕吐。
我魏琳猛然一阵翻滚,本想掏出手枪给他来上一撮子,可低头摸枪的瞬间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口吐在了脚面上。
妈的,我这天生的密集恐惧症,根本就看不了这种东西!
我背起打光了子弹的步枪,回头抹身就跑,慌乱中摸过桌子上的一只金属架子,头也没回,照着背后就扔了过去。
我三两步冲到了先前进来的地方,可抬头一想,不对外面那寒冷的气温,我又无路可退。
不,不能从这回去!
于是改为选择另一扇小门。
而转头瞥见了怪物的一瞬间,他那恶心的脑袋已经从窗口里挤进了一多半,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那些圆鼓鼓的眼珠因为挤压膨胀全都要爆出来了一般,更是一时间让我恶心得无法忍受。
我拉开门冲了出去,也顾不得回身再去锁门,根本不想再看那东西一眼,回身就往狭窄的通道另一头跑去。
面前的门后面,应该就是我最初醒来的那间小房间的正上方。
幸运的是,这扇门同样是开着的。
我则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回头反锁了门,气喘吁吁地坐在了角落里的地上。
倾斜的小房间里,光线依旧暗淡,天花板向下倒垂着,许多杂乱无章的电线在啪啪地闪动着火花。
而这昏暗的房间里,则只有这一扇门。
如果我足够幸运,那东西是不可能从我背后的门进来的。
但这样的话,我也别想从这里出去,更不可能找到其他的人。
掏出对讲机,我不断地尝试着与德雷克的联系,但对讲机中却除了嘈杂的噪音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不停地调试了好一番之后,我气得把对讲机一下子扔到了地上,揣着手靠在墙上想要点上一支烟,但却发觉早就抽光了。
可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却传来一些匪夷所思的对话。
那边,小心,背后似乎是 Mia 的声音,这是枪声!
还有 Delike,DELETE 也在!
我怎么看不到?
喂,快跑!
再之后,对讲机又恢复了沙沙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对话。
我捡起对讲机,按动通讯键,拼了命地大喊着喂,喂,是米亚吗?
delayk!
能听到吗?
说话呀!
你们倒是说话呀!
能听到吗?
可无论我如何大声喊叫,他们似乎都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就像我压根没有存在过。
真该死!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懊恼地抱着头,一下子扎到了墙角里。
我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一个人承受这些,我该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
谁来告诉我?
对讲机的电力只剩下一格,而这间屋子显然没有可供我再次充电的资源。
没办法,我再次掏出那台时间解读器,打开了开关。
咻的一声,意识便一下子飞回了某段时空中,似乎被切断的电源一下子又被接通了一半。
大战仍旧在持续,而这个过程在地球上不知持续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成群的原始部族躲在山洞中不见光明,祈求着战争能够早点平息,而蚩尤军则在气象、武器的优势下占领了先机,将皇帝的军队打得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我看得心急,竟无意间喊出了话,可谁知耳畔那苍老的声音又在风趣地对我说着急什么?
有些事需要时间。
没错,我们都需要时间,而那些说什么超越了时间的家伙,最终也都被时间所遗忘掉。
好好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