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哪个晚上?
我迷茫地一下子缩回了自己那已经伸向咪娅肩膀的胳膊,然后慌里慌张地问道就是在那座小岛上的夜晚。
小岛?
你说的什么呀?
啊?
呃对了,小岛,小岛?
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我和酒鬼剪到你脖子上的那块碎片的小岛吧?
是啊,我说的就是那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
你还记得吗?
发生的那些事儿?
等等。
你这么一说我有些不太明白。
那天晚上我们确实同在那座小岛,但但却完全没有交集。
如果你问我是否记得当晚发生的事,是指我和 Delick 所经历的那些事吗?
不过我们好像已经不止一次的和你重述过当晚的一切了。
好吧,看来你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这么说吧,对于当晚发生的事,我骗了你们,并且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们。
请不要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能告诉你,我有我的苦衷,有些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是不能妄下结论的。
不过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切开这张底牌了,看样子是对我们俩的审查期已经结束了吧?
让你这么一说,突然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是庆幸还是无奈?
不过还是算了,随他去,你能信任我们两个,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如这样,我们就回头聊聊那晚发生的事,先说说那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吧。
我打了个哈欠,往后面石砖上一靠,双手抱头,准备听听这个女人又能说些什么,Mia 却神情严肃地盯着前方的天空,似乎在回忆着同样漆黑的夜晚发生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物。
我好像说过,我是追踪着线索陀螺仪上的信号源,在驾驶飞机迫降在那座岛上的,而原因则是飞机的燃油耗尽。
但实际上,这些并非真实理由,至少并不全都是真实的。
自从你们两个被守夜人盯上后,我也同样得知了这件事。
当然,我这里所说的守夜人是指元老汇的那帮亲信派,而我则是通过北方要塞了解到了这一情况的。
所谓的北方要塞前面我已经说过了,这里就不再重述了。
看来我和 dlake 这两个流浪汉还真是挺显眼的,竟然招惹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现在想想啊,都觉得全身不自在。
不过承蒙各位的厚爱啊,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这一路上闹的事儿确实挺大的,只不过我那些屁滚尿流的狼狈相可真是不堪入目啊,希望没让你们见效。
咪雅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笑,然后接着说道我对那些事并不感兴趣,我最关心的是放在大英博物馆的那块碎片,也就是你俩最初被盯上的开始。
我曾经说过,那块碎片本应该是最容易得到的一块,计划中最后的驿站。
但事实并非如此。
目前的状况已经真相大白,我可以对你们表明我的立场。
那块碎片本应该是各派系之间制衡的一件东西,但正是由于你们两个莽撞的门外汉,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局外人,才把整件事搞得天翻地覆,就好比一锅平静的热汤,被人用力搅了一勺子,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我耸了耸肩,撇着嘴,一脸无辜地说道这件事嘛,起码不能怪到我身上,还不是那个酒鬼搞出来的乱子。
他竟然夸下海口,说什么自己已经洞悉了这个世界的全部真相,凭着一本子虚乌有的小说就想打遍天下,凑齐十板碎片,说什么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去找他那过世的妻子,真是段荒诞的故事。
总之,我是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那个人。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我,他可能还躺在伦敦哪个酒窖里好饮他那些烈酒呢?
所以说,我也有我的责任。
呃,你请继续。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在我们这次大破地下神殿之前,总共有13块碎片,元老会掌握着4块,契约联盟封存了三块,代表北方要塞与合抱一派的我拥有一块,这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态势。
而除去埃及地下神殿中合抱都没能取得的这块和完全下落不明的另外三块之外,就只剩下大英博物馆中永久陈列的那唯一一块碎片了。
所有的眼睛都盯在那里,所有人几乎都在采取观望的态度,没有任何一方敢轻易迈出一步。
为了不打破眼前的平衡态势,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争斗,这块碎片被暂时搁置。
可原本这样持续了数年的平衡,就被你们两个人一下子打破了。
不过在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竟然笑了,我在校元老会那帮蠢东西,他们也许打死都想不到会冒出这么两个愣头青,竟然凭着手中的一本畅销书就敢大闹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出讽刺的闹剧!
我听着咪呀的话,眼睛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外衣口袋。
13块碎片,13颗杀神枪弹,13又是13,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于是我说道,闹剧也好,喜剧也罢,如果没有我们两个的出现,你们这帮死气沉沉的老年人还不知道要耗到哪年哪月去。
现在看看,你一个人就坐拥三块碎片,加上北方要塞的势力,足以和元老会以今的契约联盟分庭抗礼啊!
从此再也不用受他们的威胁了不是吗?
还不得拜我俩所赐啊!
怎么着啊,不表示表示?
说着我把脸凑了过去。
咪呀皱着眉头听着我油腔滑调的对白,表现出了一副极度厌恶的神情,但转眼间便又收起了那副表情,转而微笑着靠近我,猛地一下用手捏住了我伸过去的侧脸,然后用力地那么一拧,我挨腰一嗓子,没把我疼死。
我用手捂着火辣辣的侧脸,龇牙咧嘴地靠回到石砖上,回头看看远处的 click,毫无动静,想必这个距离他是根本听不见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的。
这个老女人可真是。
可冷静后我才发现,我似乎在上一段故事过后,便把她曾经职业杀手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说你有话好好说呀,开个玩笑而已,干嘛当真呢?
切,下手可真的狠狠吗?
那就对了,这叫打是亲,骂是爱,你不是喜欢这一套吗?
别揉了,接着听我说。
你以为这是件好事吗?
我已经说过了,派系割据之间原本是处于平衡态势的,而目前元老会应该还不知道你我之间的结盟态势,而埃及地下的这块碎片出土更是秘密中的秘密,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出去,一旦平衡被打破,随之而来的一定就是战争。
我不想看到同胞之间骨肉相残,更不想看到合抱多年来创建的组织被我的疏忽毁于一旦。
要我说呀,来就来了,跟他们干了怕什么呀?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还比谁多几个零件不成啊?
对了,话说你们那位合抱大侠,他来的这个世界多久啦?
多久?
这个目前无从考证,除了元老会当中的某些人知道以外,任何一位守夜人当中的成员都不知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即使是那些实力强劲的大技师也仍旧无法洞悉这件事,而关键点在于合抱这个人并非一直处于中转宇宙中,而是经常来往于其他层面的宇宙。
有人说他可以同时在多重宇宙中经历相同的人生,也有人说他的人生只不过是自己设定的某个进程,但具体最初第一次来到中转宇宙是什么时候儿,却完全没有人知道,说不定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很多。
并且在守夜人中,始终有个极其隐秘的内部机构,成员虽不多,但却拥有着最高权限,他们就像影子一样的存在,没人见过那些人,却又无法否定他们的存在,那些人被称作时间行者,我只知道他们的工作就是往来于不同层面的宇宙间,跳跃在时间线之外,操纵着历史以及重大事件的进程。
这些人只听命于河报本人,在他消失后,这个机构的人也随即消失了。
但这些也只是听说而已,即使我跟在何鲍身边的那段时间,也从没有听他提起过。
天呐,这可真是够乱的,一个组织内部竟然分出那么多的小组织和小派系,而上端又没有真正的管理机构,简直要把人听糊涂了。
不过我说大小姐,咱们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原本不是要讲述那天晚上的经历嘛,怎么一下子说到什么时间行者上来了?
不把这些说清楚,又怎么能说清那天的事啊!
自从伦敦的碎片被你们两个带走之后,我便受命去调查这件事,但在此之前,守夜人的系统已经事先锁定过你的动向,那还是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一夜之间干掉了几十号敌人,报告上显示那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食人雪妖。
那时我就预感到新的觉醒者即将诞生,这个世界会变得不太平了。
而在伦敦的碎片失踪之后,我第一预感就想到了你,但后来证实事实结果却并非我曾经预判的那样。
喂喂喂,什么叫事实结果并非啊?
这话什么意思啊?
显然就是瞧不起我本人呗,这叫什么?
见光死是不是啊?
难不成你的幻想中我是那个驾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嘛?
别逗了。
不过要说起圣彼得堡的那晚,可真是怪后怕的。
想了想也真是惊心动魄呀,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才几年的光景,一下子恍若隔世,那个时候,我可绝对算得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哦,对了,然后呢?
当我收到北方要塞派发的电讯时,他们只说了几个字伦敦陷落了。
我随即便独自赶往伦敦,结果可想而知,碎片失踪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谁都不知道那东西去了哪,也想不到会有局外人参与进来。
于是势力之间的情绪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家都在臆测是对方先出了手,战争几乎一触即发。
我追着线索一路跟在你们后面,可陀螺仪上的信号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几次让我偏离了追踪的方向。
最麻烦的还是另一边,元老会也派出了自己的人,就在陀螺仪上的信标在多福尔海峡的某处再次消失的时候,我和那些人也预料之外的同时潜入了同一座机场,随之发生了后面极其不愉快的事。
也许是听到故事进入了高潮阶段,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然后说道,看样子要发生激烈的交锋了呀,这段你可得好好讲讲。
没想到我和这酒鬼闲庭信步的游荡在前面,后面竟然跟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排场就为了我俩?
早知道是这样,大家不如坐到一起好好聊聊,那不是更有意思吗?
说什么胡话呢?
陀螺仪上的信标只会显示碎片的位置而已,是不会显示持有者的。
也许是我的陀螺仪仍旧是初代产品,所以这一路上故障频发,而元老会那帮家伙带的全都是改进型的玩意儿。
不过话说回来,这陀螺仪还是河鲍发明的,我手里这块初代版也是因为这个才舍不得换掉。
练旧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果子吃的,你对你那位上司的感情可真令人嫉妒。
不过要知道后面跟了这么多人,恐怕当时我早就和德里克杀他们个回马枪了,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捞上一笔油水。
愚蠢的想法,如果被他们抓到,你和那大个子早就没命了,说不定还会被当作实验品来对待。
元老会派来的人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对付,就连我自己也都差点儿栽在他们手里。
米亚说着,左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右臂,似乎在回忆着当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