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救他!
dlake 突然说出了这几个字,而他的手也又一次无力地抚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擦着眼泪说道酒鬼,你怎么样啊?
我就知道你他妈死不了,别跟老子装啊!
这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再撑一会就快天亮了,你看见没有?
太阳就快出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看到德雷克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也看到他流出一滴眼泪。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只是动了动嘴。
痛苦的表情以及嘴角渗出的鲜血告诉我,他已经无力再说任何一个字了。
当死亡真正放在面前的时候,竟然是如此苍白,我们根本来不及和那个重要的人去表达此时的感受,有太多话想要说出来,可却会在这样的场景面前变得哑口无言。
而时间最终也解决一切。
不,没错,时间要带走的事物,没人能留下。
不,不对不对!
你不能死!
delay!
delake!
妈的,酒鬼!
你不能死!
喂!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
我求求你了!
天呐!
上帝啊,造物主,你在哪?
谁来帮帮我们!
谁来帮帮我!
我求求你了!
把我的命拿去吧!
请不要让这个人死掉!
我求求你了!
我说!
你他妈的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呀!
你这个疯子!
你凭什么决定谁应该死,谁应该活下来!
凭什么!
王八蛋!
你倒是回答我!
凭什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你说啊!
我对天咆哮着,想要把心中的所有愤怒全都抛到天边!
我疯狂地对着天空大叫,叫嚣着这些完全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当然,我只知道这件事不会有人来回答我,更不会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我们只是剧本中写好的那群该死的人。
无论故事情节是否合理,也不会有人来询问我们的意见,因为总有人会去死,总有人。
没错,世界需要他们。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不,不,应该是这个结局啊,等等。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对于一个无辜的死者,这种是无异于莫大的侮辱。
而想到这里,我猛地站起身,把手放在德莉克的鼻子边上。
我的手颤抖了,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而当我把耳朵贴在他胸前的时候,也根本听不到一丝心跳。
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
我嘴里念叨着。
酒鬼,酒鬼,你醒醒啊!
我知道你没死,我知道你死不了,你等等我,我来救你了,来救你了,你等等!
没错,我一定会救你的!
咱们是人类,生而为人,应该活得骄傲,不是吗?
这是你教我的,我们不能放弃,绝不!
那些吃人的畜生根本不算什么,不过都是些卑鄙无耻的家伙而已,人类才是伟大的!
解锁这话可是你说的对吧?
你还记得对吧?
我一边说着,手里一边不停地忙乎着,回想着电影中急救濒死病人的桥段,两只手不停地在她的胸前按压,尝试心脏复苏的方法,每按压几次,再进行一次人工呼吸,把空气吹进去。
即使平时我总是嫌弃他把脸贴得很近,开那种令人厌恶的玩笑,但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他能醒过来,用他的大胡子在我的脸上不停地蹭。
就像之前的那样,每次大难不死时,我们都会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说些毫无厘头的疯话。
可即使我的愿望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我并不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在好一番折腾之后,事情仍旧没有出现奇迹般的逆转。
德雷克死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也许我们的旅程已经到此结束了。
我沉默了,全身都在发抖,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泪了。
我低头抚摸着哀鸣不已的凯撒,默默地拔出了手枪,对凯撒说着走吧,孩子,现在你自由了,再也不用跟着我们受罪了,随便去哪儿都好,反正这个世界不会难为你的,你只是个过客,我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咬着牙,心一横,扣动了扳机。
可就在扳机扣下了一半的时候,我突然眼前闪过咪雅在车上说过的一句话在关键时刻,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我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指的并非是那些分装成锡纸包装的毒品,而是某种。
没错,我一把扔掉手里的枪,回身从背包里翻出他在车上交给我们的急救包,这应该是他在城里找到的,可就是这东西,我根本没有仔细去看。
而当我打开时,却发现里面竟然各放着一只玻璃注射器,里面还有半管液体。
虽然我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但我此时的想法笃定,这东西一定是强心针,那种可以起死回生的东西。
至少眼前我可以死马当活马医。
我疯了一版,全身颤抖着,双手各抓着一支针剂,对准了德雷克的心脏,就打算插下去。
可这种事儿实在太过疯狂了,即使像我这样的疯子,也还是头一次尝试。
我该怎么办?
也许他还没死,也许他只是睡着了,但如果这两针下去反而把他害死,我又怎么面对以后的自己?
可转念又一想,不对,他已经死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就这一次机会,没错,下手!
我猛地一下子把两只针剂同时插进了德 lake 的心脏,然后缓慢地注射着针管中的药液。
就这样,我作为战地医生的首秀,在短短几秒钟之后谢幕了,可一切过后,随之换来的仍旧是一片寂静。
德雷克并没有像电影中所描述的那样道吸一口冷气之后醒过来,然后紧接着是咳嗽和急促的呼吸。
我的眼前仍旧是一具正在逐渐变冷的尸体,也许那两只真迹中装的只不过是退烧药或是抗生素罢了。
呵,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切都结束了,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只有再次拿起地上的手枪,对自己痛下杀手。
我颤抖着,最后一次凝望眼前的 Delake,说再见的时候到了,可胸中仍旧充满了无法言表的怒火。
我攥紧拳头,狠狠地捶向了她的前胸。
我恨我自己啊,为什么要放弃得了可原本可以活下来的机会,而只是一味地想要去救自己心爱的女人。
也许德雷肯明白,换做是我,也会为他这样牺牲,他才会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
想想这一路上,我又听过他哪怕一次选择吗?
答案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他永远跟在我身后,那把喷着火焰的霰弹枪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再见了,老朋友,但愿到了另一边儿还能相见。
可当我二次扣下扳机的刹那,凯撒却死命地叼住我的袖子,使劲儿地拽个不停。
我再次安抚他,却无济于事。
直到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把耳朵又一次俯向德雷克的胸前,可没想到却听到了极其微弱的一阵心跳声。
我大喜过望啊,简直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不停地确认着他的脉搏。
没错,不光是心跳,就连体温也在逐渐恢复,看来还有救。
在我将包里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时,自己也由于兴奋过度而精疲力竭,倒在了一边。
沉沉睡,
也许是太累了,我只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
短暂的休眠时间便被一两声人与狗交织在一起的动静吵醒了。
我迷糊地揉着眼睛看向周围,天已经亮了,虽说仍旧灰蒙蒙的一片,但手表上的指针也确实过了日出的临界点。
喂,你总算醒了,看来我们又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呀!
昨天可真是难为你了,我还以为,算了,还是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但请你相信我,如果有一天你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我保证保证不会用这么野蛮的方式把你救活!
能离开这种人生也许才是解脱呀!
行了,感觉你这是在埋怨我,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谢天谢地你还活着不是吗?
哼,说什么难为我,倒是我该说这句话才对。
对了,你的手臂怎么样?
有没有少点什么?
我笑着说道,但却始终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与喜悦的心情。
这手臂嘛,呃还不错呃,就像换了只新的一样呃不过也确实少了点什么。
你看我这袖子,诶呀,这身衣裳算是毁啦!
Delayc 举着自己那只没了袖子的胳膊说道,快得了吧,本来就不适合你,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名贵材料,根本就是小商店里的便宜货。
就凭你的眼光,算了,我这包里还有衣服,赶紧换一换。
既然时间已经重置了,我们还得继续赶路,希望这鬼地方啊,不要下雨。
瞧瞧,你,我这才刚活过来,就要死要活地催起来,没完得了。
不用,你,我这早有准备。
德莉可一边说着,一边撕下那身破烂不堪的长袍,从包里拿出早已预备的格子衬衫。
我们两个算是再次准备齐全,开始上路。
很快,太阳便升起在我们头顶,空气惯例性的开始变得燥热。
由于吉普车被严重损毁,我们失去了大部分的资源和弹药储备。
目前清点随身物品,Delayc 只剩下了一把自动步枪以及不到200发子弹、若干爆炸物和一些烟雾弹。
我则除了一支狙击步枪和150发子弹之外,再无其余补给。
更可怕的是,在昨夜的突然袭击过后,我们失去了唯一的交通工具,而连接悬崖峭壁另一端的通路仍旧在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看来还需要走上很远。
不过我俩身体的状况好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的行进速度因此又开始加快了,Delayca 一口气清空了背包里的所有食物,只留下水。
而我则依旧打算不吃不喝,想尽快适应这种状态,但这种滋味真他妈难受。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上午 9点 钟,我们三个已经沿途奔跑了大约十几公里的路程,此时早已进入了疲劳期,就连一贯善于奔跑的凯撒也开始减慢了速度。
日照令人极度煎熬,如同要把人榨干一般。
好在大峡谷一般的深坑正在变得越来越浅,恐怕再跑几公里的路程,我们便可以下到峡谷的底部,从而徒步穿越这道鸿沟。
眼前到处都是一片荒芜的迹象,一切都是土黄色的,看得人头晕目眩。
脚下的地面充满了碎石,走起来也十分吃力,因为碎石的缘故,凯撒的爪子已经被磨出了血,在简单处理过一阵之后,算是并无大碍。
我们又继续行进了一段路程,峡谷底部的地面逐渐开始出现了一些绿色植被,如同青苔一般的灌木,说不定这个地方在千万年前会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川,而这条深邃的大峡谷便是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