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Delic 是个极度矛盾的家伙,他总是能在我黯然神伤的时候给我一针心灵鸡汤,相反,又总是会在关键时刻不停地发牢骚来扰乱我的心智。
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总之,我们的一生都少不了一个这样的朋友,一个真正能被称为朋友的家伙。
毕竟,人生并不是传奇,我们都不是超级英雄。
继续向前行进,果不出我们所料,前方几公里的黑暗中确实出现了树林,不,应该说是一整片森林。
而在此之前,始终指引着我们方向的水流,也从一条唯一的主流向着四周开始扩散出支脉,如同一棵大树的根须一般,向着不同的方向裂变出无数的分支,与黑沉沉的大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的光亮,将着壮阔的画面更加衬托得难以置信,而这无数支流扩散出的方向则无一例外地伸向了眼前那一片黑漆漆的森林。
随着凯撒的几声狼嚎过后,我们已然驻足这座巨大森林的边缘。
这里生长着令人震惊的高大树木,每一株都参天耸立,几乎全都生长得高大粗壮,外表看上去并无个体差异。
我打赌,如果没有这些分支的水流穿过树林的话,我们一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迷失方向。
我们一行步入森林之后,周围的气氛也随之变得不一样了,似乎连空气都变得令人窒息起来。
也许是树林浓密的原因,又或许是周围寂静得令人发毛,总之,空气的温度正在降低,使得我们不得不重新穿好外衣,但身上衣服仍旧处于潮湿状态,这使得我们开始出现不适的感觉,而这种干冷且又无风的状态也使得我们又一次下意识地摘下了背上的武器。
大家都显得有些紧张,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正在悄然爬上肩头。
这里的树木大约每棵都有三五个人都无法环抱的粗细,高度也至少在5层楼以上,甚至还要更高。
由于光线的原因,我们无法在走入森林之后再次看到树顶上的状况。
树木的外表看起来和普通树木并无太大的差别,只是颜色不同。
这里的树木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表皮颜色,而当你用手摸上去时,手感又好像光滑而又坚硬的岩石一般。
这一点并不像地表的树木一样,你似乎无法感受到这些树木是活生生会呼吸的植物,反倒更像是某些廉价游乐场里用来装点气氛的水泥布景。
由于发光植物的渐渐稀少,周围的光线变得再一次暗淡了许多。
但没过多久,我们便发现了另一层不可思议的变化这些树木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看到却又能真切感受到的联系。
我把这一现象判断为某种能量的相互连接,而这种连接又使得我们对整个森林产生了某种意识上的判断。
这种说法可能不太好理解,简单来说,这座森林虽然看起来死气沉沉,但如果你用灵魂去感受的话,它似乎是活着的,并且完全是以一个整体的状态出现在你周围,而我们就像被他抱在怀里一般,能够真切体会到自己在森林中的确切位置。
这种神奇的感受,恐怕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完全解释明白。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这很像原始的定位系统,而而定位仪器和接收仪器又全部被安装在大脑内部的芯片中,所以你并不需要太强烈的光线,只要身处这片森林中,你便可以自由行走,大脑自然会判断你所处的位置,并且与这片森林的中枢神经相连接,自动指引方向,就如同所有的数目都在指引你一半。
但这种功能真的可以被称为原始吗?
也许这才是进化的顶端。
除了人脑定位系统的确立,我们还拥有了另一项指引方向的工具,那就是蜿蜒的水流分支作为明确方向的指引。
期间德雷克曾经问过我一次,如果迷路的话该怎么办?
我则告诉他,傻瓜才会在这种地方迷路,水流的方向一定就是穿越森林的正确路径。
另一件脱离常识的事就是,这座森林中的地面并非泥土构成,而是和之前一样,全部由岩层构成,地面没有落叶之类多余的东西,除了些许发光植物的出现。
唯一一次看到过会动的东西就是两只很像土拨鼠的家伙,不过它们的头部却看起来很像棕熊,同样是皮毛,反射着明亮带有色彩的光,只跳跃了几下便机警地躲进了树木的深处。
再之后,我们便遇到了某种无法解释的怪现象,大约在走进森林之后的不到一个小时,因为脑中的定位系统明确地告诉我们,前方的距离仍旧遥远,而这种对周围的感应并不能指出森林之外的地方是哪里。
于是我和德莉克决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宿营,静待明早体力恢复后再继续前进。
可就在我俩以燃减慢行进速度时,啪的一声,一个东西不经意间从头顶落了下来,直直地砸在了 DLAKE 的头上。
虽说并不是什么重物,但这种高度即使是个苹果恐怕也能把人砸成脑震荡。
好在德雷克的身体结实得像头牛一样,我低头看看地上的东西,庆幸砸到的不是我。
这东西是个表皮黄色且由内向外散发着流动光体的东西,圆形,顶部生有枝叶,看起来很像橘子和其他水果的变种果实,个头要比我的拳头还大上一些,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想来想去,无非就是这大树的果实而已。
而就在这时,树顶又接连掉下了几个同样的果子。
我忙于闪躲,可没等我想明白,凯撒便对着其中的一个闻了几下,然后几口便吞了下去。
我急得一下子冲过去抠住他的嘴巴,可为时已晚,只见凯撒满足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依稀可见的果浆,一脸满足的表情,似乎在嘲讽着他的主人,你越是不让我吃的东西,我就偏要吞下去。
唉,这似乎是每条狗都会有的个性吧,可几分钟过去,这家伙除了兴奋地来回溜达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的状况,于是我举着手里的果子,和同样拿着另一颗的 DLICA 四目相对,吞了吞口水。
两个人二话没说,各自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似乎这东西的诱惑力远远大于我们的自控能力。
这一口下去,果真是人间美味呀,或者应该说是人间没有的美味才对。
薄如蝉翼的外皮,里面则包裹着浓稠丝滑的果浆,那种淡淡的香甜又蕴含着某种酸酸的味道,似乎在这之外,还有些朗姆酒搅拌着鱼籽的酱香。
当牙齿咬破果皮的一瞬间,一股浓烈而又刺鼻的香甜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几乎把人整个融化在这颗果实中,瞬间成了这美味盛宴的奴隶。
和这东西比起来,德雷克曾经卖弄过的那些手艺简直不值一提呀,太美了,如同灵魂被浇灌了一般,仿佛眼前就是天堂。
我三两口就吃光了手里的果子,听着耳畔的 lake 一句句的惊呼这东西简直就是伊甸园中的苹果!
顿觉一种强烈的饱腹感涌上来,两腿发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德雷可则吃光手里的,还在低头寻找地上的。
没多久,他便怀里揣着三五个同样大小的果子,坐到我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丢给我嘴里说道这东西可真是第一次吃到啊,简直太没味了!
我甚至忘了那些最好的酒是什么味道啦。
我俩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没一会儿,我便觉得头有些沉,似乎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怎么,我这是喝醉了吗?
我心里问着自己。
一股强烈的醉意将我的眼睛不停地粘到一起,而后我竟不知不觉地就倒在了地上,只觉得全身都无比的轻松。
时间开始变得缓慢,如同大海中的水没有了波澜,我呼吸着周围带有果子香甜气息的空气,整个人就像沐浴在海水中,上下起伏。
倒在地上的视线扭转了90度,看着森林中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delay 可倒下的身影旁,一个人影从树后闪过,它仅仅在我眼前停留了不足一秒,便转身朝着树林更深处的地方走了过去。
当这个背影渐渐与我们拉开距离的时候,那飘动的头发仿佛在召唤着我,我敢断定,那是蜜呀!
强烈的睡意不停地折磨着我的神经,我拼了命地想要摆脱这股束缚我的力量,而眼前的那个背影仍旧在静静地向前走去。
不,我不能让他再一次从我身边离开,说什么也要追上去。
我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昏沉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头沉得要死,仿佛彻底失去了平衡感,不停地摇晃着身体,两条腿如同消失了一般,完全感觉不到存在。
可即使如此,仅凭着最后一点点意识,我仍旧移动着自己的双腿向前走着。
可无论如何,我距离前面那个人的背影仍旧没有拉近距离。
时间在消磨着,身后的 Delica 已经消失远去。
没有关系,让他睡吧,等我把米亚救出来之后,会回来找他们的。
我心里默默地说服着自己的矛盾心理,脚下却加紧,一步步地追上去。
我绝不能让着最后的机会从眼前消失。
耳边不停地传来轰鸣声,又像是钟声在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的头就像被巨大的铁锤不断地砸在头顶,每一下都足以让我全身颤抖。
我伸出胳膊想要抓住那遥不可及的人,张着嘴却喊不出一句话。
我知道,那就是密啊!
而他这一次离我却是如此遥远。
当树林的深处传来一丝光亮的时候,我看到那背影正走向一座诡异的建筑。
那建筑好像一座木雕的城堡,张牙舞爪地生着许多倒刺,以及从内部钻出的粗壮枝鸭。
建筑的内部闪烁着火光一般的颜色,门口挂着一盏玻璃外壳的灯笼,而那扇黑漆漆的门正朝着咪呀走过去的方向慢慢敞开,我见他已然走进了那栋建筑,便几个踉跄追了上去。
眼前看到的一切仍旧恍恍惚惚,画面不停地摇曳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水面以下闪动。
而在我的手刚刚伸向那门把手的瞬间,砰的一声,一只干瘦的大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非常有力且出其不意地将我拦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整个人还没能反应过来,可下意识回头去看的时候,却让我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站在我背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子宁的哥哥,那个曾经想要杀掉我的魔鬼。
我愣住了,虽然我曾经一次次的在脑海中幻想着如何杀掉这个王八蛋,如何亲手对这个变态进行非人的虐待,又如何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对其反复施保?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即使我在中转宇宙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个年头,当我见到这个混蛋的一瞬间,我仍旧双腿有些发软,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但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却让我顿时如同醒酒一般,摇晃的身体一下子站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更加讽刺的时刻,我竟然笑了,笑得十分癫狂。
我右手猛地向外一翻,反手一把就扣住了这家伙的手腕子,然后狠狠地阴笑着说道王八蛋,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来呀,看看老子这发达的二头鸡,看看老子如今这副模样,都他妈是拜你所赐,你个狗一般的东西,看我不捏碎你的下巴,你他妈不是喜欢笑吗?
来呀,笑给老子看呢!
笑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