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简易的小舟不知道被什么人用绳子绑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此时已经搁浅在岸边。
我和 Elike 将这东西推进水里,前后跳了上去,他扛着船桨打量了几番,然后说道这东西倒是很像个浴缸啊,诶,只是希望别像浴缸那样把水都放进来才好。
得了,闭上你的乌鸦嘴,赶紧划船!
凯撒,看看方向,这么多支流,我们到底应该往哪边走啊?
我手里握着弓箭,分别指挥着另外两个家伙开始工作。
我说大富同志啊,舰长不在,你就开始指挥我们这两个可怜的水手,你可真是的,唉呀,无聊死了。
我说凯撒,到底往哪边划呀?
你倒是给个方向啊!
水手 Delica 抱怨着。
行了,你小子就知道抱怨,我来唱个歌,算是缓和下气氛。
说实在的,我这心里也毛毛的。
唱歌?
嘿嘿,你快算了吧,就你那闭嘴,好好听着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至少我们还有梦。
不知道怎么的,我脑子里始终在回想着这首儿时在大街上听到的歌。
曾经不明白歌词中的大意,但如今想来虽然明白,但那种世俗的艰辛生活似乎也已经离我远去,杳无踪迹。
或者说一叶扁舟就这样安静地穿梭在密布的支流中。
凯撒不停地靠着自己那异鱼同类的鼻子给我们修正着方向,虽说它无法表达到底闻到了什么,但我们似乎也只能指望它特有的功能了。
树林中的沙沙声一时间消失了,我和 Dlick 也渐渐放下了紧绷的神经,我把弓放在双腿上,身子轻轻地靠在后面的树干空洞里,深深地抻了个懒腰。
我看着眼前同样安静的 Delick,突然问道,酒鬼,你说要是咱们等下滑到了某个地方,然后上了岸,你却发现我们回到了现实生活中,那样的话,你该怎么办?
我说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了?
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再说了,我们眼前的不也是现实嘛,活生生恐怖的现实,比电影还刺激,别那么扫兴嘛,难得一时偷闲,不觉得这周围的气氛非常适合聊天嘛?
除了没有咖啡,没有红茶,没有甜点之外,我们还缺什么呢?
说说看,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会怎么样?
那样,那样是哪样啊?
你是说回到过去的世界,过去的生活中,以这样的方式吗?
呃,我想想啊,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去找个工作才对,毕竟在那个世界里生存才是最艰难的啊。
不,我的意思不是说在这里就不困难了,但恰恰相反,我们在中转世界中所面临的是真实的危机,全部都是真刀真枪的干,和那个世界却不一样,生活不容易,每个人都有着太多的无奈,金钱,名利,想要挣脱束缚,或者是寻求内心的平静,哪一样都很难。
我想我要说的是活下去,即使在经历了这个世界之后,如果回去的话,我要做的也许只是继续活下去。
我听着德雷克的话,心中若有所思,我自己何尝不是呢?
虽然这个世界永远都是一副危机四伏的样子,可似乎比起过去那个世界,我更不想面对后者。
我接着问道好吧,那就没有什么梦想之类的吗?
想当初,你所拥有的一切,可都是我这辈子梦寐以求却永远都没可能得到的。
那么大的庄园,漂亮的老婆,还有那些伺候你的佣人,社会地位和财富,你这辈子也算是人生赢家了,可却同样被弄到这么个地方来,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话不能这么说啊,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苦楚,我又不是什么圣人,我所拥有的,你也并非遥不可及,有些时候啊,我们只是缺了点运气罢了。
对了,别光问我了,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如何呢?
说说看,我们。
我和你不一样,在那个世界里,我几乎就是另一个人,一个活在社会底层的废物,就像你说的,我连活下去都很艰难。
我想,如果以现在的样子回到过去的话,我至少不会因为受人欺负而烦恼,没准还能凭着自己这身本事找他份像样的好差事,比如写几本科幻小说。
呵,搞不好成家立业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仔细想想啊,又觉得你的话似乎非常有道理,就像你说的,我也根本不知道在这些之后要去做些什么。
也许是被这个世界的残酷现实彻底改变了生命的轨迹,我们似乎都变得对生活失去了追求。
这话我不认同,我觉得并不是我们失去了对生活的追求,而是这些赤裸裸令人作呕的现实让我们看清了人生的一切轨迹,甚至是终点。
你不觉得在那个世界中,我们那些所谓的追求,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廉价和不值一提嘛?
没错,盲目都是些盲目的追求。
别人在做着什么,我们就会同样去做些什么。
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些别人都在做的事呢?
这个嘛,我确实没有想过,也许那就叫生活吧,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
我说道也许吧,但生活是什么呢?
又是谁定义的?
该如何生活呢?
我说不清,即使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还是说不清。
难道生活就该仅仅只是如此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又怎么会在这么多真相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呢?
欺骗是欺骗,也许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大骗局,也许我们自己都是在骗自己罢了。
欺骗?
好一个欺骗!
我嘴里不停重复着的 lick 的话,脑海中陷入了沉思。
独木舟顺着支流中唯一一条顺流的支脉继续前进,看来河水杂乱无章的源头便在于此。
两旁低矮的树木如同一双双大手,将自己的枝叶伸向水中央。
我紧紧地把身子缩在独木舟里,德雷克几乎和我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不再划船,只是让这只小舟顺着水流自己前进。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直到一阵水流的颠簸让我俩全都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抬头看,才发现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冲上了岸。
我和 Delica 扒着船帮向外看,四周仍旧是一片密林,寂静无比。
天光渐渐暗淡,四周弥漫着潮湿的感觉,只留到了这里,突然干涸,虽说仍旧能够听到其他地方传来的水声,但这一脉已经戛然而止,裸露在外的是细碎的石子和细沙,但不远处便能看到另一处如先前在水边发现的木屋一般的建筑。
我和 DLAKE 并没有多说,直接翻身下船走向了那处木屋。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里要比之前看到的木板房大上许多,总体来说要大上三四倍,同样是木板制成,里面分里外两处,套间也同样残留着一些人类经过的痕迹,甚至还有些模糊不清的张贴画。
我们三个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并未发现任何可用物品,至少并没有发现可以用于自卫或者改造武器的材料,一些腐朽的木桶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打鱼食用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自制的鱼竿,看样子并没有被动过。
而就在我们几个非法参观这处捕鱼小屋的时候,一场意外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就在我手扶木屋查看那些鱼竿的时候,脚下的地板一下子倾斜了,随即整间木屋都开始倾斜。
而就在同一时间,我们几乎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外力刚刚撞击了这间不大的小木屋,使得原本应该插入水中而如今已然裸露在地面的原木地基一下子断裂了,这才导致了整间木屋的倾斜。
眼看着小木屋就要瘫倒,我和德雷克还有凯撒便向外跑去,可就在我回身的瞬间,背后的德雷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一下子被拽了出去,整个人撞破背后的木板就飞了起来。
而当我大叫着酒鬼的名字想要冲上去帮忙的时候,木屋已经开始坍塌。
没办法,我只能连连后退,先冲出这木屋,再回头想办法。
可是当我冲出这间破房子回头再看的时候,竟然吓得瞬间目瞪口呆。
原来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头完全无法用语言叫出名字的怪兽。
眼前的怪兽通体包裹着鳄鱼一般的厚皮,全身深棕色,那些外凸的硬甲如同小山包一般,但那个头却完全不能与鳄鱼同日而语呀,简直就是史前的恐龙和某种现代水生物的杂交产物,那张上下张开的大嘴,好像能够吃掉整栋小木屋。
而他背上长出的十几根粗壮的触须,则高举在空中甩动着,其中一根便缠绕着 Delic 的腰部,将他的两只胳膊全都捆在了身体上。
我高举着弓箭,不停地瞄准着,但心里却明白,以我手里的武器,恐怕想穿透那家伙的皮肉都很难呐!
我大叫着。
喂,酒鬼,你没事吧?
还活着吗?
去你的,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赶,赶紧想想办法,这东西力气大得很,他奶奶的,有种你放开我,老子给你压败下来!
你大爷的,老子能有什么办法!
我嘴里嚷嚷着,不停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凯撒愤怒地吼叫着,可这周围空荡荡的一片,压根也没什么能够利用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那怪兽突然一个前冲,整个身体朝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我急忙一个闪躲,扑倒在一边,他那巨大的身体则把方才瘫倒在地的小木屋彻底碾了个粉碎,一时间,木屑横飞,乱作一团。
凯撒绕着圈子跑着,打算分散那东西的注意力,而德雷克还在拼命地尝试着挣脱那怪兽的触须。
千钧一发之际,我觉醒了身体,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趁着那家伙的注意力忙活,在凯撒的身上手中标出一剑,噗的一声,准确地命中了那怪物的眼睛。
一时间,怪物的眼睛血肉横飞,疼痛难忍。
想必这就像有人用一根牙签刺破你的眼球吧,想想那种钻心的疼痛都令人难以忍受啊!
就在怪兽疼得到处乱撞的时候,德雷克趁机凭着怪力撑开了那东西的触须,一个翻滚摔在了那东西的背上,二话没说,抡起手里的长矛,对着那东西的背部就是一阵猛刺。
可几下之后,见自己的长矛无法刺入太深,便又回首去,用前端的匕首猛刺那怪兽的触须。
那怪兽疯狂了,不停地转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一下子把德雷克甩掉尾巴抽中旁边的树干,竟把那树干给直接抽断成两截。
可他万万没想到,论力气,他背上站着的那个人绝对不会输给他。
就这样,怪兽翻滚着,德雷克便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触须,拼命地猛刺他的身体。
我则寻找着机会,不时地开启觉醒状态,伺机尝试射击那怪物身体薄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