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又是那个声音在对我叫嚣着谁都别想从这儿出去。
谁?
我小声问着,但仍旧没有人回答我。
直到我扒着船帮望向水面时,才又一次发现眼前就像火箭鬼了一样。
当我俯视水面的时候,竟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张苍白的人脸就那么静静地浮现在水面之下的不远处。
我一时间愣住了,那张苍白的脸如同被凝固在水中一般,销瘦的脸庞仿若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我下意识地想到,说不定是那些年轻人中的一员,说不定他们也曾经选择这条水路逃生,但终究还是命丧在这诡异的河水中。
但当这个想法刚刚在我脑中一闪而过的时候,我便接二连三地看到了第二张、第三张,以及更多的人类面孔,那是死亡的身影,毫无生机的躯壳。
它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水面之下,如同干尸一般,被着碧绿的河水包围着。
当一个人眼见着自己的同类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形式出现在眼前时,这种恐惧的心情自然是难以言表的。
虽然我们见过了太多的离奇事件,但要说死人,仍旧是最令我们头皮发麻的两个字。
而就在我的身体已经被恐惧的麻木感所完全控制的时候,一个更加令人啧舌的状况已有再一次将我极度胆怯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就在我几乎一瞬间目睹了十几具尸体平躺在水中时,其中一具尸体的双眼猛地睁开,紧接着,所有的尸体全部睁开了眼睛,一齐从水中站立起来,它们如此高大,披头散发,雪白色的眼球形如僵尸,干裂的手指以及肆意生长的指甲全部笔直地伸向了我的眼睛,没等我发出任何一个字,便齐刷刷地扑了上来。
我啊的一声大叫啊!
双手抱住自己的脸,而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强有力地攥住了我的双手手肘。
我大叫着去你的,别他妈碰老子!
可那双大手一下子把我扯到了一边,之后便叫道喂!
你在干嘛?
喂!
把手放开!
你这个疯子!
听到没有?
喂!
我惊呆了,笔直地瞪着自己的眼睛。
是的,雷克!
他抓着我的手,而我的指尖竟然还带着血!
是我自己抓破了自己的头皮,差一点就抠瞎了自己的眼睛!
啊!
我到底在干什么?
你这个疯子!
明明说好换班放哨诶,怎么我刚睡着啊,你就一个人呼呼大睡了?
幸好我这个人惊喜没敢睡时我就知道你小子靠不住,结果怎么样啊?
你连做梦都在发神经病,要不是我,你还真打算把那两只眼珠子抠出来啊!
嘿,你个神经病!
我我再一次无言以对,为什么每次出现异状的都是我呀?
难道他的觉醒也同时增强了意志力这玩意?
我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有人在对我说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说不好,也许只是一场噩梦吧。
德雷克听我说着,用一根手指不停地挖着耳朵。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呢!
好了,还是我来盯着第一班吧,你休息一会,半个小时后我叫醒你。
话说你这个人呐,也真是可怜,那种什么觉醒的东西啊,真是把你害得不轻啊!
我经常发现你会一连几天不休息,本来就精神疲惫,可你又经常失眠,不出现幻觉才怪呢!
你瞧瞧我,甭管多大的事,吃得饱,睡得着,有事儿的时候才能有力气。
唉,好了,你赶紧睡一会。
听着德雷克的话,我好一阵苦笑。
他说的没错,我这所谓的觉醒,是在消耗体能的基础上,更加损伤精神的一种状态。
如果现在让我说的话,我甚至觉得每一次觉醒都在燃烧自己灵魂本身的能量,而这种燃烧则成为了我觉醒时汲取能量的源泉。
这根本就是玩命,可又能怎么办呢?
就像德雷克说的,在一段睡眠之后,他叫醒了我,而这一次则并非是换班,而是出现了峰回路转的变化。
喂,已经半个钟头了嘛,我怎么感觉才闭上眼睛一小会啊。
我说道。
瞎说,我可是心里一直数着数过的时间,咱们的表都失灵了。
总之,你大约睡了40分钟。
我不困,所以没舍得叫醒你。
那你继续吧,我还想再睡一会。
诶诶,别睡了,快瞧瞧前边那是什么?
说着,德雷克用手一指小舟前方的地带。
我由于窝在小舟里,从这个角度是没办法看到发生了什么的。
当我嵌起身子看过去时才发现就在我们漂流的正前方,树林背后似乎出现了更加高大的建筑,最明显的则是一堵高耸的水泥墙。
那是什么?
不对呀,昨天咱们没路过这个地方,难道这水流又变化了?
我看着周围,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呢,说不定咱们是被冲到了其他支流里了。
管他呢,看样子用不了几分钟就能飘到对面去。
来吧,动手划一划,我们靠过去看看。
就这样,小舟被我们划到了岸边,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用小舟内的绳子把它绑在了水边的树干上,沿途也全部做了记号。
尤其是凯撒,围着这里的树撒了几泡尿,才终于放了心。
之后便穿过林子,来到了那堵水泥墙下面。
这里明显是人工建造的围墙,长约几百米,围墙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高度大约在 6-8 米左右,算不上铜墙铁壁,但至少算是固若金汤。
墙壁上到处生长着苔藓以及五彩斑斓的菌类植物,那些植物的颜色新奇到令人难以置信,精益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刺激着人类的视觉感官,外加一些盛开的包子植物,可以说是天然的油画作品一般。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拨开四处横生的枝芽,我们三个顺着围墙开始寻找入口,大约不到300米左右的距离,便出现了一道高大的实心铁门,由整张钢板焊接而成。
铁门的上方还装有监控摄像以及大喇叭的预警装置,看起来武装森严。
但庆幸的是,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人,门是半开着的,四周围一片狼藉,所有的防御状态早已经被废除了。
铁门内横躺着几块被做成路障的原木,上面倒挂着荆棘、木刺,一些废旧的轮胎和油桶被铁丝网连接在一起,同样形成了路障的形式。
地上随处可见的空弹壳已经全部生锈。
看样子在很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遭遇战,或者说是一次大清洗。
我和 Delica 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番,我们都明白,这里的事态只有一种可能,一定是与我们遭遇的那些闪光人有关,说不定期间还夹杂着那些杂交巨兽的成分。
但无论如何,这里应该能够找到我们所需的部分物品,比如武器。
至少眼前这地方看上去很像是一处废弃的军事要塞,或者说与某种科研相关的武装据点。
进入铁门后,只有一条小路正对着一座三层的建筑,和之前见到的篮球场很相似。
这里虽称不上残垣断壁,却也是一片尘土瓦砾,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窗留下的痕迹。
通往建筑物的小路两侧则是院内的控场,已经长满了半人多高的荒草,一些报废车辆停靠在院中,车顶上同样生着那些颜色精益且造型奇特的奇异植物,令人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我们顺着小路很快进入了建筑物,大门同样是破碎的。
而到了这里,我才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便再次打开摄像机,但这东西似乎已经完全耗尽了电量。
这里应该就是影像中那对年轻男女遇难的地方。
进入大门,整栋建筑内空空如也,墙壁上长满了巨大而又粗壮的藤蔓,细枝末节的地方还盛开着颜色奇妙的花朵,有些藤蔓则随着我们的到来开始游动,就像整栋楼都膨胀出了血管,好像个静脉曲张的病人,令人作呕。
一楼的走廊同样一片狼藉,到处散落着丢弃的物品,大多是些工具、报废零件、生活用品、食物残留以及办公文件。
我随意捡起地上的几页纸张,但上面的文字我却看不明白,便交给了 dlica,他在阅读过几页之后,对我说起了其中的内容。
看来我们的猜测呀,还算靠谱,这地方至少可以说是个科研基地,看样子已经修建了很多年。
有件事是我搞错了,来到这里的不只有美国人,而是世界各国的专家和精英,不过他们所面对的项目似乎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儿,所以在这些文件中全都没有提及所研究的对象以及内容,仅仅只是一些工作交接以及保安工作的安排。
德利克说道。
工作交接?
研究项目?
这么说的话,又是些背地里干脏活的家伙了,看样子是他们自己惹出了麻烦才对啊。
我看呐,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八成又是搞什么反人类的鬼科技,就像电影里的那样,最后功亏一篑,遭了天谴,被自己研究的对象全部干掉之类的狗血的剧情。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地方现在已经废弃了。
走吧,咱们先转一圈,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我俩边说边走。
DELAKER 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另一些文件,我则时不时地拿起一些看似还能使用的小玩意儿,例如钢管儿或是螺丝刀和扳手,这些东西看似累赘,但必要时刻至少还能组合成一些简易的防身工具。
一楼的大半数房间都被我们查了个遍,期间并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房间内的样子几乎全都如出一辙,恶心却又密密麻麻的。
多彩包子植物就像巨大的肿瘤一般塞满了那些房间,有的竟然大到如同即将爆开的囊肿,将房间里的若干物资全都裹在其中,甚至一呼一吸地浮动着,看起来十分令人作呕。
我用手捂住鼻子,对这些诡异植物所散发出来的窒息气味感到极其难以忍受。
而 Dlica 似乎并不以为然,他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边跟在我后面不停地唠叨着啊,我好像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了。
没错,一定没错!
这地方是秘鲁!
呃呃,就是秘鲁。
这么说的话,让我瞧瞧什么秘鲁?
那是什么地方?
是非洲吗?
我问道。
什么非洲?
嘿,你个乡巴佬,是南美洲啊!
等等,你不要打断我,让我来!
诶,看呐,没错,我们确实在秘鲁。
我敢说啊,这片丛林就是亚马逊热带雨林啊!
不呃,至少是那片雨林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