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事能让现在的我感到焦躁,或是有那么一丝不自信的话,那就是在回来之前朗努尔说过的一句话你终于做到一个合格的半神级了。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自己现在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还是说想要干脆跳出去,把这个世界砸个稀巴烂?
梁诺尔问道。
说什么呢,哪有那个必要,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处于觉醒状态中呢,不过也说不定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两个月了吧。
真是好笑啊,原来我的觉醒还能观察到这么多细微的环节,就好比现在趴在桌子下面的凯撒,我连他身上的狮子有多少只都能数清楚。
哈哈,年轻人,不要这么嚣张,不过嘛,我就是喜欢你们这种嚣张的样子,现在你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要我说,干脆就把那些挡路的家伙全部碾碎,省得放在那里碍眼。
说的没错,自从回来之后,那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就该到了吧?
你说的时间不多了确实没错,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是恰到好处才对。
瞧把你聪明的,走吧,客人们马上就要到了,让我们出去会会他们,让那些乡巴佬们见识一下觉醒者的力量,属于人类的力量。
说着,我和莱昂诺尔起身便打算走出这栋酒馆儿。
身旁半睡半醒的德雷克则突然问道诶喂?
诶?
你俩这是要干嘛去?
怎么净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呀?
什么客人呐?
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
难道我睡着了,有人要来这里拜访吗?
喂,听到我说话没有啊?
哪来的客人?
不会这个时间要我去做饭吧?
我回头一笑,平静地说道带着你的,别瞎操心了,我俩出去办事,去去就回。
你看好凯撒,不过说不定这次一别就要很久才能见到了。
有句话放在心里一直想对你说来着,
什么话?
诶?
你在说什么呢?
乱七八糟的,什么一别很久,还有什么去去救回之类的。
诶,我都让你说迷糊了,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喝醉过,老子的酒量可是很厉害的!
我想说谢谢好兄弟,这么久了,一直承蒙你照顾我,我知道自己是个不争气的家伙,总是拖你的后腿,拖 Mia 的后腿。
不过这次我真的要一个人去面对了。
说实话,有段时间我甚至把你当做父亲一样看待。
别怪我那些任性时说过的话,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永远的家人。
可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啊。
算了,我怎么会对一个男人说这么多肉麻的话。
总之,照顾好凯撒,照顾好你自己。
下一次见面时,希望我们都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再见了,我的朋友,再见了,凯撒。
诶?
你说的什么呀?
诶,你总不会要一个人。
没等德雷克把话说完,我便与他四目相对。
几秒钟之后,他便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凯撒仍旧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恐惧。
可我只是转身打开房门,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怎么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梁诺尔问道。
是啊,已经完全掌握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可以这样。
走吧,时间不多了,说不定一会儿会把这里搞得一团糟。
说起来真有点儿对不住啊,难得这里风景这么好,现在看来,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除了始终都是夜晚这件事令人琢磨不透,没什么好奇怪的。
女巫住的地方嘛,当然要阴损恐怖一些才好,也更没什么好可惜的。
万事都有终结,一切不过都是过往,可终结不正意味着开始吗?
走吧,到山的另一边去。
时间就快到了,客人也都差不多要到齐了。
当身后的大门静静地被关上之后,我和莱奥诺尔便悄然离开了这栋房子。
我们安静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过稀疏的山林,绕过冰冷的潺潺溪水,映着天空中那忽明忽暗的诡异光线,来到了山脚下。
我抬头望向天空,依旧令人不敢确信这样的世界到底存在了多久。
时间果然已经临近了天,天空中一阵并不容易被觉察到的闪烁过后,一颗如流星般的红色火焰映红了某一点,紧接着,那颗流星开始急速向下坠落,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我指着那颗下坠的流星说道瞧啊,那应该就是了,我们要爬上去吗?
还是?
我看,开战之前还是尽量保留体力为好。
来吧,到泡泡里来,这里到处都是我留下的传送节点,没必要费那么大的力气。
说罢,我和莱亚诺尔一起钻进了一颗巨大的泡泡中,眼前白光一闪,便直接传送到了山顶的位置,而头顶上那颗划破夜空的流星也继续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面疾驰而来,它尾部拖着黑色浓烟,表明那东西正在剧烈的燃烧,估计用不了几分钟便会砸向地面。
而我们则朝着目标即将坠落的方向走了过去,前方几颗稀疏的巨大树木,两侧则是平坦的石灰岩地面。
我和莱雅诺尔静静地望着头顶的流星,它已经变得非常巨大,如同一栋被人抛向地面的残破建筑,轰隆隆地呼啸着,已经逼近我们的位置。
而就在那炽热的火焰迎面而来的一瞬间,我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莱奥诺尔右手高举在空中,手掌对着那颗划破夜空的流星,眼睛里突然闪烁起了一阵银白色的光芒。
光极觉醒者如此可怕的力量,他的灵魂正在燃烧!
在全面突破了自己的觉醒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一个光级觉醒者的灵魂有多么强大。
而就在他制造出的巨大气泡将那颗流星完全包裹的一瞬间,他则手心猛地攥成了拳头。
霎时间,那颗流星的火焰便被一下子熄灭了。
而后,被一整颗气泡包裹的黑色物质,则轻轻地随着它缓慢的手势,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当气泡炸开后,那已经烧焦的黑色球体则继续开始散发出黑色的浓烟,气味刺鼻。
虽说火焰被熄灭了,但那东西的温度仍旧高得惊人。
可没等雅诺尔拦住我,我便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也不管那东西有多烫,还是伸出手在那东西上面不停地摸索着,直到某个凹陷的纹路被我的手指抠了出来之后,我俩同时合力,四只手同时把那舱门一样的东西给生生地掰了下来。
刹那间,一股白色蒸汽升腾在空气中,我则咳嗽着不停地向内张望。
没错,这是一艘小型的飞船,类似救生舱的那种。
看起来这东西并没有主动驾驶的功能,八成是靠着提前设定的飞行轨迹,被某种外力抛向了预定地点,而我们所处的位置,刚好就是这东西计算好的着陆点。
照此判断,始终在我的陀螺仪上出现的高速信号,一定是来自这个东西,就在舱内的白色蒸汽完全消散过后,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人,他头戴着某种维持生命的保护装置,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座椅中,处于昏迷状态。
而当我伸手扯下那半透明的头盔时,眼睛便顿时湿润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蜜呀!
他还活着!
虽然脉搏和呼吸都很微弱,但他仍旧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我二话没说便把他从那张狭窄的座椅中抱了出来,转身来到一块凸起的巨大石灰岩旁,将他放在了上面。
他的身体很轻,完全没有了知觉。
莱奥诺尔在对救生舱检查过一番之后,也来到我的身旁,他将手放在了 Mia 的额头上,之后轻声说道放心吧,他还活着。
这小家伙的生命力可真顽巧,不过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距离时间重置还有不到4个小时的时间,后面的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撑过这段时间,一切都按照之前计划的去实施。
如果那些该死的乡巴佬出现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手软。
放心吧,这次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我说过,他们做了我绝对不允许的事,谁都别想轻易离开这儿。
喂,大话可不要说得这么小,家里还留着那两个家伙,到时候可别把这片地方全都毁了,我可还想留在这儿度过我的退休生活呢!
我呵呵一笑,随即开始用手擦拭咪眼,那满脸被熏黑的污渍。
也许我们曾经所经历的那些事并不足以使我产生如此强烈的爱,又或许,他的一次次背叛只能让我的单枪思显得一文不值。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女人与我的生命有着不可磨灭的牵绊,似乎这种感觉与生俱来,也可以说这是一种没办法用人类的逻辑思维去解释的感受。
就好比从这个世界诞生起,我们的灵魂就已经被连结在一起,而在这个世界中的偶遇也只不过是又一次必然的久别重逢。
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理解当时的 Mia 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决定。
无论我怎样去一遍遍地回忆当天发生的事,他都似乎在冥冥中早已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不幸。
而那一次次好似告别一般的安排,都从不同的角度证明了这件事的必然性,但它的初衷到底为何,我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几分钟之后,米尔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了许多。
我本想利用时间口香糖让他暂时恢复生命力,可却被莱奥诺尔制止了,她的理由则是不希望看到这个小姑娘在绞尽这些无尽的痛苦之中,让她休息就好。
可没等我们做好进一步的准备,夜空中又是几颗闪亮的流星划过,紧接着成群的飞行器便顿时笼罩了天空。
风声呼啸着,大地开始颤动,强大的风压几乎要将那些几人都无法环抱的大树彻底吹断。
我蹲在地上死死地抱住蜜啊。
两诺尔则矗立在飓风中,毫无惧色地望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轻声地说了句看来该来的事总会来的。
没想到我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一切的终结。
随着一阵巨大的气流冲向地面,一整群小型飞船组成的舰队已然着陆在距离我们不到200米的位置。
那些飞行器造型奇特,通体散发着淡绿色的奇怪亮光,看样子是由非常特殊的金属物质所制造。
在船身的反重力系统彻底停止工作之后,那些飞船也逐一落在了地面上。
而在此之后,从打开的舱门中走出来的,则是大约2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些家伙看起来身材极其高大,全身都附着着同样反射着奇怪光亮的盔甲。
他们的行动步调一致,显得极其训练有素。
在重整了队伍之后,所有的人也全都摘下了头盔,露出了十分诡异的本来面目,而我则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变得麻木和见怪不怪。
我清楚地看到,他们一个个全都生着类似人类的头颅,五官相貌与普通人类并无太多差异,只是皮肤显得格外苍白,棱角也更加分明,两只眼睛全都散发着淡红色的微光。
没错,这些凶神恶煞一般的混蛋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血族。
我们那可悲的远古近亲,同为人类的灵魂,可却拥有着完全不同的躯体。
即使他们压根也不明白觉醒这码子事,可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我仍旧能够感受到那股不亚于觉醒之力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