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说别抱怨了,毕竟这里已经是北方要塞的势力范围当中,没有人能到这里捣乱,我们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来吧,你这幸运的家伙,这屋里还有几件衣服,先凑合一下,再有不到半天的时间,我们就到了,也别挑剔了,我想昨天发生的事要么是场意外,要么就是那些人暂时还不想和北方要赛斯破脸。
看样子不会有人追来了。
可别这么掉以轻心啊,这可是你教给我的啊!
这时局动荡,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愣头青冒出来插一杠子。
我看咱们呢,还是小心点为好,等我换了衣服,咱们就赶紧离开。
这米尔摇头一笑,推门进了屋子。
我则跟在他身后环顾着。
这间屋子并不大,一张单人床和几件简单零散的家当,虽说有着现代社会的气息,但也看起来十分陈旧。
老旧的录音机还是卡带式样的,床上扔着几件皮毛一体的旧衣服,看样子是 Mia 从一只大木箱中翻出来的,墙上还挂着一些动物皮革制作的小玩意儿。
嘿,这大衣还是熊皮的,乖乖,我还没穿过这么名贵的玩意呢,这可他娘的是破天荒头一回呀!
怎么样,这大小还合身吧?
我一边换上衣服,一边站在那脏兮兮的镜子前,照着镜中的自己,像极了那早已逝去的爷爷。
我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便是一阵苦笑。
Mia 则笑着问道怎么,让你想起心事啦?
这衣服挺适合你的,一个猎人就该有个猎人的样子。
拿去再试试这帽子,我觉得应该还不错。
我接过米亚丢过来的帽子,毛茸茸的,很厚实,然后拿在手里说道这东西是狐狸皮的,瞧我这胡子,可真奇怪啊,为什么来到中转宇宙的女人头发和胡子都不会变长,可我却不一样,你看那酒鬼,从伦敦出来的时候就是那副德行,现在还是依旧。
可我呢,想找个理发师都难,看来以后啊,得随身带把剪刀才行。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和别人不同,就意味着你能成就大事吧,没准哪天你成了守印人,代号可能就是长毛怪之类的,别乱给别人起外号,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得了,这身衣服啊,算是帮了大忙了,就当是打土豪了。
唉,对了,有没有找到什么趁手的家伙呀?
这手里拎着把斧子,总觉得像个农民。
拿去,这把猎枪还是归你吧,我用不惯这东西,虽然没找到什么像样的,可这些玩意儿也算是暂时可以凑合一下。
路不远,说好了啊,有事你可得冲在前面。
不是打算一路上保护我吗?
那就看你的了,老猎人。
老猎人?
切,这名字倒是不错哎,你拿的那都是些什么呀?
我低头看着咪呀手里攥着的一大把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了看,这不是盖房子用的大铁钉子嘛!
这东西拿来干嘛?
我不明其意。
还能干嘛,拿来当飞镖呗。
走吧,本想给你找包烟,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们现在出发,下午应该就能到了。
西北方向,看到那座山没有?
我们要从这里翻过去,所以御寒的衣服才是必要的保障物资,过了那座山就是北方要塞了,你身上刚好带着白狼的陀螺仪,看一下应该已经恢复工作状态了,到时候那东西会起到敲门砖的作用。
敲门砖?
诶,确实恢复工作了,一路上光顾着跑了,也没停下来看一眼。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是的,现在就出发。
米尔推开门说道。
就这样,我们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又一次踏上了继续北上的路程。
虽说有了这身靠谱的外套,但格外刺眼的阳光却令人极度不适应,说不准是从那不见阳光的地底下突然被人扔上来,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这样的状况。
真是怀念当初 Mia 在那座小城送给我的太阳镜,可惜我把它弄丢了。
后面的路程还算平稳,视线开阔,空气清朗,并没有想象中的突发情况出现。
我俩踏着积雪和厚厚的冰层,朝着目的地进发。
一路上只谈了一些简单的话题,不是围绕着日后的生活,就是回忆之前所发生的那些惊险绝伦的状况。
两个人谈笑风生,俨然已经忘了昨晚的突发状况。
Mia 也逐渐变得开朗了许多,他甚至还和我一起畅享了某种关于退休后的隐居生活,这让我喜出望外。
但我俩却都没有提及关于两个人之间感情的事。
我想有些事是需要时间去酝酿的,也许他和我一样选择闭口不谈,也是因为不想因为触碰这最为薄弱的地方,而失去眼前来之不易的缘分。
随着太阳在头顶的位置不停变换,我们也经过了数小时的漫长路程,踏着厚厚的积雪,终于算是翻过了这座不算陡峭的山峦。
而山的另一边则是一处凹陷的盆地,面积非常广阔,时而有云层低低的掠过头顶,几乎一眼望不到对面。
盆地的周围被一圈高低起伏的小山丘环抱着,如果这里再配上一碗清水的话,想必就可以被称为天池之类的地方了。
你知道吗?
就在我的老家也有这么一处地方,不过那里走吧,从这里下去就到北方要塞了。
我最后问一次,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如果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回去找大个子,或是干脆和你的老师生活在一起,毕竟我们都不能确定北方要塞会如何对待你这个外来客。
守夜人的招募系统已经被关闭了。
对我们来说,也许你永远都只能是个普通的女人,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许才更好。
Mia 打断我的话,指着下面一条不太明显的小路说道。
诶,你总不会是现在又要和我谈分手吧?
我说大小姐,这都要洞房了,你却要反悔啊?
诶?
等等,你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叫一个普通女人会更好啊?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如果是个普通的女人,我想北方要塞还是可以接纳你进入我们的生活,哪怕只是留你住在这里,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事,只不过会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监视和隔离。
可现在的状况,你的身份是交互使者,而且可能是整个中转宇宙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更不用说你身上带着的那几样足以颠覆势力均衡的东西。
如果乐观的话,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会破格吸纳你作为编外成员或是观察员之类的身份,但如果事情进展的并不理想,恐怕结果会很糟糕。
什么意思啊?
很糟糕?
你是说他们可能会对我下手?
我问道。
也许吧,我说不好。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回去都只能是一场赌博。
唯一能期盼的,只有我们一路上获取的情报,以及关于合抱的那些事可以成为你与北方要塞之间交涉的本钱。
说不准星云与你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成为某种破格吸纳的理由,但守夜人的招募权仍旧掌握在总部手中,一切都尚未可知,一旦进去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哈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面子这东西不值钱,算了,走吧,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置,大不了就讲道理,讲不通就火病,一路上还不是就这么过来的,再厉害的家伙也见识过了,既然他们能和总部分庭抗礼,说不定有他们的不同之处,我相信造物主的指引是不会出错的。
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不希望,不希望你是为了我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说过,即使你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思,但我仍旧是个守夜人,忠诚是我永远不能改变的信念,我不想。
米亚拉住我的手,有些哽咽,说什么呢,守夜人的信念我又不是没见识过,况且这份信念源自哪里,我也一清二楚。
虽然不是守夜人,但我与合抱师从同一个人。
说白了,我所追求的也和你没两样。
如果说为了人类觉醒的未来而付出生命代价的话,我不后悔。
听了我的话,Mia 摇头,一声长叹,我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看他的样子,也根本不希望我会做出什么临时打起退堂鼓的主意。
就这样,我们开始顺着这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徐徐向下行进,而就在刚刚转过一个转角的同时,我又一次听到头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就如同之前在那小村子听到的一样,令人全身一紧。
可回头望去,依旧是空空如也。
咪也不停地催促我不要站在原地发呆,我则再次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那难道说这一次真的是进了龙潭虎穴,有去无回了吗?
酒鬼呀,你小子可真是,竟然把老子一个人扔下了,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非得回去好好收拾你不可。
几十分钟之后,我们终于走下了山坡,奇怪的是,这巨大的盆地中央却完全没有一丝积雪,就如同有人撑起了一把无边的大伞,将这里完全笼罩。
可就在我疑惑的到处张望时,咪呀却突然一拍我的肩膀说道看什么呢?
我们到了,赶快跟我进去。
到了,到到哪儿了?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呢?
那是自然,毕竟这里是守夜人最大的要塞之一,周边做了周密的保密工作,其实要塞就在眼前,只是你看不到。
来吧,把你的陀螺仪拿出来。
我说过,他是敲门砖,也是引路人。
我疑惑地将自己怀里的陀螺仪交给了 Mia。
只见他用手擦拭了几下屏幕,然后巧妙地在背面的一个凹陷处用手按了几下。
再然后,他将陀螺仪再次翻转,用手在屏幕的周围不停地挪动着,如同在组装什么零件一样。
没几下,他竟然把屏幕上类似玻璃的透明镜片抠了下来,然后拿在手里对着天空晃了晃,交还给了我。
这这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
你干嘛把它拆了?
我问道。
别嚷嚷,透过那镜片瞧瞧眼前有什么。
我稀里糊涂地照着米娅的话去做,可当这块镜片扣到眼前之后,我却突然为之一震,没想到就在我们眼前的这片空旷地带,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一整座铜墙铁壁的超级堡垒,场面壮观之程度堪比科幻电影中的星际要塞。
高耸比肩扇峦的墙壁到处密布着类似监控设备的光点,一些好像是密布着火力网的暗孔被设置在无限延伸的墙壁上,并且这围墙直接蔓延到几公里之外,似乎这座钢铁堡垒已然全部覆盖在了这块盆地之上。
此时我能感受到无数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俩,一时间令人汗毛孔发炸。
这这城堡啊不,这要塞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呆呆的问道。
哪儿?
他一直都在这里,只不过做了简单的隐形设计,外人是看不到的。
而要塞的外围又设置了一层电磁防护罩,无论是误闯进来的陌生人,还是那些没头脑的动物,只要触碰到防护罩,就会瞬间被击成粉末。
别在那傻看了,像个乡巴佬似的,看样子里面的人已经觉察了。
走吧,跟在我后面,不要随便和任何人说话。
呃哦就这样,一段堪比哈利波特进入魔法城堡的荒诞旅程开始了。
我跟在 Mia 的身后,整个人毛骨悚然,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那看不见的电磁防护罩。
没走多远,蜜娅便示意我掏出随身携带的陀螺仪,然后将它们放置在脚下的一块圆形石头上。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光线从天而降,开始对着那两块陀螺仪进行扫描。
几秒钟过后,就在一声隆隆的巨响声中,我们的眼前果然出现了一道并不算太大的门,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事物,而 Mia 则快速捡起地上的陀螺仪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