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可真轻巧,好像真的是在为我着想。
可在我看来,你们只是不想背负破坏历史以及可能发生的宇宙坍塌这么重大的罪名罢了,谁会真正在乎我的死活啊?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反正都是无济于事的废话。
既然任务有变,那么请将计划的内容全部交代给我就好了。
什么时候出发?
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别这么心急嘛,年轻人!
呃,总有你撒花的时候。
你听清了,从今天开始,总部便任命你加入守夜人的最高机密小队时间行者计划。
这是你的任命书,以及特殊部门的证件和徽章,请把它们收好。
从今以后,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分队长的指令,尤其是这一次,在原本的世界中,你很有可能遇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甚至还会遇到你自己。
但无论怎样,你只需要记住一条规矩不要干预他们的生活,不要和这些人发生接触,不要展示你的身份,更不能颠覆他们现有的世界观以及一切认知。
你要做的只是做个局外人,去调查那名间谍是否存在于你的宇宙中,并与你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在一切全部查明之后,回到指定地点与你的分队长进行接头,之后他会带你安全返回到这里,听清楚没?
那具体要去多久呢?
总不能把我的生活全都重新来过一次吧?
感觉这一回去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啊!
我问道。
那就要看你的洞察力了,我们会锁定时间线,对比参数中最有可能的几段记忆,当然,这也是要在分析读取你的大脑记忆数据之后才会做的事,还需要你的权利配合。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把你带到记忆中最有可能出现那个人的时间段,而具体采取怎样的隐秘行动,就要看你自己了。
别忘了,你可是个觉醒者,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几乎如同神明般存在。
别去接触那些普通人的生活,别把事情搞砸了。
当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里的时间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就像呃,就像你那次深造时的过程。
好啦,明白我的话没有?
华伦再次严厉地问道。
我低头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我想我明白了。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急什么,我都说了要做记忆分析和扫描。
喂!
我说你们两个把那东西给这家伙带上,瞧得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来吧,让他尝尝这玩意的厉害。
哎哎哎,等等,你们要干嘛?
不会要对我动大刑吧?
坐电椅啊?
还是下油锅啊?
搞得紧张兮兮的。
唉,对了,你们要是能够扫描我的记忆的话,为什么不干脆从我的记忆中去分析那家伙到底是谁?
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还费这个劲干嘛?
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单纯分析你的记忆,且不说我们需要更高等级的智慧文明作为开发核心,单就是开发的时间就等不了我们。
况且像那样的分析过程,搞不好中途你已经挂掉了,就算不在乎你的死活,一颗死亡的大脑也没办法提供任何记忆供我们去分析。
所以你就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赶快做好你该做的。
滑轮嚷嚷着伸手比划着什么。
说着,坐在分队长发条左边的两个人便七手八脚地从脚旁的公文箱里取出一些零件。
我眼看着他们组装着一台小型机器,可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他们的穿着上。
这些被称作时间行者的家伙全都穿着厚厚的皮风衣,戴着皮手套和同样笨重的高筒皮靴,而他们的脑袋上全都带着某种样式陈旧的防毒面具,头上则顶着类似德国人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钢盔,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死气沉沉。
而他们除了全都拎着一只公文箱之外,背后也全都背着一个圆形的机械物体,看起来就像个涡轮增压机,被做成龟壳儿扣在了后背上。
几分钟之后,这两个古怪的基牢总算是把那东西装好了。
那玩意儿张牙舞爪的,活像个牙医用来虐待病人的变态仪器。
总之,那东西有着一副金属架子,可以完全支撑在我的两肩之上,而连接杆的上部则向上伸出一个圆弧样式的铁箍,可以完全套在我的额头上。
这下好了,想跑都没可能了。
我很不情愿地带上了这玩意儿,可没想到还没等我说些什么,那两个混蛋便按动了手中的遥控器。
一时间,我只觉得嘴里充满了酸涩的重金属味道。
再之后,便是连牙根都开始剧痛的感觉,就像一道闪电彻底贯穿了我的身体一般,我似乎小便都要失尽了,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外力窜遍全身,又从外向里不停地挤压身体和脏气,而这样的过程在我看来甚至持续了整整一两个小时或是更久。
最终伴随着一股青烟的升腾,我也人仰马翻地栽倒在座椅中,只剩下手脚还在痉挛,眼睛呆滞的目视前方,却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要不是 Mia 一直晃动着我的身体,我压根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眼前恍惚地出现了几张人脸,有些我认识,有些完全不知道是谁,还有些竟然是过去记忆中的某些面孔,但我也叫不出名字。
总之,一种记忆与现实交错在一起的幻觉使我头痛欲裂,每等说出一个字,我便一口吐在了地上,好在最近几天都没有进过食,胃里也只有些酸水被我倒了出来。
几分钟过去,我的耳朵还在不停地发出耳鸣,根本听不见 Mia 在对我说些什么。
虽然眼前的状况正在恢复,但我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华伦他们几个人不知道在一旁捣鼓着什么,不过看样子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这样,我在一战心头的重压过后昏了过去。
这个诡异的世界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昏倒和苏醒的过程。
总体来说,这种情况可以被分成两大类,一种是昏倒后被噩梦所纠缠,而另一种则是完全坠入虚空之中,毫无知觉。
这一次则属于第二种情况,当我醒来的时候,仍旧伴随着某种头痛欲裂的感受,可我却看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人架在一人多高类似立体衣架的玩意上,仿佛自己正被人像腊肠一样挂了起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是正在发生着什么,可看到的竟然是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七手八脚地往我身上安装着一些古怪的零件。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人肢解,或者是正在被改造,因为我根本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看样子这什么所谓记忆提取分析都是他妈的鬼扯,他们一定是对我注释了某种催眠的药物,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强行改造了我的身体,难道我的器官被摘除了吗?
还是说干脆想要改造我的大脑或是灵魂?
去他妈的守夜人,老子跟你们拼了!
想到这里,我抬起右腿便将面前的一个工作人员踹了出去。
而这一脚,我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其实还在,而先前被压制的觉醒力量似乎也一起回来了,看样子并没有想得那么糟糕。
与此同时,就在这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我开启了觉醒。
果然不出我所料,眼前的世界变得开始放慢速度,接近静止。
而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一下子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只觉得一股格外强烈的怪力一下子便将我按在了当场,以至于我想再做什么都变得无能为力,即使我仍旧打算和这股力量抗衡。
喂,我说这可不是什么受欢迎的方式,你现在可不能乱动。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把这里搞得一团糟的,话头会很不高兴的。
一个粗哑嗓音的男人在我背后说道。
看样子就是这个人将我瞬间治住了。
把你的手拿开!
你们这帮混蛋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吼叫着,可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旁的 Mia,他似乎正在做着文件的分析工作,在听到我的叫声后便跑了过来。
混蛋,别乱动!
还以为你会等下才能醒过来,这些人正在为你准备时空跳跃所需要的装备,也就是时间行者小队,被称为铠甲的防护服。
你的身体好好的呢,早知道你这个疯子会乱来,刚才就应该再给你打一针镇静剂。
好了,安静地站在那,不要乱动。
Mia 说着开始帮助身边的人收拾散落的物品,我这才明白,这些人在我昏迷的时候,正在给我的身体套上某种厚重的铠甲,想必这就是米尔所说的时空跳跃所必须的装备。
而与此同时,身后转过来的那个大个子男人正手掐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微笑着对我打着招呼。
真没想到是守备关那个令人反感的死蛮子。
而在我对他露出了一脸不屑的神情后,她竟然无聊地开始抖动她那两坨堪比肥胖女人胸部的巨大胸肌,我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
唉,我说你这又不是什么州长竞选的演说现场,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我对美国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我闭上双眼,无力地说道,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拧动螺丝钉的声音,直到我被人从这该死的架子上放下来之后,才终于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诡异的模样。
看样子被人架起来的感受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玩,难怪救世主当年为了人类而牺牲会那么痛苦。
我检视着自己身上厚重的装备,试着活动自己的身体,感觉还算灵活。
一旁的滑轮手里拿着电子屏幕的检测设备正在对我全身附着的铠甲进行扫描,而同样和我穿的一样好似铁皮罐头的另外两个人则从不远处对我打着招呼,看样子我们的跳跃行动就要开始了。
我的心跳又一次涌了上来,一种想要呕吐和快要窒息的感觉折磨着我。
分队长发条就站在我的面前,虽然我还没有见过这家伙的本来面目,但估摸着以后的日子里我就要听他使唤了。
这有人骑在头上的感觉可真不怎么样,确实不适合我这种脱缰习惯了的野马。
发条通过头盔中的对讲机和我保持通讯,那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就像隔着一台老式留声机,或是干脆蹲在池塘里讲话。
不过他还算是个有耐心的人,而且语调非常儒雅。
他一遍遍地对我讲述着这身铠甲上的各种控制开关,以及如何在进入跳跃虫洞之后选择那些可能遇到的岔路口。
我的耳鸣始终在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听清他话中的意思,但我仍旧用力地点着头,表示我已经记清了他的话。
反正宗旨只有一个跟在他后面别掉队,别乱跑。
直到他做出一个 OK 的动作之后,我们三个才终于一起走向了一处全金属搭建的小型平台。
这平台并不大,是个六边形,高矮约莫只有半个人。
没想到的是,即将出发的瞬间,几乎全部北方要塞的机要人员全都聚拢到现场,如同期待春晚敲钟的那一刻,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三个勇士不要命的行为。
每个人都举着手,期待拍手祝贺的瞬间,还有些人竟然掏出了相机。
在虫洞被开启前,我的心开始急速狂跳。
虽说莱奥努尔的特训使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可面对这样的状况,仍旧不免让人心生胆怯。
我远远地看到华伦那家伙从平台下面跳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只长大的木盒子。
我好一阵疑惑,这是要干嘛呀?
临别送鲜花?
还是说要我给另一个时空的某个人带去什么小礼物?
而事实情况完全令我出乎意料,只见华伦用手拍了拍我的头盔,然后嚷嚷道喂,这东西是留给你的舰炮那只猴子托人给你弄来的,他说你见到这个东西一定会很开心,不过那家伙说什么都不愿意来送你,只是让我告诉你不必太过感谢他,回来的时候最好能和他喝上一杯。
就这样,不过这东西你也只能看上一眼,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保证它会原封不动地放在你的休息仓。
拿着说着,我接过了华伦手中的木盒子,这东西多少有些分量,由于带着笨重的手套,我只能用力将盒子拆散,而里面露出的竟是令我想都无法想象的惊喜,那闪烁着暗淡微光的竟然是爷爷的那支步枪,上面还挂着 alike 送给我的瞄准镜,而箱子的底部还散落着整整几百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