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瞪着双眼,凝望着咪耶的眼睛,那是母亲的眼睛,如此明亮,如此美丽,就像那永远望不到边际的星辰。
如果我还能再一次见到他们的话,真可惜,一家三口重聚在一起的时间连5分钟都不到,可我却又一次活生生地目睹了父亲被人枪杀,母亲精神崩溃的绝望场面。
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改变吗?
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为什么我要一次次面对这样的命运?
我嘴里胡乱地念叨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一下子扑进咪娅怀里开始放声痛哭,可着该死的命运甚至不愿给我多一分钟的喘息。
就在我俩相拥着想要寻得片刻的宁静时,整个北方要塞却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讯号灯开始四处闪烁,人们乱作一团拥挤在通道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与感瞬间把我俩笼罩起来。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喂,发生什么事了?
米尔拉开休息舱的门,对着通道中乱作一团的人群喊道,有人拉响了最高警报,赶快离开!
这一个人随口回应着。
不好了,是最高警报,说不定有人正在进攻北方要塞,搞不好是总部的人。
赶快起来,我们不能在这地方待下去,得赶紧把你送到避难所才行。
咪呀一边拉着我起来一边说道。
不用管我,你快走!
咪呀,不用管我,我一个人能行,相信我,我只需要休息一下,我一个人没等我把话说完,两腿一软便瘫倒在地上,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让我干脆说不出话来。
别嘴硬了,赶快走起来,用胳膊抱住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大家都在撤离,恐怕没多久战斗就会打响。
别忘了,你现在是守夜人,也是这场战斗的中坚力量,赶快跟我去避难所休息一下,准备投入战斗!
我咬着牙和米亚冲出了休息舱。
通道里到处都是撤离中的工作人员,那些非战斗人员简直乱作了一团,抱着文件慌不择路,甚至有些人瘫倒在地上,哭喊着这些可怜虫竟然还有空去整理那些个无用的鬼文件,难道加入守夜人的那天没有记住那两句誓言吗?
真可笑,这里可是地下,哪那么容易被攻进来,全都吓尿了一样。
可就在我刚刚想到这些的同时,一声闷响伴随着地面的颤抖,将我和米也一下子晃倒在地上。
是爆炸,强烈的爆炸!
看来米亚说的没错,用不了多久不战斗应该已经打响了,看来时间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了,现在没空去什么避难所了。
我强撑着身体,从腰上的随身包中掏出了一块时间口香糖,不顾 Mia 的阻拦,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我一把推开米亚的胳膊,拍了拍屁股,冷冷地说道哪还有功夫去什么避难所,不赶快投入战斗的话就晚了,搞不好大家都会死在这里,还怕什么口香糖的后遗症呢?
走吧,去拿你的装备,我们的作战会议室碰头,现在这样跑也没地方跑,能打到这个地方来的,如果真的是总部的话反倒还好,可恐怕事情不会那么幸运。
看来我酿成的恶果真的无法收场了。
你在说什么?
你酿成的恶果?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米尔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问道。
别问了,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只是某种猜测,我猜想,这次找上门来的说不定就是裁决议会的人。
因为算了,先不说这些,李志想一想,能够有胆量搞这种事的人,除了裁决议会,也不太可能还有其他人了。
毕竟契约联盟的那些人只是些图财害命的家伙,不会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干戈。
走吧,赶快去作战!
会议室我拿了家伙就跟上,我们在那儿碰头。
说完,我便打算回头返回自己的休息舱,可就在我刚一转身的节骨眼儿,头顶又是一声闷响,而后伴随着一声晴天霹雳一般的轰鸣,一块巨大的混凝土顶板以及成墩的夯土便一股脑地砸了下来。
没等我回身再去看,咪呀!
整个通道便被坍塌的顶部严严实实地封死了,好在我一个前扑,才算及时躲开了这场灾难。
霎时间,通道中的灯光瞬间消失,尘土弥漫在空气中,随着土尸方不停地滑落,周围开始发出一片哭喊声,许多人被埋在了夯土下面。
我来不及多想,回头便冲了过去,用胳膊堵住口鼻,可仍旧不停地被灰尘枪到流泪。
而接连不断的几次爆炸,使得整座要塞如同海浪中的船只不停地摇摆着。
这样规模的爆炸应该来自于超大口径的炮击才对,说不定那些恐怖的宇宙型战舰也全都登场了。
这太可怕了,犯得着为了这样的事而大打出手,搞得整个中转世界都乱成一团嘛?
简直都是些疯子!
黑暗中,我趴在地面上,一边琢磨着各种可能性,一边用手不停地刨着脚下的土,嘴里大叫着咪呀!
咪呀!
你在哪?
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到底在哪?
告诉我你没有被砸在下面,快点告诉我!
咪呀,你在哪呢?
我拼了命地刨着地上的土,周围已然乱作了一团,人们开始从夯土的下面抬出一具具尸体。
当然,有些人仍旧一息尚存,但这和死了并没有什么区别。
眼下里,根本没人会去顾及那些众伤员的死活,人们能做的只是清点人数,以及将通道再次设法打通。
真该死,你也应该被砸在了下面。
如果当时我能够叫住他,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可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我会变得如此大意?
真该死!
你到底在哪?
我继续拼命地刨开脚下的土,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他的名字。
没想到几分钟之后,对面的通道里竟然传来了咪呀的声音。
我没事,你还好吗?
这边有很多人被砸在了下面,死伤非常惨重。
你那边怎么样?
你没有受伤吧?
谢天谢地,我还好。
放心吧,我一切都好,不过和你那边一样,很多人被砸在下面了。
不过听这个声音,我们之间应该只隔着两块顶板的距离。
地面上的炮击还在继续,我们现在要赶快回到战斗岗位才行。
咪呀,你那边可以出去吗?
我敲击着顶板问道。
等等,我这边应该可以出去,不过这里上园太多了,总不能把他们都扔在这里,况且你的身体才刚刚,现在不是管我的时候。
你听着,我会从这边继续挖,直到把夯土全都刨开,然后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顶板掀开。
如果没成功的话,我们就各自找出路,从这里出去。
总之,要尽快回到作战会议室,或者干脆回到地面上。
你的对讲机带了没有?
没,我的装备全都放在自己的休息仓,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北方要塞从没有面临过这样的灾难。
你带人继续挖,我去帮忙救助伤员。
就这样,我和 Mia 分头忙活着自己手头的事。
没过多久,通道中的应急照明系统启动了,人们开始相互救助彼此。
大量的人员在有序的指挥下,终于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而是有条理的开始将伤员抬出去。
爆炸仍旧有间隔的在地面上炸响,而应急电源被接通之后,广播中便开始传来紧急战备的号召令,内容如下全体守夜人,请注意!
全体守夜人,请注意!
北方要在正受到来自不明身份的敌人的攻击,要在上层建筑损毁严重,防护屏障因干扰而无法启动。
一支由多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在对地面建筑以及防空火力网进行猛烈炮击,地面部队已经展开还击。
目前我方伤亡惨重,防御系统大量损毁,人员伤亡数字仍无法统计。
请所有战斗人员以及预备人员全都回归自己的岗位,做好待命工作。
各战斗小队迅速集结,前往地面攻势。
这是有史以来守夜人遭遇的最大规模打击。
我们已经接通了总部的电讯,很快便会有援军支援,请各单位人员严守阵地,务必坚持到最后一刻!
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广播中的话又继续重复了好几遍。
之后,便是北极星的战斗动员令!
各位守夜人同僚,人类同胞们,这一刻,我们正在经受最残酷的考验,一伙身份不明的外来势力正在对北方要塞进行惨无人道的杀戮。
可现在却不是我们哀悼的时刻,更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我们要团结一心,共同面对敌人!
也许有一天,手艺人将从这个舞台彻底退出,但那一定不是今天。
也许我们并非这个宇宙中最值得骄傲的种群,但我们却有着无法比拟的勇气。
不要畏惧这些恐怖的敌人,拿起你手中的武器,作为人类,奋战到底,为了自由,至死不渝!
妈的,老子最恨这些带有煽动性的话了,每次听到都会热血沸腾到完全无法自控。
可就在这时,堵塞通道的夯土已经被众人挖开了,可插在中间那厚厚的几块通道顶板却根本无法撼动。
几十个人不停地用手晃动着,却完全无济于事。
我试着爆发了觉醒的全部力量,可奈何自己根本不是那种拥有变态力量的类型,这样的工作完全应付不来。
没办法,我只能不停地蹲下身子,从那些透镜光亮的缝隙间去观察,终于,我和米娅的双手抓在了一起,我紧紧地攥住她,整个人全都趴在地上,对他说道待在那别离开,我会想办法过去找你的,听到没?
待在那别动,等我过去,不那样不行,北极星的动员令你也听到了,现在地面上的部队都在投入战斗,我们这样的战斗成员也必须回到岗位上去。
别说这些了,既然这里没办法打通,就各自寻找出路,带上装备在地面上建。
你刚刚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米尔说完就要离开,可我却死死地攥住他的手不愿放开,我怕急了,怕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
这可是战争,人类历史长河中最可怕的一件事,我从没有想过会亲身体会,这样的生离死别真该死!
我该怎么办呢?
我甚至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哽咽着,全身都在颤抖。
放开我,听到没?
放开我!
我们要回到战斗中去!
这么多人都死了,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白白牺牲!
作为守夜人,作为侦察兵,我做不到,你明白吗?
赶快放开我,回到战斗中去!
米尔大叫着想要离开,我疯了一样趴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大叫着。
咪呀!
你听我说,听我说,千万不要离开!
那我现在就回去,拿上装备,我一定会找到路过去的,你相信我,不要离开那别一个人去,求你了,别一个人,我不想,我不想失去你,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求你了,别离开那儿,别离开我。
我看不到他的脸,可却真切地感受到他温润的眼泪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同样在颤抖,这意味着他同样明白我们可能面对的结果。
而就在这时,米亚却对我说出了一番内心的独白你这个傻瓜,你知道吗?
每次离开你的时候,我的心都仿佛碎了一样。
你总以为我是个狠心的家伙,每次利用了你,再一走了之,似乎那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可你知道吗?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我的脸上总是带着愤怒的表情,可能并不是真实的我。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我甚至忘了活着是种什么滋味。
遇到你之前,我就像个死去的人一样徘徊在这荒芜的世界中,我多想回到埃及的那天晚上,躺在你的怀里,安心的睡上一晚,可你不明白,命运不会允许我们这样做的,他没有留给我们喘息的余地,这就是该死的宿命,我们只能跑,只能一直跑下去,你明白吗?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失去你的,你明白吗?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