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御书房领旨而归,黛玉与宝钗同乘一车回府,车轱辘碾过长安街的青石板,平稳又从容。车中,宝钗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叹道:“妹妹此番计策,既解了朝廷顾虑,又给薛家留了安稳退路,我先前只想着尽数归公,倒没想过这般周全。”
黛玉指尖轻拂裙摆上的云纹,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的慧黠,缓声道:“姐姐深明大义,已是难得,可治国经商,从来不是一味舍私。国企为国之本,股份为酬忠之礼,如此方能长久。往后民生总厂开办,还要劳姐姐多费心,薛家管事熟稔商事,有你坐镇,厂子才能顺顺当当运转。薛家转变为国企,利大于弊,可看将来便知道了。”
宝钗颔首,眼中满是笃定:“妹妹放心,薛家上下必竭尽所能,断不会辜负圣上信任,更不会误了这利国利民的大事。”车中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意相通,皆知此番举措,不仅是为家族谋安稳,更是为天下苍生开一番新局。
且说北静王水溶,自得知黛玉献策、宝钗归产的消息,便即刻着手筹备民生总厂事宜。他身为总领监督之人,深知农时不等人,化肥一事关乎春耕秋收,半分耽搁不得,当即传召户部、工部官员,会同薛家管事,在北静王府议事厅商议改制与建厂细则。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薛家一众管事起初听闻家族产业要归为国企,虽有宝钗先行吩咐,心中仍存忐忑,怕世代基业就此旁落。
待水溶将黛玉拟定的股份制章程细细宣读,众人才放下心来:将薛家原有盐场、铁矿、纸厂及新建化肥厂一并作价,折算成万两股本,朝廷持六成股份,掌大局决策之权,营收归国库,用于民生水利;薛家持四成股份,不涉朝政,只负责厂区运营管理,每年按股分红,永享其利,且薛家子弟可择优入厂区任职,保留经营管理权。
这般安排,既保了国企国有的根基,又酬答了薛家归产的忠义,一众薛家管事皆是经商多年的明白人,当即心悦诚服,纷纷表态愿听候差遣,全力配合改制。薛蟠更是拍着胸脯,朗声道:“王爷放心,从前我薛家做皇商,守的是自家产业,如今做国企,守的是天下民生,这笔账我算得清,必把厂子办得红红火火!”
水溶见众人齐心,当即敲定事宜:由工部牵头,择京城郊外临水近田、交通便利之地,划定厂区地基,兴建化肥工坊;户部拨发官银,购置原料、招募工匠;薛家抽调得力管事,组建运营班子,拟定厂区规矩;黛玉则坐镇林府,将化肥炼制之法再行细化,区分有机肥与无机肥的配比,针对不同土质撰写施用之法,还亲自绘制工坊布局图,标注发酵、炼制、晾晒各工序的方位,力求工艺严谨,不出分毫差错。
消息传至宫中,圣上听闻诸事推进有序,龙心大悦,特赐下“民生国企”匾额,命人送往在建厂区,又下旨免去新建化肥厂三年赋税,令各地官府协助征集原料,保障工坊顺利开工。
另一边,林瑾自那日送荷包与书信至北静王府,见王爷对姐姐心意倍加珍视,回府后细细转述水溶所言,黛玉听了,心中虽存礼数,却也多了几分心安。她知水溶始终护着林家贾府,如今又同心协力推行国企新政,这份情分,早已超越婚约束缚,是知己相知,更是家国同心的笃定。
她伏案整理化肥图谱,笔走龙蛇,将后世经验与古时物料尽数融合,连原料采集、废料处理、工匠防护等细枝末节,都一一标注清楚,唯恐疏漏半分。
不过半月,工部便完成了化肥厂的地基搭建,厂房依着黛玉所绘图纸,建得宽敞规整,分设原料仓、发酵坊、炼制间、成品库、工匠居所,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薛家抽调的管事与匠人,皆是经验老道之辈,在宝钗的统筹安排下,迅速熟悉国企章程,定下规矩:厂区账目每月公开,由户部与北静王府共同核查,不得有半分贪墨;工匠按劳取酬,多劳多得,设奖惩制度,提升技艺者另有赏银;所产化肥定价公允,优先供给灾区与贫苦农户,严禁囤积抬价。
改制之事,也在此时彻底落定。薛家原有产业尽数划归官办民生总厂,朝廷派官员入驻督办,薛家任经营主事,官商协同,权责分明。昔日的私营商号,摇身一变成为国之民生企业,消息传遍京城,朝野上下无不赞叹,原先暗中揣测林薛两家借机揽权的官员,也纷纷心服口服,皆赞黛玉有济世之才,宝钗有大义之风。
待到月底,化肥厂各项筹备悉数就绪,原料尽数备齐,草木灰、牲畜粪便、骨粉、硝石等物料分门别类堆放整齐,工匠们各司其职,只待吉时开工。
开工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圣上特派钦差前来剪彩,北静王水溶亲至现场监礼,黛玉与宝钗也一同前往,贾府的贾政、贾琏等人,亦受邀前来观礼。厂区门前,“官办民生总厂化肥工坊”的牌匾高高悬挂,钦差宣读圣旨,勉励众人勤勉做事,利国利民。
吉时一到,薛蟠亲自下令,工坊内炉火燃起,工匠们依照黛玉所授之法,将原料按配比混合,送入发酵坊发酵,再经高温炼制、提纯造粒,不过半日,第一炉乌黑油亮的化肥颗粒便新鲜出炉。那颗粒饱满均匀,散着淡淡的土香,不同于寻常农家肥的腥臭,众人见了,无不称奇。
水溶取过一捧化肥,细细查看,又看向黛玉,眼中满是赞许:“林姑娘此法,当真巧夺天工,有此化肥,百姓春耕便有了指望,天下粮仓必能日渐充盈。”黛玉微微欠身,谦逊道:“王爷过誉,此乃众人齐心之功,臣女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宝钗站在一旁,看着厂区内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工匠们忙碌却欢喜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薛家舍弃了私产的奢靡,却换来了家国安宁与世代安稳,这般取舍,远比守着家财更有意义。她当即吩咐管事,将首批生产的化肥,即刻装车,运往河南、山东等受灾缺粮之地,免费发放给农户,教他们施用之法。
化肥厂正式运转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方,百姓听闻是朝廷开办的国企,化肥定价低廉,还能免费试用,无不欢欣鼓舞,纷纷称赞圣上圣明,感念林薛两家的恩德。贾府与林家经此一事,声望更胜从前,再无小人敢随意构陷,朝局愈发安稳。
水溶回到王府,独坐书房,想起黛玉献国策、办国企的远见,想起她亲手绣的竹兰荷包,指尖再次抚过荷包上细密的针脚,心头暖意融融。朝堂风波已平,国企新政初兴,化肥厂运转有序,他与黛玉之间,虽未行大婚之礼,却早已因家国大事,结下了牢不可破的牵绊。
而林府之中,黛玉望着窗外月色,心中亦是一片澄明。她穿越而来,本只想护着身边之人安稳度日,如今却能以一己之才,献济世之术,定国企之基,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也算不负此生。宝钗也已返回薛府,着手统筹总厂其他产业的改制,二人虽各司其职,却同心同德,共守着这份家国大义,静待大启国迎来仓廪实、天下安的盛世光景。
说起薛蟠,从前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呼朋引伴、吃酒赌钱,府中大小事务一概不管,只知道肆意妄为、花天酒地,连薛姨妈都时常为他头疼,只当这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自打宝钗决意归产入国企、一手撑起民生总厂,薛蟠整个人竟像是突然开了窍,往日那股混不吝的性子收敛得干干净净,一心一意跟着妹妹做起实事来。
他自知从前荒唐,对不住家中操劳,如今便铆足了劲儿弥补。建厂时跑地基、监工匠、采买原料,日晒雨淋从不叫苦;工坊开工后,他天天守在厂区,盯着炉火、核对用料、安抚工匠,半点不含糊。从前连账本子都懒得看一眼,如今竟跟着管事学算账、理库存,虽算得慢,却一笔一划记得认真。
有人私下笑他从前是混世魔王,如今倒成了看厂管家,他也不恼,只嘿嘿一笑:“从前是我糊涂,如今妹妹做的是利国利民的正事,我当哥哥的,总不能拖后腿。”
宝钗见兄长这般踏实肯干,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从前她总为家族前路忧心,如今薛蟠肯踏实做事,薛家便真正有了顶门立户的男子,国企运营也越发稳当。
一时之间,人人都道:薛家不单出了薛宝钗这般深明大义的奇女子,连薛蟠都洗心革面,成了实干可靠的人。
于是,宝钗将化肥厂主事之权交予兄长薛蟠,配设得力助手辅佐。薛蟠洗心革面,一改往日纨绔习性,日夜驻守厂区,统筹调度、监管工艺,将厂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化肥厂顺利投产,乌黑油亮的化肥惠及四方农户,粮仓渐盈。薛家以产业归公显大义,薛蟠主事担责任,黛玉献策定国策,众人协力,大启国实业兴邦的新篇正式开启,迎来仓廪实、百姓安的盛世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