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将学堂血案始末、铁证供词,原原本本写成密折,连夜送入宫中。
圣上在御书房拆阅,初看时面色沉静,越往下翻,脸色越是阴沉。待读到守旧官员买通夫妇、毒杀亲生稚子,只为栽赃新政、倾覆学堂时,天子勃然震怒,“啪”一声将奏折拍在龙案之上,声震殿宇:
“大胆狂徒!丧心病狂!”
内侍宫人吓得齐齐跪倒,屏息不敢动。
圣上身形一震,怒极反笑:“朕设学堂、兴医馆,全是为天下苍生、为寒门子弟。这群腐儒,政见不合也就罢了,竟阴毒到拿七岁孩童的性命做局,残害无辜,构陷忠良,藐视国法,欺瞒朕躬!”
他越想越是寒心:“黛玉已是朕亲封的嘉则县主,奉旨办学,名正言顺,他们也敢下手;苏太医主持医馆,兢兢业业,也遭无端泼污。顺天府尹更是知法犯法,公然包庇,阻挠验毒,眼里还有王法,还有朕吗?”
次日一早,圣上不坐常朝,直接传旨御书房议事,涉案官员一一押到御前。
人证、物证、供词一一摆出:断肠草残株、五十两白银、孩童验尸记录、同餐四十人证言、夫妇二人当堂口供……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不容半分狡辩。
涉案的员外郎、礼部侍郎、顺天府尹等人面如死灰,伏地叩首,涕泪求饶。
圣上冷目一扫,再无半分情面,厉声颁旨严惩:
- 主谋员外郎李某,主使杀童、构陷新政,罪大恶极,斩立决,家产抄没,家属流放;
- 礼部侍郎张某,附议同谋、阻挠公断,革职赐死,家产籍没;
- 顺天府尹王某,渎职枉法、包庇奸邪,革职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 毒杀亲子的夫妇二人,泯灭天良,判斩立决,以警世人;
- 其余参与闹事、诬告医馆的打手帮凶,一律杖责流放,永不宽宥。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人人心惊。
圣上怒气稍平,转而提起那枉死的孩童,语气微沉:“稚子何辜,遭此惨祸。着令朝廷出资厚葬,追赠义童名号,有司岁时祭扫,以安亡魂。”
随后,圣上目光落在黛玉与苏太医身上,语气缓和,带着明显的嘉许:
“嘉则县主林黛玉,奉旨办学,心怀万民,临危不乱,据理力争,保全新政,有功于国,加赏一等封号,增赐良田宅邸,御笔题匾‘惠民育才’,以示褒奖。”
又对苏太医道:“你年轻持重,精于医道,遭人诬陷而不改其志,擢升太医院院判,仍兼管惠民医馆,赐金牌一面,遇事可直奏御前。”
最后,圣上抬声,对满朝文武厉声道:
“此后再有敢阻挠新政、残害百姓、以人命构泄私愤者,以此案为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圣旨一出,奸佞尽除,沉冤昭雪。
黛玉立于阶下,心中并无半分欣喜,只轻轻一叹。
她赢了局面,保了学堂,可那条小小的、无辜的性命,终究是回不来了。涉案官员尽数伏法,枉死稚童由朝廷厚葬,追封义童,一场惊天血案看似就此了结。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圣上刚下完严惩奸佞的圣旨,余怒渐消,望着阶下的黛玉,神色温缓了几分,示意她但说无妨。黛玉垂首静立,想起那枉死的稚童、被诬告的苏太医,还有无数求医无门的百姓,再度敛衽上前,言辞恳切,字字珠玑,将惠民医馆的国策细则,细细陈奏。
黛玉垂首静立,想起棺中那小小身躯,心中恻隐未散,再度上前,敛衆启奏:
“陛下今日严惩奸佞,以正国法,天下人心安定。只是经此一事,臣女还有一事冒昧恳请——请陛下将‘未成年人保护’正式写入律典,单列法条,使天下稚童皆有国法护身。”
圣上微怔:“你细细道来。”
黛玉声音沉静而有力:
“今日惨案,根源便是有人视孩童性命为棋子,为钱财、为权斗,竟忍心毒杀亲子。若律法只罚其罪,不立其护,将来难免再有稚童因家贫、因私怨、因权谋受害。
臣女恳请,在新设教育与医事律法之外,专增一章:
凡未满十二岁者,皆为稚童,属国家需重点护持之人。
- 父母、监护人不得虐杀、遗弃、买卖稚童,违者罪加一等,严惩不贷;
- 任何人不得胁迫、诱拐、利用稚童滋事、顶罪、做局,一律重判;
- 稚童性命、健康、入学之权,受律法明文保护,乡绅、官吏、豪强不得侵害;
- 公立学堂、医馆,亦有护持稚童之责,遇虐童害童之事,可直报官府,官府必须受理。”
她顿了顿,语气沉痛而恳切:
“那孩子才七岁,连字都未曾识几个,便成了政争的牺牲品。臣女不求别的,但求从今往后,天下稚童不因无权无势而枉死,不因年幼可欺而被人当作工具。以国法护幼小,以仁心安天下,方能真正教化万民。”
圣上听罢,良久不语,随后长叹一声,眼中慨然动容:
“你说得对。国之本在民,民之本在幼。连孩童都不能守护,何谈治国安民!”
“陛下,此番新政风波,医馆与学堂皆遭构陷,臣女恳请陛下,将广设公立惠民医馆之事,正式定为永治国策,写入本朝律典,绝非一时善政,更要立规明矩,护医者、安百姓,绝不让此番医闹构陷之事,再重演于天下。”
圣上颔首,沉声道:“朕准奏,你且细细道来,该立何等规制,方能惠及万民,杜绝奸邪。”
黛玉清眸坚定,条理分明,缓缓陈说医馆国策细则,语气中满是对苍生的体恤:
“其一,广布医馆,普惠天下。自京城起,各州、府、县、乡,逐级设立公立惠民医馆,州府设总院,郡县设分院,乡野设医所,由朝廷户部拨付专款,太医院统一管辖,杜绝地方官吏克扣钱粮,确保医馆遍布天下,无论繁华都城,还是偏远乡野,百姓皆可就近求医,再无路途遥远、求医无门之苦。医馆药材由朝廷统一采买,甄选地道良材,严禁以次充好,成本定价,分文不牟私利,贫苦百姓可凭乡邻证明,减免诊疗、抓药费用,真正做到救死扶伤,不分贵贱。
其二,定序救治,扶弱护幼。医馆坐诊问诊,需定优先救治之序,稚童、妇人、老者列为首等救治对象。稚童身娇体弱,脏腑未全,易受病痛摧残,且关乎家族传承、国之根基;妇人操持家事,生养子嗣,病痛缠身则家宅难安;老者年迈体衰,辛劳一生,理应安享天伦,受医者优待。凡此三类病患就诊,无需排队等候,即刻问诊施诊,重症急症者,先行救治,后补费用,绝不因银钱耽搁病情,彰显朝廷扶弱护老、体恤幼孺之仁心。
其三,明定医制,权责清晰。太医院选派医术精湛、品行端正之医官,分赴各地医馆坐镇,地方医士择优录用,定期赴太医院考核学艺,医术不精、品行不端者,即刻革除,绝不留任。医馆需建立完整问诊记录、药方底册、药材台账,每日清点,每月报备,由朝廷派员巡查核验,杜绝医者渎职、胡乱开药、私吞药材之举。医者俸禄由朝廷统一发放,厚其酬劳,安其心神,使其专心行医,无需为生计谋私,恪守医者仁心。
其四,严惩医闹,护持医者。此番医馆风波,皆因奸人恶意寻衅、诬告构陷而起,搅乱医馆秩序,耽误病患救治,寒了医者之心。臣女恳请陛下,将医闹滋事列入重罪,写入律典,从重判罚。凡有无故闯入医馆寻衅、打砸药柜器械、辱骂殴打医者、恶意诬告医者用药不当、借病患之事敲诈勒索者,无论身份贵贱,一律交由官府严惩,轻者杖责流放,抄没家产;重者勾结奸佞、蓄意破坏医馆、耽误重症病患救治者,参照此番血案从犯,判以绞刑,永世不得宽宥。同时,官府需于各医馆派驻差役值守,维护问诊秩序,但凡有人滋事,即刻捉拿,绝不姑息,让医者可安心行医,百姓可安心就医。
其五,兼施教化,防患未然。各地惠民医馆,每月需设义诊日,免费为百姓诊脉,同时宣讲养生防疫、孩童养护、妇人调经等医理常识,减少百姓病痛滋生。针对孩童,专设孩童专科,研制温和药剂,杜绝烈性药材伤及稚童身躯;针对妇人,设妇科专科,护其生育康健,守护女眷隐私;针对老者,设养老理疗之方,调理慢病,安享晚年。全方位护持老弱妇孺,彰显国策仁政。”
一席话毕,言辞恳切,细则周全,既顾及百姓求医之难,又护医者行医之权,更杜绝了此番恶意构陷、医闹滋事的隐患。圣上听罢,龙颜大悦,抚掌赞叹,眼中满是赞许:“好一个周全之策!嘉则县主心系万民,思虑缜密,远胜朝中诸多大臣!朕即刻下旨,将此惠民医馆制度,定为永治国策,悉数写入律典,昭告天下,令各州府县,即刻遵照施行!”
当即传旨内阁与刑部,将黛玉所陈医馆国策,逐条拟定法条,正式纳入本朝根本律典,与义务教育法、未成年人保护法并行,成为新政核心国策:
1. 广设公立惠民医馆,列为朝廷永治国策,逐级布设,官办官管,药材官采,平价诊疗,贫苦者减免费用,惠及天下百姓;
2. 确立优先救治规制,稚童、妇人、老者为一等救治对象,急症重症先行施救,不得推诿耽搁;
3. 规范医馆管理制度,医者考核录用,药材统一管控,账目公开透明,定期巡查核验;
4. 重判医闹滋事之徒,凡打砸医馆、辱骂医者、诬告敲诈、蓄意构陷者,一律从重治罪,情节恶劣者斩立决;
5. 增设专科与义诊教化,专设孩童、妇人、老者专科,每月义诊,宣讲医理,护持弱势病患。
圣旨传下,朝野皆赞,百姓听闻,无不感念皇恩与黛玉的仁心。黛玉躬身谢恩,望着窗外暖阳,心中一片释然。此番血案,虽痛失一条无辜稚命,却换来了惠及万世的国策法条,让天下老弱妇孺皆有医可依,有法可护,医者不再受医闹之扰,百姓不再有求医之苦,这便是对那枉死孩童最好的告慰,亦是新政真正的初心。
圣上看着黛玉,又添嘉奖:“县主此番建言,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再赐御笔题写‘仁心惠民’匾额,悬挂于京城惠民医馆,以示褒奖,令天下医馆效仿。”
黛玉谢恩退下,御书房内,新的国策律条已然拟定,一场风波终成仁政,护持着天下苍生,岁岁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