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宝钗邀黛玉、凤姐小聚,坦诚终身大事,得了二人全然体谅与贺喜,心中最后一丝忐忑烟消云散,便与程日兴静心筹备婚事。
薛家如今身负朝廷国企重任,行事一向低调稳妥,宝钗本就不喜铺张,便商定婚事从简,只邀至亲小聚,不事张扬。程日兴孤身无依,一切谨遵薛姨妈做主,只觉宝钗处处周全,心中愈发感念。宝钗亲自主持布置新房,陈设清雅得体,又叮嘱下人善待程日兴,不可因入赘稍有轻慢。薛蟠近来也略知上进,主动跑前跑后帮衬张罗,虽仍毛躁,却是一片真心。薛姨妈看一双儿女终于安稳,终日笑意盈盈,忙着为女儿缝制嫁衣。
不过两日,王熙凤便命人抬来满满几箱妆奁,云锦绸缎、赤金首饰一应俱全,亲自送来打趣添喜,又帮着敲定婚期,拍着胸脯承诺对外应酬一概由她挡下,绝对体面。
二人说话间,黛玉也携礼而来,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双层素纹锦盒。
“姐姐大喜,我无甚贵重礼物,只凭多年学医心得,配了些合用的东西,于姐姐身子最是有益。”
二人说话间,黛玉也携礼而来,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双层素纹锦盒。
“姐姐大喜,我无甚贵重礼物,只凭多年行医心得,配了些真正合用的东西,于姐姐身子最是有益。”
宝钗先开上层,只见一瓷玉净瓶,内盛三十六颗莹白如珠的小丸,清香清透入骨。
“此名清渊丹。姐姐胎里带来的热毒,常年靠冷香丸压制,繁琐辛苦,还只治标不治本。我依古法,又用了精准控温、精炼提纯之法,去燥毒、固肺气、养心阴,每月只需朔望各服一丸,长久服用,可渐渐拔除病根。”
黛玉目光沉静,语气笃定:
“从今往后,冷香丸,姐姐不必再吃了。”
宝钗只闻一丝药香,便觉胸间积年燥闷一散而空,惊得抬眸望她,心头又暖又震。自幼缠身顽疾,竟真有彻底解脱之日。
再开下层,是一方小巧玲珑、形制古雅的铜胎恒温香薰,看似寻常文玩,内里却是黛玉依现代思路改良的双层隔热结构,燃香温和持久,既能安神定气,又可辅助药力发散,日常打理家事、应酬待客,置于身侧最是护养身心。外观看不出半分异样,内里全是巧思与实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有两人听见:
“更要紧的是,它能真正调理体质,让姐姐不必再一辈子依赖丸药。冷香丸是‘压着’,它是‘拔根’。”
宝钗只闻了一丝气息,便觉胸间一畅,积年的燥闷竟散了大半,瞬间惊得抬眸望她。
她自幼求医,无人不知她这病只能靠冷香丸拖着,从未有人敢说“拔根”二字。
黛玉淡淡一笑:
“姐姐信我,从今往后,冷香丸,不必再吃了。”
宝钗捧着锦盒,紧紧握住黛玉的手,眼眶微热:“妹妹这般用心,竟连我病根都替我彻底打算周全。”
“你我情同姐妹,你的安康,我自然放在心上。我早在准备这味药了,近日才炼成,正好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你,也好省我一笔开销。”黛玉用帕子捂着嘴角浅浅笑着,宝钗顿觉林丫头真是又贴心又淘气。
三人又闲话片刻,凤姐与黛玉见薛家诸事繁忙,不便多扰,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再三叮嘱,大婚之日定要提前知会,也好过来添喜。
转眼已是午后,程日兴外出打理商号事务归来,见宝钗坐在窗前,看着婚期单子出神,便轻步上前,温声问道:“可是有何处不妥,或是心中仍有顾虑?”
宝钗抬头,见他眉眼温柔,笑着摇头:“并无不妥,只是觉得世事奇妙,从前从未想过,此生能得这般好日子,有贴心知己,有安稳事业,也能有良人相伴。”
程日兴坐至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往后有我,再也不让你一人扛着薛家重担,你只管安心做你的薛姑娘,家事商事,我们一同分担。”
这边薛家温情脉脉,筹备嘉礼,那边贾府之中,宝玉也听闻了宝钗定亲的消息。
彼时他刚从翰林院当差归来,换下官服,正坐在怡红院中看书,袭人端茶进来,无意间提起薛家婚事,说宝姑娘已定了程日兴,不日便要成婚,程先生还将入赘薛家。宝玉听了,手中书卷一顿,却并未像年少时那般痴缠懊恼,反倒神色平静,淡淡点了点头。
袭人见他这般,反倒有些诧异,往日里宝玉最是看重姐妹情缘,如今宝钗定亲,竟无半分波澜。宝玉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轻轻放下书卷,轻叹一声:“缘分天定,如今才明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宝姐姐素来稳重,心中自有丘壑,程先生才干出众,与她正是良配,我唯有祝福罢了。”
说罢,他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索,写下一首绝句:“尘世情缘各有归,何须痴念诉盈亏。潇湘有韵藏诗意,蘅芜安心伴素帷。”写罢搁笔,望着窗外流云,心中执念,尽数释然。如今他身为翰林学士,每日潜心公务,看透世事浮沉,早已褪去年少痴狂,只愿各自安好,便是圆满。
几日后,薛家婚期既定,遣人告知贾府与林府,阖府皆知宝钗觅得良人,无不称赞。薛姨妈与程日兴商议,大婚当日一切从简,只图吉利顺遂。程日兴满心欢喜,只盼着吉日到来,与宝钗结为夫妻,共守薛家,共度此生。
而宝钗望着窗外渐暖的春光,心中安稳笃定,从前独自撑家的孤寂与疲惫,皆被眼前的温情抚平,只待吉日来临,开启属于自己的安稳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