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储旨意既下,朝野震动。
昔日太子被削去名位,贬为庶人,囚于东宫旧殿,看似已然失势,再无翻身可能。满朝文武或恭迎新嗣,或噤声自保,连往日依附东宫的勋贵旧臣,也纷纷作鸟兽散,生怕引火烧身。
人人都以为,此事已然尘埃落定。
唯有水溶与黛玉心中清楚,困兽犹斗,其势必凶。
被打入冷宫的废太子,心中积满怨毒与不甘。他不肯承认自己输在德薄才浅,只认定是水溶夺他储位、黛玉坏他大事,更恨父皇不念父子亲情,心狠绝情。日夜被恨意啃噬,他暗中联络旧部,收买守卫,竟在禁所之中,悄悄布起一场亡命反扑。
这日,水溶奉旨入御书房议事,归途车马行至长安街偏巷,忽闻破空尖啸。
数十名黑衣死士骤然从两侧屋顶跃下,手持利刃,直扑水溶车驾,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意图在闹市之中弑杀未来储君。
护卫亲军猝不及防,瞬间乱了阵脚,刀剑相撞之声响彻长街。
水溶在车内神色不动,只沉声下令:“拿下,留活口。”
暗卫应声杀出,与死士缠斗在一起。街上百姓惊呼四散,场面一时大乱。
与此同时,另一队东宫余孽,竟按事先谋划,直奔黛玉居所。
他们深知水溶软肋便是黛玉,既杀不了水溶,便要掳走黛玉、以此要挟,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二人一同沉沦。
消息传至宫中,老皇帝拍案震怒:“竖子不知死活,竟敢如此猖狂!”
而朝堂之上,几名尚未暴露的东宫旧党,也趁机鼓噪,散布流言,称水溶“得位不正、祸乱宗室”,妄图煽动人心,配合宫外乱局,搅乱朝局。
一时间,京畿内外,风声鹤唳。
贾宝玉正在翰林院当值,听闻黛玉遇险,脸色骤变,不顾官身礼仪,当即离衙赶去护持。他手中无兵无权,却仍带着几名忠心小厮,守在黛玉院外,横下一条心:谁敢伤林妹妹,先踏过他贾宝玉。
废太子以为这一记反扑,定能掀翻乾坤,扭转败局。
可他不知道,水溶早料到他狗急跳墙,从废黜那日起,便布下天罗地网——
街市刺杀,尽数落入埋伏;
掳人恶徒,刚至门前便被团团围住;
朝中余党,一言一行皆在监视之中。
不过一个时辰,所有叛乱死士悉数被擒,幕后指使直指禁所之中的废太子。
铁证面前,老皇帝再无半分父子情分,下旨将其终身幽禁,永不释放。所有参与反扑的旧党,一并严查严惩,血流朝班,震慑朝野。
风波平息,长街重归平静。
水溶赶至黛玉居所时,正见宝玉一身青袍,守在廊下,虽鬓发散乱,却半步未退。
四目相对,宝玉没有避让,只轻声道:
“林妹妹无事,我便放心了。”
一句轻语,道尽半生痴心,也划清了此后君臣之别。
经此一乱,朝野再无人敢质疑水溶继位之名。
帝王心定,朝局稳固,新政大行,天下归心。
罪款昭彰,余孽尽清
东宫反扑之事一夜平定,死士、内应悉数落网,人证物证俱全。
老皇帝震怒之下,命刑部主理此案,彻查废太子过往劣迹,逐条列明罪状,昭示天下,以儆效尤。水溶当即召集心腹重臣与刑部官员,连夜梳理罪证,逐条勘核,不敢有半分疏漏。
水溶命心腹与刑部官吏,将废太子过往罪状逐条勘核、整理成册,二十款大罪桩桩有据,从构陷忠良、阻挠新政,到私蓄死士、谋逆反扑,字字铁证,毫无疏漏,只待次日呈于御前,昭告天下。
被幽禁的东宫旧殿,早已被禁军里外合围,守卫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殿内门窗紧锁,陈设尽数撤去,只剩残灯冷壁,昔日储君威仪荡然无存。
废太子蜷缩在冰冷榻上,听着殿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眼底满是怨毒与绝望。他深知,一旦罪名公示,等待他的唯有赐死或终身圈禁,再无半分生机。横竖是死,他心底生出亡命之念,暗中攥紧了早已藏好的、旧部偷偷送入的半截铜钥。
原来此前肃清东宫余党时,仍有几名死忠亲信漏网,他们不甘心主子覆灭,早已暗中策划,买通了两名值守禁军,只待深夜里应外合,助太子逃出生天。
是夜三更,夜色如墨,狂风大作。
幽禁宫外的守卫突然传来几声闷哼,转瞬便没了声响。早已等候在殿内的废太子,攥着铜钥颤巍巍打开门锁,借着夜色掩护,与翻墙而入的死士汇合。一行人换上禁军服饰,压低帽檐,趁着狂风遮掩、守卫换岗的空隙,顺着提前摸清的密道,悄无声息逃出了东宫,直奔京城南门。
待到次日天明,值守禁军察觉异样,闯入幽禁殿内,早已人去楼空,只剩空荡荡的屋舍,与一地凌乱痕迹。
消息火速传入宫中,御书房内,老皇帝拍案震怒,脸色铁青:“废物!一群废物!重重设防,竟让一个废人逃了!”
水溶闻讯即刻入宫,看着空无一人的幽禁殿,眉头紧蹙,当即请旨追缉。他深知,废太子一旦逃出京城,便可联络外地藩王与旧部勋贵,届时必定起兵作乱,天下再无宁日。
“父皇,儿臣请旨,即刻关闭京城九门,全城搜捕,同时传令京畿周边各府县,设卡盘查,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老皇帝压下怒火,沉声道:“准奏!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逃犯一日不归,搜捕一日不停!敢有藏匿者,同罪论处!”
旨意当即下达,京城九门瞬间紧闭,禁军倾巢而出,沿街逐户排查,大街小巷布满兵丁,全城戒严,气氛紧绷到极致。城门处设下重重关卡,严查每一个出入之人,画像分发至各处,但凡有疑似者,即刻拿下盘问。
水溶坐镇禁军大营,调兵遣将,有条不紊,一边严查东宫旧密道,追查接应之人,一边派人紧盯京城内外驿站、寺庙、隐秘据点,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贾宝玉在翰林院听闻太子逃逸的消息,心中一紧,第一时间便想到黛玉。他顾不得官场规矩,匆匆告假,赶往黛玉居所,叮嘱她紧闭院门,切勿外出,护卫皆已加派,万事小心。
“林妹妹,太子逃逸,必定心怀怨恨,如今京中混乱,你千万深居简出,护好自己。”
黛玉看着他满脸焦灼,轻声应下:“我晓得,你也不必忧心,此处护卫周全,他断不敢轻易来犯。”
而此时,废太子一行人,早已趁着京城戒严混乱,混在出城的流民之中,侥幸逃出南门,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京外一处藩王封地而去。沿途风餐露宿,不敢停歇,眼底只剩复仇的执念,一路盘算着勾结藩王,卷土重来,夺回属于自己的储位。
禁军搜捕数日,依旧不见废太子踪迹,只擒获了几名接应的死士,得知其已逃出京城,直奔外地藩王而去。
水溶看着手下递来的密报,眸色沉冷,指尖轻叩案几。
困龙脱窍,终究是留下了祸患。
一场京畿追缉,转眼变成了朝野动荡的隐患,看似稳固的朝局,再次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