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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督先生，坐。”
彭订康一走近，张家耀一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臭味，就开始佩服他的先见之明。
但凡他把吃饭的地方设在包间里，那饭都没法吃！
还得是这种开阔的地方啊！
周围又刮点儿凉风，味道都过不来！
“张先生，找了个好地方啊。”
彭订康一坐下，看到亭子下的池塘，和池塘里的锦鲤，眼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惊艳。
他还真没怎么见过这种中式建筑和布局。
港岛的建筑装修风格，要么是老式的中式风格，看着就暮气沉沉的。
要么是全新的西式风格，带着一种跳脱的意味。
或者就是英伦奢华风，看着就很有钱。
这种江南风格的婉约，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港督先生既然喜欢，那就常来。”
听到彭订康这么说，张家耀直接打了个响指，并对还没走远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拿一张会员卡过来。”
“是，张先生。”
服务员点头离去，彭订康也没拒绝。
心念一宽，四海皆平。
和张家耀的争斗已经落入下风了，西贡这个地方也走进来了。
很多东西，再坚持也就没意义了。
“张先生，这个地方的设计和装修，价格不菲吧。”
“千金难买心头好，我挺喜欢这种装修风格的，根据自己的喜好来，也是一种乐事。”
“的确，喜欢最重要。”
两人都没说正事，就是谈天说地，聊聊明星八卦，说说商业趣事。
表面上看，两人就像朋友一样，庭院里时不时就传来笑声。
哪怕是酒菜上桌，两人都是边吃边喝，气氛好的不行。
但酒足饭饱，残羹剩饭一撤下去，醒酒茶往桌子上一摆，气氛一下就变了。
聊完，吃完，喝完，也该谈正事了。
“张先生，你怎么看港岛这个地方。”
“一座吃满了时代红利，站在风口上的城市。”
“嗯~你这个评价，很有意思。”
“这本就是事实。”
“的确，这确实是事实。”
彭订康也不否认。
港岛这个地方，还真就是如此。
纵观港岛的发展史，约翰牛的初始资金和技术，北边儿的人，资源和对外窗口，独特的时代背景，各方面缺一不可。
少一样，港岛都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好。
仅仅是人口和资源，就把港岛给锁死了。
“张先生，还有两年，两年之后，这个地方就会不一样了。
这两年，咱们平稳的过渡，给港岛的过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这不好吗？”
“圆满吗？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圆满。”
张家耀一点儿也不客气，甚至对港岛非常不满意。
“港督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咱们都知道港岛为约翰牛的发展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没有港岛的输血，约翰牛的财政和当局，早就不一样了。
港岛这么多问题，你们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走了，你觉得圆满吗？”
“站在我的角度来说，很圆满。”
彭订康也不恼，甚至还很平静。
“张先生，你不是为了让约翰牛减少对港岛的注视，把天竺给拉下水了吗。
咱们都是一类人，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的确，角度不同而已！哈哈哈哈哈！”
张家耀笑出声，欣然接受彭订康的评价。
“港督先生，我挺欣赏你的，如果你不是约翰牛人，我觉得你会是个很好的官员。”
“一样，如果你是约翰牛人，我觉得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虽然张家耀一个警务处处长欣赏港督的话，多少有些倒反天罡。
但张家耀的身份，也没让彭订康觉得有问题。
如果张家耀是约翰牛正白旗，以张家耀现在的势力，他都没资格见张家耀。
很可惜，张家耀是港岛人！
“张先生，水警总区已经被你掌握了，你接下来，应该是港岛本岛总区了吧。”
“没错。”
张家耀点了点头，也不否认。
“我身为警务处处长，让港岛警队焕然一新，那也是我的职责。”
“只是港岛警队吗？”
“我还挺想让港府也这样的。”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逐渐变得不那么美妙了。
“很多人都称呼我为影子港督，我这个影子港督插手港府的事情，也挺合理吧。”
“从资本的角度来说，这很合理。
但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这不可能。”
“如果我非要呢？”
“港府停摆，大批约翰牛人会退出港府。”
“哪怕，你会面临约翰牛的问责，半辈子的努力化为乌有？”
“……”
彭订康沉默片刻，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到这一步，我觉得国会会理解我的。”
“或许吧。”
两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双方已经知道各种底线了。
彭订康不一定会用鱼死网破的办法去赌，张家耀也没必要花大力气去收拾港府的破网。
这一点，双方都明白。
敌人要做的事情，通常是不会说出来的。
敌人说出来的事情，通常也不会去做。
只是几句对话，两人便知道了对方的底线，并默契的划分好了范围。
接着，双方闭口不言一段时间后，张家耀再次开口。
“港督先生，今年年底前，让港岛警队那些有问题的外籍雇员离开吧。
我会提交一些警司级以上的名单，让他们接手那些职位。”
“春节后吧，好歹让他们过完春节。”
“可以。”
张家耀没拒绝，但还是提了个要求。
“让他们把受贿的钱吐出来，不犯命案，没掺和强化剂的，我可以不管。”
“可以，这类人我不会通知他们，你可以自行处理。”
“没问题。”
张家耀举了举茶杯，远远的敬了彭订康一下。
彭订康也欣然回敬，没觉得卖了一批人就有什么问题。
用少部分人的牢狱之灾，换一批人安稳离开，他觉得很值得。
哪怕要把钱吐出来，也很值得。
要是这些人只有收受贿赂这一个创收的能力，那也没必要回约翰牛了。
资本社会出身的人，连赚钱都不会，那还有什么用！
港府的工作人员虽然禁止本员工做生意，但家属可没禁止。
更何况，港府公职人员做生意，也是能获得港督批准的！
都是约翰牛人，在这种宽松的条件下还赚不到钱，那也活该散尽家财的离开港岛了。
两人也没商量，到底是哪些外籍雇员有问题，哪些外籍雇员没问题。
彭订康相信，张家耀能查到这些人的名单。
张家耀也相信，彭订康知道他知道哪些人有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因为港岛警队，或者港府中，还真有把港岛当成自己家，把自己当成港岛人的外籍人员。
这些人，比港岛人升的快，但又和约翰牛人尿不到一壶。
反正也不是黑皮，双方也就默契的忽略掉了这部分人。
到这儿，这次见面基本就结束了。
但在离开之前，彭订康还是问了张家耀最后一个问题。
他走到亭子边，就这侧着身子看着张家耀，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张先生。”
“嗯？”
“你有没有想过，让北边儿的人提前进入港府各个部门呢？”
第一时间，张家耀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彭订康，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港督先生是觉得，我是北边儿的人？”
“我不知道。”
彭订康抬头看了看天，眼中带着些许迷茫。
“从你的势力来讲，我不认为你和北边儿是一路人。
在港岛，在其他资本社会，你会过的很潇洒。
但是……”
他话没说尽，又转头看向了张家耀。
“但是你做的很多事情，不符合资本家的逻辑。
你给了港岛人更高的工资，更好的福利，更优惠的价格。
你也会为了一小部分人，清理得罪一大部分人。
甚至一些踩线的生意，你都放弃了。
可你有很多钱，非常非常多的钱！这跟冲突！”
“冲突吗？这并不冲突。”
张家耀的笑容依旧很礼貌，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什么叫信息不对等？这就叫信息不对等！
“港督先生，理想这个东西，他是无价的！”
“理想嘛。”
彭订康沉默片刻，想到了张家耀的偶像。
此时此刻，他有点儿理解张家耀了。
毕竟那个人，就算是在约翰牛，那也是人类群星闪耀时，最闪亮的那几颗星星之一！
“张先生，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