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昏暗的会所还有不断闪动的灯光,除了惹眼的同框男女,照片还拍进了其他人。
照片右下角的位置,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修长的手正在拿桌上的酒杯,手腕处白玉泛着清淡的光。
男人身形模糊,脸没有被拍进去。
沈辉林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退出页面,循着记忆从通讯录翻出韩愈的手机号,几声响动,传来一句有些喝过酒后沙哑的喂,哪位?
我是沈辉林。
那头似乎反应了几秒,沈辉林。
沈慧琳说能让向明征接电话吗?
洛杉矶一场私人聚会正在进行。
半开放的会所保密性很好,泳池泛着幽幽波光,从休息区往下看去,有一个宽阔的赛车场。
今天很出乎预料,在圈子里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向明征来了,从它出现在这里,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和注意。
可能20组都有些共性会投胎。
洋水成为了最大的人生分水岭,因为不凡的家世背后的钱权,自小到大都被人拥簇恭维。
但经是那批一起混久了的人都知道,在这种聚会里,没事别往向明征跟前凑,有事最好也别凑这个,太子爷不喜欢。
偏偏这场异国聚会,来这里的人不权熟悉向明征的性格。
为首的千泰医药大公子知道向明征的身份,添酒倒水,殷切地想要攀谈。
能说会道的千泰公子嘴巴没停过。
肖明征坐在那里,淡定的神情看不出是否对话题感兴趣,散漫又百无聊赖地听着。
见向明征只有一个人,有人示意旁边跃跃欲试的女生坐过去,女生起身绕过了放着酒排的长桌,在向明征旁边坐了下来。
在场的人没几个正经的,几乎都在左拥右抱。
向明征一直没怎么说话,优越的眉眼显出几分冷淡。
女生默默观察着面前的人,像是刚从哪个正式场合出来。
西装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长了一张过于出色的脸。
明明和所有人坐在一起打牌说话,他的身上却有一种无形的距离,亲贵感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要喝一杯吗?
女生看了一会儿,倒好,一杯酒递了过去。
今天这个只是热场,明天才是我正式的生日会。
女生发出邀约,靠在座椅里的人才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很随意的一眼,抬手接过了酒。
女生又问以前的聚会好像没怎么见过你呢,你是?
向明征没喝,将酒杯放到一边,听到话很轻地笑了一声哼,不认识啊,就邀请我去生日会。
女生被问住了,愣了几秒不知道怎么接话,一时判断不出男人是在调情,玩笑还是反问。
直到会所的玻璃门又被推开,韩宇一进门,视线扫过沙发里的向明征和女生。
呦,向二帅身边换人啦?
目光玩味,打量了一会又说不止换人了,还换口味了呀,沈慧琳呢?
突然出现的名字让在场几个人纷纷安静下来。
明珠不太敢八卦向明征的事情,心里都很好奇。
向明征靠在座椅里,抬眸看了男人一眼,若有似无笑了下。
这么关心他,韩玉梅立即应话,走到向明征的对面位置坐下来,灌了几口水才说。
我记得我说过,等你们分了,我就追沈辉玲。
向明征看着他,视线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半晌,他摊了摊手,行啊,你去。
这样随意的姿态,韩愈有些意外。
虽然知道向明征和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德行,从不去爱,也没多少真心,但那个陪在向明征身边两年多的沈辉林,也让韩愈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世上真的存在什么狗屁爱情。
这么好说话啊?
韩愈挑眉,向明征没答他,神情带着几分不屑和嘲弄。
韩愈想追沈辉林,不见得会答应,他此刻还在纽约,怀着他的小孩。
想到这里,向明峥四扯了扯嘴角,眼底却依然是冷淡的。
韩愈被他这一副高高在上又势在必得的样子激到了,一时间又找不到反击的点,不甘心的住嘴。
几辆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之后停下,律动的音乐和灯光,欢呼声不断,空气中满是狂妄与纸醉金迷。
一轮牌局结束之后,又开始新的一局。
向明征低头靠近了她一些,高挺的鼻梁快要触及到女生的侧脸,她在这样纸醉金迷的风流场所沉沦,靠靠近的时候,身上却是很干净的冷调香。
女生心跳都缓了一拍,却听到她说 no,坐那边去。
向明征随手指了一个远处的空位置,最近几个月身体出了问题,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女生身上的香水味儿此刻有些刺鼻。
向明征只玩了两局,兴致栏山坐到了另一边。
一群人玩闹了几个小时,即将要散的时候,喝多了的韩愈趴在座椅里,看着来电时不断震动的手机,伸手捞了过来,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按了接听。
哪位?
我是沈辉林问。
韩愈清醒了几分,扶着沙发的皮质靠背坐了起来,眯了眯眼睛,沈辉玲韩愈几乎要笑出来,刚才还只能在向明征面前落下风,这会谈论的主角就找上了自己,简直是瞌睡了就有枕头。
韩愈看向向明征的方向,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
沈慧莲,你找我什么事啊?
说话声音很大,在她开口的瞬间,周围坐着的几个朋友都看了过来,其中包含向明征。
韩宇不着痕迹地发笑,在听到沈辉林要向明征听电话时,他愣了一下,淡定道我没和他在一起,含糊几句就要挂断?
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
电话那头的沈辉林说。
多久之前的事了?
他早一话说到一半,手里的手机被抽走。
韩愈回头,向明征轻声靠了过来,带着几分淡笑,拿过手机之后站起来去了另一边,远离了喝酒打牌的众人,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身影一半隐匿在黑暗里。
手机的另一头很安静,如果不是有清浅的呼吸声,会让人怀疑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没有说多余的话。
肖民征问什么事情?
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沈慧琳胸前靠近左侧的位置还是传来了异样感,呼吸变得粘稠,她有些缓慢地靠坐在沙发里,同在客厅里的阿姨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声音。
嗯?
怎么了?
向明征又问了一遍。
滴滴几声,电话被挂断了。
向明征一只手撑着栏杆,目光落在手机上,眼眸黑沉,随即将手机丢给跟过来的韩愈。
韩愈笑笑我就说他是找我的吧?
他不愿意和你讲话。
向明征淡淡瞥了一眼韩愈,闭嘴了。
沈辉灵回到房间,深呼了一口气在手,松开已经被抓皱的床单史,他考虑是否要申请延期毕业。
冲动之下想找向明征,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沈慧琳又清醒了。
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不应该再和他联系,在感情里重蹈覆辙,一次就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就是犯蠢。
编辑好了延期毕业的信息,发给老师时又犹豫了,还要一步步退让吗?
如果这一次退让了,以后又会被怎样对待?
再等等,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再想想别的办法。
转眼到了 6月,距离学校组织的答辩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沈辉林在午睡的时候被叫醒,一直冷淡的阿姨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装了护照的文件袋,他将文件袋放在桌上,你可以回国了。
停顿片刻,又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沈辉林瞬时清醒,阿姨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突然交还护照。
沈慧琳不知道,是她那通联系肖明征的电话起了作用。
在阮华庭看来,自己不守信用,限制沈慧琳回国。
沈辉林就转头联系向明征,觉得这个女生没有表面那么好摆弄,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
阮华婷松了口。
深市的 6月,热浪阵阵,取散不尽。
沈辉林在去学校之前,站在酒店的房间里试衣服,原本准备好的衬衫和裤装穿在身上,从侧面看,小腹有些突出。
看了一会之后,沈慧琳放弃了这套衣服,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宽松版裙装。
阿姨等在外面,又跟着沈辉林下楼。
沈辉林已经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和语言,在车子启动的时候提了自己的要求一起去可以,但阿姨只能在车里等,不能进学校。
阿姨神情犹豫,半晌没说话。
沈慧琳说我去学校,你跟着我,别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车子在深大的东门停下,在沈辉林寸步不让的坚持下,阿姨和司机没有下车等在原地。
沈辉林一个人进了学校,路过保安亭,走在树木粗犷的梧桐大道时,三三两两骑着车的学生路过,走到教学楼时,迎面碰到了几个同学。
从研二开始,沈慧琳就不在学校住,和同学相处的机会不多,几乎都是点头之交。
沈辉林和外向的班长更熟悉一点,打过招呼,乘坐电梯一起上楼。
同学说起这次答辩的专家组,据说其中一个老教授格外严厉,说话不留情面,去年当场骂哭过一个学生。
班长看沈慧琳一直没说话,开口问起沈慧琳身世、电视台的待遇怎么样?
沈慧琳之前在那里实习过一段时间,回答说嗯,挺好的,台里规章很灵活,不用打卡作伴。
同学,真的吗?
我在考虑要不要投简历。
沈辉林说了一些基本情况。
同学听完说嗯,就是工资太低了。
几个人又说起从事本专业工资低的问题。
新闻行业这种高付出低回报的工作,沈辉林接受,他们不一定能做。
他们知道沈辉林家境挺好的,虽然他很少透露个人情况,平时做事也很低调。
同学私下讨论过,她穿衣不落 l 揍,但基本都是名牌南方人,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好像是哪个医院的外科医生。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几个人往教室走,沈慧琳落后了几步。
同学停下来等了一会,班长视线落在沈慧琳的身上,看了好一会儿,等沈辉林走近了,他说我发现你有点不一样。
沈辉林的脚步顿住,这样宽松的裙子,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就算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普通同学不会管他是否早婚早孕,只是他这段时间被周围的人弄得高度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