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既然决定不插手,现在又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搬家?
向明征抬眸,清冷的眉眼露出来,打量着他,唇边带了一抹很淡的笑。
我以为你能猜得到什么。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将视线移到一边,随口道你父亲挺关心你的,找人拍了不少你的照片。
吊起的心重重落了回去。
沈慧琳神情一顿,腿部的温热触感似乎骤然失去了什么意思。
他转回视线,看向了他。
不是挺聪明,现在还想不明白。
向明征松开了手,走到几步远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除了第一次见面,你能在一次次的各种场合见到我,不都是你父亲的手笔?
你不清楚啊?
不是疑问,反而带了几分嘲弄。
沈辉林刚要开口,突然想到几个月前沈茂良的那通电话,他失去了反应,脑海里全是过去的一幕幕。
身份相差悬殊,他却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碰到向明征。
以前沈辉林觉得这是缘分,原来是刻意安排,费尽心血想要托举此女往上爬的沈茂良。
做出这种事情,沈辉林后知后觉,并不意外,只是一时无言。
你父亲似乎想告诉别人,他的女儿和我有点关系。
向明征语调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应该都能解决。
沈慧琳有些麻木的平静。
肖明征身体微微前倾,闲适之中带了几分压迫感。
我是能解决,仅凭几张照片,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沈茂良老谋深算,想要曝光这段关系,铤而走险,说不定能让沈辉玲和向明忠结婚,可沈茂良失算了,向家根本不在意孩子,向明征也没有那么长情。
舆论威胁不到向家,向家却能控制舆论。
真相和算计都被点破。
看着沈辉林的反应,向明征开始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不重要,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他曾经的靠近是否蓄意,反倒是他曾经爱恋的每个眼神。
初次接吻时小心地喘息,第一次在他床上颤抖的呼吸更令人印象深刻。
你父亲这么小,你和我在一起。
他停顿片刻,你呢?
抬眸,视线相撞。
沈辉林看着他浅淡的表情,试图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几个月就算散心,养很久了。
孝明征看着他说。
会不会生事?
沈辉林,张张纯回去,以什么身份回去?
沈慧琳无法理解她真正的意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向明征拿过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挂断。
视线很快又落在沈慧琳身上,等她的答案,电话又开始震动。
沈慧琳看到了来电显示,备注丁瑶。
向明征拿了手机,走到窗边,也没闭着,她开始接电话。
雨点淅淅沥沥落在屋外的树叶上,房间里反倒被衬托得更加安静。
手机里依稀可以听到一个轻快的女声嗯?
去巴黎还是唐诗宁的私人岛?
向明征站在窗边听着电话,随手又打开了窗户的一角,湿润的风带着雨进来了一些。
他随口应你决定,我决定去巴黎,正好能看几个秀。
但是据说唐诗宁的私人岛屿有好玩的。
丁瑶兀自说了一会儿,察觉到向明征的冷淡,语速逐渐慢了下来,直至沉默都行。
向明忠侧眸看了一眼在他接电话的时候,沈慧琳一直安静坐着,怀里抱着被子的一角像是很冷,浩白的手臂半掩在被子里。
我怎么觉得你并不喜欢和我一起旅行?
丁瑶直白询问。
长久以来,养尊处优,又是丁家的掌上明珠,虽然长辈一再叮嘱要对向明正客气一点,但丁瑶每次都一笑了之。
他是来结婚的,又不是来做别人低人一等的婢女,凭什么事事都要忍让?
向明征往墙边靠了一下,暂时没时间。
什么时候有时间?
最近没有。
丁瑶深呼吸,到底要不要去?
年后看安排。
他揉了下鼻梁,神情隽猛,去你想去的地方。
虽然应付居多,但语调间好歹有了哄人的意味。
冰瑶满意了一些那我再想想,拜拜。
向明征挂断电话,台步重新回到床边。
沈慧琳抬头看着他,从他眉眼清俊的五官,到紧抿着的薄唇,再到黑色衬衫下露出来的冷白脖颈,不普通的出身,出众的长相,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有风度,做出来的每件事都绝情到让人心碎。
沈辉林看了几秒,就像没听到他打电话,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能回去吗?
向明征坐了下来,听到这话有些好笑的反问为什么不能?
你家人不会同意,只要你想久呢。
肖明征说。
沈慧琳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握着被子的手松开了,肚子里的胎儿动了。
他有些安抚地抚摸了一下轴声,问我会去住哪里呢?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有雨水被风吹进来,落在屋内光洁的地板上。
屋子星星点点。
向明征说沈氏和金氏的房子都空着,我回去之后还住在你房子里。
沈辉林再一次确定。
嗯。
向明征点头,要是他喜欢别的地方,回去再买。
我住在你的房子里?
那你住哪里?
沈慧琳仰着头看他。
落地灯昏黄的灯光使得她看起来分外柔和。
向明征看着她的侧脸。
沈慧琳是很清冷温婉的长相,一双杏眼,看着人时神情恬淡。
问完,他突然低了头。
向明征伸手碰到了他的脸,往下抬起了他的下巴。
在她低垂的眉目里,看到了闪烁的泪意,还有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难过和恨意并存,她目光停顿。
沈慧琳握住了向明征的手腕,往下拉了下,没让她继续碰自己。
她低喃居然还有兴趣吗?
什么?
她推开了一些身上的毯子,身上一件裸粉睡裙,睡裙下腹部突出,手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
她平静问对一个孕妇也会有上床的兴趣吗?
肖明征听清了她的话,眉心微蹙我没有和你谈这个,那谈什么?
我们除了这些,你对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谈的?
沈慧琳说,一个听话又好应付的床伴很难找吗?
向明征蹙眉,视线沉沉地掠过他。
沈慧琳笑笑,你快结婚了吧?
肯定要住在婚房里。
那你时间怎么分配?
一三五呆在家里,二四六来找我上床?
不对,你现在对我没那么多兴趣,还是说大多数时间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偶尔出来出个轨?
沈慧琳。
向明征语调微尘,触及到他的视线,话又停住了。
沈慧琳抬头看着他,眼睛很红,苍白的脸色有些脆弱,几乎轻叹我过去有段时间是很喜欢你。
第二次见向明征,沈辉林就听到他的朋友谈笑。
向明征很难搞的,那样的出身,似乎人人都爱他。
他见过的人太多,没有什么真心,要是玩不起,就不要和他产生交集。
有人跃跃欲试,问要玩得起呢?
众人朋友笑笑,没有回答。
时隔两年,沈辉林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找到了答案。
要是玩得起,那就玩,但也只是玩,先走事,再走心,这种事情当笑话听听就好,谈恋爱就是为了开心。
在一次又一次了解到真实的向明征时,沈辉林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很喜欢一个人,可这个人和他天差地别,在他触碰不到的高处,原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可是几分天意,几分人为,他们有了最为亲密的一段时光。
炽热的喘息拥抱,激励过后失重式的心跳,喜欢的人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床边人。
这应该是一种幸运,可真实经历过之后,却又给不出一个是否幸运的确切答案。
知道没办法长久,哪怕在感情最好的时候,他都清醒到不幻想遥远的未来。
可是沈慧琳没想到已经结束了,还是会这么难堪,眼底的诗意又被忍了回去。
我是喜欢过你,过去两年,或许有喜欢到没自尊的时候。
沈辉林调整着呼吸,可是肖先生,我还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去和有妇之夫继续纠缠。
小明征低头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神情已然带了些冷。
在一起几年,面对一个致使都远高于自己的人,沈辉林很懂分寸,说话做事总是留几分余地。
这时候,他不想了。
沈辉林轻笑了下,我要是想回去,以后会自己回去,我也有家,有能住的房子,也有钱。
我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是我为我自己生的,和你没关系。
肖先生,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对大家都好。
肖明征靠在座椅里,清俊的侧脸满是距离感。
看着他好一会儿,他俯身拿了放在不远处沙发里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了,举手投足间恢复了金贵。
自持也行,他说他从来不是非谁不可的人,见他拒绝,也不勉强。
房门关上了,向明征的身影消失。
沈慧琳一个人在卧室里待了十几分钟,等情绪平复下来,她起身去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白皙的脸,因为怀孕,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柔和。
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水,沈慧琳从浴室出去,径直下了楼。
唐阿姨将做好的菜端出来,放到了桌上。
沈慧琳在餐桌边坐下,又叫阿姨坐下一起吃饭,阿姨不肯。
菜和平常有些不同,蟹粉豆腐、清炒虾仁、松鼠桂鱼,还有宽汤塑胶面,都是苏帮菜,沈慧琳之前很爱吃这些。
出国之后,她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心就也变了。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这样不太好。
阿姨说,她是来照顾沈慧琳的,从各种意义上都不应该和他靠太近。
我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沈辉林心里很空,很想找人说说话。
他说,有人陪着,可以多吃一点。
阿姨没有赞,拒绝在沈慧琳对面坐下来。
往常吃饭的时候,沈慧琳不爱说话,这次他吃了一点,拿着勺子喝碗里的汤。
阿姨,你速成菜做得很好吃,不是我做的汤。
阿姨停下筷子,看着沈慧琳的神情,想了想,说嗯,向先生买来的。
向明洲来的时候,沈辉林一直在睡觉,他去卧室看了一眼,很快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