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待在客厅里,和阿姨聊了几句,就开始频繁接电话,处理工作的事情。
待了一个多小时,沈慧玲还没有醒。
笑命中接过阿姨倒的水,随意问她经常睡这么久,阿姨说之前不是,可能孕晚期了,会比较累。
孝明征点头,坐在沙发里,拿了烟出来,刚要点燃,想到什么又收掉了。
他没有酒袋,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离开一个小时左右,带回了打包好的晚餐。
这会儿,听说这些菜是向明征带回来的。
沈辉林突然沉默,不再应话。
用餐快要结束了,沈辉林还是很安静。
汤阿姨试图搭话慧琳,你是苏城人吗?
嗯,行,我以后也试着做你们那边的饭菜。
沈慧琳说啊,不用麻烦的,我不挑食。
那你要吃什么,随时告诉我。
沈辉林心不在焉地点头,低头看孕妇庄下突出的小腹。
还有两个月,阿姨笑笑。
哈,是啊,还有两个月就解放了,孕后期最辛苦了。
阿姨起身收拾餐桌,沈慧琳帮忙将餐盘拿回厨房。
是不是要提前找好育儿阿姨?
不见沈慧琳着急,唐阿姨提醒。
嗯,我最近在看阿姨资料,但这边大多都是长期的,我想找一个一两个月左右的,生完我就带着回国了啊。
沈慧琳说,我家人朋友都在国内,以后也准备在那边工作。
听着沈慧琳的安排,阿姨心里闪过疑惑,向家会同意他带孩子回去吗?
待在向家那么多年,唐阿姨了解向崇远和阮华厅,那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至于向兵中这些子弟,远比普通人精明,现实分得清玩儿闹和婚姻能达成协议这件事儿,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议。
年底事多,项明征从纽约回去,就被大大小小的会议塞满。
作为华药最大的股东,集团的这些会他不得不参与。
会议结束,临时去了一个酒局,徐玉威一半晚上,向明征喝多了。
经市的深冬夜晚,寒风冷冽。
肖明征站在酒店门口等助理去开车,嘴唇被冷风吹得薄红。
一个人时,她脸上只有燕时冰冷。
助理将车开了过来,见大冷的天,向明征只穿着衬衫,手里拎着大衣,往这边走。
车子停下,助理忙下去,刚碰到他的胳膊,还没扶人就察觉到冷意。
向先生,去车上吧。
向明征没让他扶我走一走。
大冷天还要散步,助理不敢强行带,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拽动一个一米八几的人,只能跟在他身后走。
走了100多米,从酒店门口到了花坛边,向明征停下了车呢。
助理说在后面呢,您等一会,我去开。
助理小跑着去开车,将车停到肖明征身边。
肖明征看着眼前的宾利,怎么是这种那个小车呢?
助力蒙了一下向先生,什么校车啊?
向明征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人似乎清醒了一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助理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向明征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休息。
纪里有一次他也是这样,开完会,一个人拎着西装走,一辆电动车在他身边停下。
车上是一个年轻的女生,有过一面之缘,她记得她是深大的学生。
女生见她在偏僻的工业园区走路,以为她车坏了,小心问他需不需要他载他一段。
他看着那承重明显不太行的小车,看了一眼温和白净的女生,英俊的脸上表情很淡,半赏点头。
坐上女生后座的时候,他单手拿着手机给司机发信息,让他别跟着了,先走。
那时候天气没这么冷,四五月份阳光很好。
那年纽约是个暖冬,11月 中旬依然没有落叶,从公寓的窗户看出去,天气晴朗的时候仍然像秋天。
沈慧琳坐在门口的玄关处,试了两次,都没有穿上鞋子,向后靠在软椅里休息。
汤怡拿了围巾下楼,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她加快了步子,走到沈慧琳面前,蹲下身就要帮她穿鞋子。
沈慧琳拦住了她。
不用的。
汤一没有停,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不用?
不好意思,我也经历过这种时候,做什么都不方便。
沈慧琳没再阻止,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养一个孩子远比想象的辛苦很多。
阿姨帮她系好了鞋带,起身时问是要去听课吗?
嗯。
沈慧琳拿过了围巾。
阿姨问你们这个是不是还要考试?
沈慧琳笑笑说不用,还要去几次呀,你这临产期也快了。
沈辉林向唐一解释,那个课只是讲座,他很喜欢那个主讲教授,如果以后要留在这边继续读书,想申请这个教授的名额。
事情还不确定,沈辉林正好没什么事做,去听讲座就当胎教了。
阿姨跟着他一起出了门,听完了一个时长近两个小时不知所云的课,去医院做了产检。
沈回林身体情况特殊,医生不建议他自己生。
沈回林问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这个月内最好,下周月份也快够了,再拖下去对他的身体不好。
嗯,行的。
沈慧琳点头,沟通了一些注意事项。
医生翻看档案记录,让他尽快预约手术时间。
沈慧琳说哈,医生,合上病例,想到这么多次体检都是沈慧琳自己来的,有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更像是照顾她的阿姨,按照惯例提醒可能需要家属陪同。
从医院出来,坐在车里回去的途中,阿姨看向安静坐在一边看手机的人,数次欲言又止。
医生说最好是在下周手术。
沈辉林看了一眼医院的手术预约情况,发现并没有排满,20号 早晨和 23号 下午都可以。
阿姨回神,听了时间安排。
20号?
不是后天吗?
行啊,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沈辉林犹豫了一会儿,嗯,23号 吧,感觉会好一点。
阿姨见沈慧琳认真思考的模样,像是很在意这这三天时间上的差别。
嗯,是有什么说法吗?
我以为年轻人只讲科学,不讲迷信。
沈慧琳开玩笑说,我都讲他给阿姨科普,20号 和 23号 出生的小孩,虽然只相差三天,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星座。
汤一点头,有些不懂。
沈辉林说,23号 出生就是射手座,射手座女孩是小天使。
可能是融洽相处了好几个月,又涉及到孩子的问题,沈慧琳话比平时多了一些,唐依懂了一些。
啊,那 20号 出生的呢?
沈辉林正在翻动手机,闻言停了下啊,也挺好,就是我不太喜欢那个星座。
不是不喜欢这个星座,只是不喜欢这个日期。
挺巧的,如果是 20号 出生,生日居然是同一天。
沈辉林不想以后很多年后,给女儿过生日的时候,响起校名征。
唐怡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选定了手术时间,沈慧琳收到手机,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灯火通明的长街。
唐怡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开口嗯,做手术还是挺大的一件事,还要签字什么的,要不要告诉你爸爸妈妈?
沈慧琳摇头,不用的,我可以自己签。
待在这里几个月,沈慧琳第一次和阿姨说起自己的父母。
我妈妈是外科医生,平时工作比较忙。
唐姨问那你爸呢?
58父母感情不和,和平分手。
沟通之后,沈慧琳被留给了经济条件更好一点的沈茂良。
沈茂良十几年前从高校离职,自己创办了一个公司,主要加工汽车部件。
沈慧琳曾经听到别人说,沈茂良是文人从商,在生意场上,骨子里的清高也没变,固守的东西太多,生意做得不温不火。
不温不火这个形容并不贴切,前几年赶上热潮的时候,沈家的公司发展势头很猛,只是这几年行业巨头汇集,这些没什么太大名气的普通公司就进入了低迷期。
沈茂良心态挺平和,之前和沈慧琳谈起这件事,说要是效益一直不好,就关停算了,反正钱也赚得不少了,再回学校任教也说不定。
沈辉林突然想起向明征的话都是你父亲的手笔。
沉默片刻,他说他对我挺严格的。
教育系统出身的沈茂良一直很注重对沈慧琳的培养,不论是学业还是职业规划,严格也是好事。
你看你学习习惯多好,我现在都后悔当初没好好关注我女儿,导致呀,她该学习的年纪,用来谈不该谈的感情。
唐一笑,说话没说完,吐得停住了。
视线落到沈慧琳身上,见他神色如常,没听出什么,唐怡又转移了话题。
沈慧琳不打算通知任何人,在住进医院的前一天,还是紧张到睡不着。
这种忐忑和紧张,又与当初发现怀孕的时候不同。
刚知道孩子存在的那天,沈慧玲很茫然。
她不讨厌小孩儿,但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生一个小孩儿,何况是孝明征的。
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沈慧琳就听她的朋友说过,向明征不会和谁结婚,她是不婚主义。
得知怀孕的那天,是她和向明征彻底分开的第二个月。
不合时宜的生命带来的并不是惊喜。
被向家人拦在医院的那天,沈辉林其实不是去做产检,而是去复诊,和医生就是否药流做最后的商讨。
他一直下不了决心。
他没有那么天真,觉得生养一个孩子是一件小事,也清楚生育的痛苦和本质。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沈慧玲会觉得以后能不能有孩子都无所谓。
可是有了之后,再打掉,再冷静也会犹豫。
让她下定决心的,只是在医院病房看到向明征的那个瞬间。
见到他的那一刻,他被复杂的情绪包裹,他几乎有些丧失了理智。
遵循情感的本能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肚子里的这个是一个错误,那就让犯错的人一起承担。
他这个人挺谨慎的,措施也一直很到位。
只有那次吵架,他们都喝了一些酒,他阻止了,但他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又急又狠,断断续续一直不停。
第二天醒来得很迟,他在床头的垃圾桶看到了用过的东西,以为几次他都用了。
沈慧琳不想一个人不安痛苦,于是把向明征也拉了进来,说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说了自己怀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