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集,向明征已经洗完了澡,擦着头发俯身去拿,抬头见沈慧琳抱着被子很柔和地看着自己,挑挑嘴角问小宝,你去,刚才做得再亲密,校明中也没有恭喜鸳鸯玉的雅趣。
沈慧琳摇头说你要不要吃饭?
向明征打开了电脑,说有会。
沈辉林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下了床。
去浴室洗完澡出来,向明洲还坐在那里开会。
他最近一段时间像是真的很忙,一个跨国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等会议结束,晚上带来的那份餐食已经不能吃,沈慧琳陪着她去外面吃饭。
24小时营业的餐厅人不太多,那一层就他们两个人。
肖明征动作不紧不慢,一直没怎么说话。
用餐快结束,他问的不吃啊?
沈辉林摇头笑,明征放下了餐具,差一点忘了你吃过了。
怎么想到他掀起眼皮看他,我们太久没见面了。
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提起他和韩愈一起吃饭的事情,这会像是突然想到了沈慧琳反应了一会,才勉强理顺他话里的逻辑。
太久没见面了,所以去找别人了吗?
沈辉林轻轻眨动长睫,视线落在向明征脸上。
如果是几年后知晓那些刻意的安排,他或许会理解向明征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权力、金钱、地位,这些并不是孝明征独有的,他能从他身上获取,也能从别人身上获取。
韩愈就是另外一个很好的选项,滥情又容易勾搭。
然而这会儿他理顺了他的话,却没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沈辉林问我找他做什么?
向明征冷不防问。
那你找我做什么?
石惠林目光停了响,从简短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凉薄。
他眼底闪过意外,脸上柔和的表情淡了,只剩下清朗。
他在向明征的提醒下,回想找他做什么,想见到他,想和他待在一起,然而做的事情只有上床。
向明征见沈辉林久久不说话,带了几分技巧。
你了解清楚了吗?
韩愈是个什么货色?
找一找个像样点的。
沈辉林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高高在上的恶意。
他长了一张别人不舍得和他说重话的脸,性格里面也缺少冲动的成分,很多矛盾在他这里到不了吵架这个阶段,就被心平气和地解决或消化掉了。
他是什么货色,关我什么事儿?
他看着对面的向明征,情绪来的邪门儿又突然。
是啊,我找你做什么呀?
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身说以后都不会找了。
向明征簇没见他逐渐走远。
沈慧琳!
沈慧琳背影顿了下,没回头,只剩下一个人。
餐厅显得更空了。
向明征靠在座椅里,脸上表情变化难测,几乎要被他这不声不响转身就走态度气笑了。
他有了别的选择,拿他当跳板,他都不那么在乎。
可能认识的这段时间,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太过纯粹无害,总是让向明征忽略。
他本来就别有目的,才会在韩愈靠近时提醒了他一句,提醒了他还和人混在一起。
向明征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侧头看到玻璃窗外浓深的夜色,将水杯放落在桌面上。
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肖明征起身拿起了外套和钥匙,大步下楼离开。
凌晨2点,高耸入云的大楼外观灯光不熄,街上来往的车辆却已经不多,空气带着湿凉,沈慧琳从餐厅出来,站在人行道上调整呼吸,心中沉闷依然不散。
车灯猛然照过来,沈慧琳抬手挡了下强烈的亮光,车子使劲在路边停下。
校明征降下车窗,侧身看过来,神车。
沈辉林抿着唇,没应声,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车子停靠在原地,向明征一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夜色下沈慧琳的背影,瘦瘦薄薄,不回头只往前走的样子还挺犟。
踩了下油门,车子滑动跟了上去,在他旁边停住。
沈慧琳步子停住,扭头看了一眼,都说不找你了,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情绪。
你跟着我干嘛呀?
笑命中。
解锁车门,闪车说。
沈慧琳不看她,也不理会她的话,继续沿着人行道走。
走了一会儿,又小步跑起来。
可不管他走得再快,两条腿也比不过四个轮子。
向明征一脚油门,车子很快就又和他齐平。
那条人行道好长夜风吹的行道树沙沙作响,路边偶尔一两个行人,带着几分好奇,看向走走停停的一人一车,问那是在做什么?
有人说,哄女朋友呢吧。
沈慧琳走得有点累了,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余光里,向明征闲散靠在座椅里,单手操控着方向盘,一直跟着他,心里的难过、挣扎、委屈、痛痛压不住了。
是你弟弟的酒吧出霸王条款,我是去捞人的呀,我带了钱和律师去的,也联系了我爸爸,本来就能解决那个韩月非要站出来装一下,我有什么办法?
越说越委屈,那种情况下,我要是不让他帮忙,他或许会帮倒忙。
你都说他不是好人了,他帮完忙就要我请吃饭。
我,如果说刚开始心里压了几分预期,这会也散得差不多。
向明征听他断断续续的话,没开口打断,等他发泄情绪。
沈慧琳说完,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就是是非不分。
他声音带了几分哽咽,肠节沾湿了一些笑名。
征受不了女生,哭似的,主动嗯了一声。
前方广场在施工,人行道被围住了,走不过去。
沈辉林想要从旁边绕一下,刚迈一步,向明征说听人说过吗?
建筑工地女孩子要少靠近。
沈慧琳脚步一顿,向民中继续道,却是大半夜,小寻突然被拖走。
你他发动车子,突然以很快的速度驶离。
混蛋啊,走之前还要吓吓他!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浓深的夜色,脚底下落着一层梧桐叶。
沈慧琳站了一会儿,真察觉出一些害怕,点开手机想要打车也觉得不安全。
抬头看见街对面有家网吧。
刚走到路中间,孝明征去而复返,抬手推开了沈辉林那侧的车门,嗓音低沉抱歉啊,惹到你了,请上来。
他懒得哄人,开着车跟了这一路,已经到达耐心的极限。
沈辉林安静几秒坐了进去,低头系好安全带,你就不听别人解释?
从别人手机里听见你的声音,我会有多高兴?
向明征带了几分薄笑,说玲玲总得给别人吃醋的自由。
可能是无意间听到过她和江琪打电话,江琪总叫林林,也可能就是随意一喊,这个亲密的称呼让沈辉林瞬间哑声。
他的声音温倦,但清骏的面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深情,更别说是吃醋。
车子一路回了酒店,回酒店之后,他们又坐了,向明征没有再给他任何发挥的机会。
他在床上很少说话,嘴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肩膀,沉得重的身体接触很容易让人沉迷。
经过这一通折腾,已经凌晨 3点。
沈慧琳侧身躺着,肩膀处带了一些红痕,看向睡着的向明征。
他没有抱着人睡觉的习惯,他更不习惯和别人同床。
两人之间隔一些距离,沈慧琳抬手快要触到他的侧脸时,又停住了。
身体很困,大脑却异常活跃,思绪漫无目的,看着黑暗中自己伸出去的指尖,身体带着湿厚的疲惫,他存在过的感觉格外鲜明。
以后要是被甩了会很痛吧?
他突然想,一定很疼。
要是他先主动分开呢?
后半晚上,沈慧琳一直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一会睡着一会醒着。
早上没有闹铃,她自己醒了,放轻动作,下床去隔壁房间洗漱后离开了。
肖明征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人,昨天掉在地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桌子上的那份餐点也被收了。
从浴室出来,向明征穿着浴袍,低头翻了几条信息,打开衣柜取衣服。
视线在衣柜内另一侧的位置停了下。
那里有点儿空,他偶尔来他这里过夜,有时候第二天要赶去上班,所以准备了两套衣服放在这里。
现在他挂衣服的位置很空。
向明征拿出了自己的衬衫外套,关上了柜门,换好了衣服出来。
在会客厅等待良久的助理站起身,小明争点头,是会展中心有一场投资推介会,向明征收到邀请函,打算去待一会儿。
能放出来的消息都已经不算有用信息。
会展中心商界名流很多,认出向明征的也不少,不时有人迎上来攀谈,想要从他这里了解最新风向。
向明征浅笑应答,但说出口的话也大多都是打太极,没什么实质内容。
攀谈的人离开了,向明征抬手按下了眉心,漆黑的眉眼露出一些疲态。
助理问宪先生没休息好吗?
啊,大半夜的还在哄人。
他平时并不难相处,很少待在公司,也没太厚重的上级压迫。
助理问你朋友吗?
能让向先生这么好?
向明征找了个位置坐下,低萌拿起桌上的宣传手册,随意翻了几页,说不是哄人不一定就要哄多重要的人,就算养了一只宠物性质,来了的时候也愿意纵容一下脾气,抱在怀里安抚。
那晚之后,沈慧琳很少去找向明征,他知道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留在深市,他们还保持和通信联络,电话信息比之前要频繁很多。
沈慧琳之前以为她不爱发信息,慢慢才察觉出来,她就是很少主动,她给她发信息,她一般都会回,有时候隔的时间会很长。
少数时候他会给他打电话,他也接,时不时和向明征保持着通信联络,但沈辉林没有再去见过他。
见面很容易,只要在向明征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要不要去林氏玩一圈,他赴约就可以。
向明征询问的次数不多,沈辉林躺在床上接电话,声音软软地说啊,工作好忙,出不去啊。
肖明征不咸不淡,嗯一句,也就不往外叫人了。
见面也很难,深市这座城市太大了,高楼耸立,高架盘错,只要沈辉林在上车时的目的地不是向明征所在的地方,城市人潮中,他们碰见的概率几乎为零。
忙是真的,逃避也是真的,明白太沉迷总归是悲剧。
他强迫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