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集相似的场景,相似的酒局和谈笑,只有向明征身上的沉冷淡漠不变,他身边的人总是一个面容模糊的陪衬。
酒局一直持续到凌晨,向明征坐进了车里,酒劲犯了上来,他闭着眼睛,有些不适地靠在座椅里。
一只白皙的手刚碰到额头,向明征就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女人的脸。
他问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向明征说没事,还是要少喝酒呀。
向明征侧眸看了他一眼,问工作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今天早上主任找我了,已经签了长期合同。
孝明征嗯了一声,以后别来了。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迟疑我只是今天特别想见到你,才来找你。
向明征又闭上了眼睛,面容冷峻。
就到此为止了,向先生。
他带着几分薄笑。
怎么不分开?
你想和我结婚啊?
女人眼底含泪,突兀地收了声。
他下了车,黑色的宾利很快融进夜色里。
车子在路口停住,向明征侧头看了一眼。
那个月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印象深刻的好像就那么几件。
沈辉林怀孕了,他想生下孩子,他拿着他父母给的补偿,远赴国外。
2019年 初,春行道抒发了新业。
午后的阳光灿烈,曼哈顿受气旋影响,倒春寒明显,气温依旧很低。
行驶过车流拥挤的路段,车速逐渐提升。
沈辉林安静坐着,微微侧头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听着向明征复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沈回林带着几分不确定性和茫然,收回了落在车窗外的视线,说了一句是吗?
料峭的含义。
深大校园里的停车场,会议室内,规整排列的座椅,坐在侧边漫不经心看过来的年轻男人视线相撞时打破常规的心跳声,其实也只过去了三年,却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记忆会被篡改,也会模糊。
沈慧琳不知道回忆里的他们本来就是那样,还是早已经在挣扎撕裂里变形。
她难以分辨,多少算计安排,多少复杂情感,才凑成这么一段纠葛。
过去的事情并不适合深谈,他们都知晓这一点。
孝明征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公寓楼下。
律师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向明征的车,他主动过去,打开车门,换了一句笑先生。
笑明中和他交谈几句,声音沉静,询问确保没有问题。
律师带了几份势在必得的笑意,指了指自己拿着的文件袋。
证据齐全,他们就算是死鸭子也得撒扣。
孝明征点头,思忖片刻,只解决这对夫妻。
律师神情明朗,孩子只是他们领养的,现在于情于理都应该归还,牵扯不到其他人。
向明征嗯了一声。
沈辉临下了车,站在向明征旁边,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还真是不出所料,不管怎么样,不管闹到什么地步,向明征不可能让向崇远和阮华庭的利益受损。
正要上楼去接孩子,律师看着沈慧琳欲言又止。
他又看了一眼向明征,不知道怎么称呼沈辉琳,只说向先生,你女朋友还是不要生气叫好,万一情绪不稳定起了冲突,笑明忠回头看了一眼沈慧琳,你在车里等。
沈慧琳没说话,仰头看着她,明显想上去,很快就下来。
肖明征在这种对视退了一步,状似安抚。
5分钟,他要带回孩子,就只能听他的。
沈辉林见孩子心切,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回去坐回车内。
提前没有约时间,也没任何通知。
肖明征带着律师上楼,敲开了那对夫妻的家门。
男人看到肖明征,眼底闪过几分讶异。
Eric 向明征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下一秒就示意律师把文件和作假的出生证明递交给他们。
他态度冷漠,将不合法不合规的领养过程说了一遍。
夫妻俩面色渐渐变得难看。
不是你说的这样,当初我们领养的时候,负责的人说一切都没问题,我们对孩子也很好,怎么能算拐卖呢?
向明征不为所动,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打算多谈。
快门诱因在你们这边会被判多少年?
你是律师,应该很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
向明忠抬眸,孩子我带走,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领养作废,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
向明征起身走进了卧室。
这对夫妻没有说谎,他们对孩子确实不错。
卧室里壁纸柔软梦幻,因而床上挂着许多训练抓握和试听觉的玩具。
向明征没听到一点声响,以为小孩在睡觉,走近了看才发现他醒着,正全神贯注看着天花板处的气球。
向明征看了几秒,抬手碰了一下婴儿白嫩的脸,他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看了过来,很长的睫毛,一双眼睛,瞳仁又黑又亮。
平心而论,婴儿的五官更相像民争,只有这一双眼睛,和沈辉林如出一辙。
外面已经谈完了。
律师走了过来,点头示意可以了。
向明征站在婴儿床前,表情并不轻松。
律师问向先生,怎么啦?
向明征说没事。
他俯身,手碰到了柔软的毯子,停顿了一会儿,才将裹着毯子的婴儿抱了起来,只是动作有些不自然和僵硬。
沈慧琳原本坐在车里等,没坐一会儿,他下了车,站在单元楼下。
在看到肖明征时,他立即走了过去,掀开挡得严实的毯子,看到孩子的瞬间,眼眶红了。
他从他怀里接过孩子,失去的魂才像是回来了,低声说了一句吃饱饱。
向明征低眸看他,也没出声。
等他情绪起伏又稳定下来,他握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往车边走。
一同来的律师莫名成了司机。
向民征扶着车门,让抱着孩子的沈辉林坐了进去,他也跟着坐进了后座。
沈辉林的视线没从七七身上移开。
他的视线没从沈辉林的身上移开。
看着他清冷白皙的侧脸,睫毛带着水渍,向明征抬手想要去擦,刚碰到眼角,沈辉林本能地躲了一下。
肖明征眼底微顿,手没有收回来,往前一点,触碰到他的眼角,指腹擦掉一点。
潮湿。
都是他妈妈的人了。
他语调还是陈老,尾音却很轻,莫名说了这么一句,竟然夹杂了几分感怀。
向明征察觉到这种情绪,收回了手,靠在座椅里。
昔日紧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现在当了妈妈,完全预料之外的身份转变。
是啊。
沈慧琳点头,随即说外面未婚未育的年轻女孩一大堆,你要不再去找找?
实在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他不是刺,他声音柔和,又带着一股疏离,客观地提建议。
肖明征双眸微敛,也不恼,现在就想找怀里抱着孩子的你。
沈慧琳张张唇,不说话了,抬手细致地整理宝宝的衣领。
律师问要送他们去哪里?
向明征收了公寓,沈慧琳说她要回她租住的房子。
向明征侧眸看她,沈慧琳说那里不适合住小孩,里面什么都没有。
向明征示意律师去沈慧琳说的地址,中途路过了疙瘩的公寓。
向明征没下车,车子驶离了公寓外的主干道,沈辉林才接受了一个事实,他要和他一起去。
下车的时候,沈辉林带了几分迟疑,慢了一步,向明征先下去了,绕过车尾,拉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
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向明征扶着车门,密长的睫毛下垂,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平和地和他对视。
别想了,不可能。
他说。
玲玲,做人要有诚信。
他什么人,沈慧琳早有体会。
利用完就想抽身而退,不可能的。
沈慧琳听到这些话并不意外,只是心里又冷了几番。
他上了楼,向明征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
租住的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
宝宝被带走之后,育儿阿姨也走了,沈慧琳又好几天没回来,房子里格外冷清。
琪琪睡着了,沈慧琳抱着她回了卧室,向明征站在门边看向里面,主卧空间也不大,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厅。
没一会儿,沈辉林也出来了,放轻动作关上了门。
同处于一个空间,两人一坐一站,沈慧琳跟受不了似的,抬步去了浴室。
洗宝宝的口水巾,温热的水流划过皮肤,在抬头时,镜子里映着向明争,还是那张金贵好看的脸,只是好看归好看,沉冷的身上没什么人情味。
高金疏远。
沈慧琳低头没再看,继续洗手。
听到他问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沈慧琳说还不清楚。
向明征的视线落在镜子里,她的头发有些长了,低头时,发梢垂落在灌洗池里。
她站在她的身后,撩起了她的头发,往后顺,避免沾湿。
先不要回去。
肖明征说等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沈慧琳没问。
养在国外比养在国内安全,她清楚她的想法。
沈辉林抬眸,眼底浮现起几丝讽意,应声说好。
他这样配合,向明征觉得省事的同时又觉意外,手背碰着他的侧脸,像是于心不安。
这里房子太小,换一个大一点的。
沈慧琳说两室一厅,够用了。
向明征摇头,提醒她我也要住。
沈辉林放弃辩驳,又应了一句,她愿意对女伴大方,她也不会觉得受之有愧。
可能是觉得不能把人逼太紧,也可能是她糟糕的睡眠已经不需要婴儿打扰。
肖明征晚上没有住主卧,睡在客厅的沙发里。
沈慧琳中途出来过一次,看到她侧身躺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
卧室的温度有点低,他站了一会,终究没把那条毯子送过去。
之冷之热的情人,他暂时还做不到。
丁瑶几乎费了全力,想要扒开和向明征有关的所有隐秘,可他还是小瞧了项佳。
他几乎屡屡受挫,查得浅了,弄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查得深了,总会遇到莫名的阻拦。
他查了好几天,家里在商务部工作的叔叔打来了电话,让他克制懂事一些。
丁瑶听到这话,差点摔了手机,但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忌惮,可总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