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集肖明征降下车窗,拿出烟盒,打火机火苗跳动,他半垂着眸,点燃了烟。
怎么想到?
沈辉林看着不远处的一块广告牌,向明征淡声说之前可以接受,现在不可以。
沈慧琳身体向后靠到了座椅里,他可以和他在一起,过一天算一天,他可以陪着他一起过没有未来的日子。
像明征这样的人,好像永远无法把他据为己有。
可是沈辉林突然发现,不是的,他不是不能定下来,不是不能收心,对象不是他而已。
他能接受他不结婚,永远不停住冷心冷情,高高在上,却接受不了他以后会和别人结婚。
他有印象深刻的初恋,也和别人有确定的未来,在他几十年人生里,他就是一个短暂停留的过客。
沈辉林突觉悲凉,他声音还是柔和的,只是多了一些梳理。
公寓的东西我要去取一下。
向明征将盐灭了,重新启动车子。
一路上他们都没再说什么话。
沈辉林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黑晨的夜色没有皎月,像是一块签,感情确实只有下坡路可走。
他不怀疑,他这一刻是怨他的。
将他送回了公寓,一起上楼去取东西。
那天他去街机,本来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外出,房子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沈慧琳在客厅站了一会,抬步去卧室收拾东西。
向明征坐在客厅没进去。
坐了一会,他起身走了过去,靠在卧室门边看他弯腰装行李。
东西很杂,他几乎无从下手,侧脸露出几分疲惫。
去哪里啊?
向明征问。
沈慧琳说。
久见。
向明忠沉默了片刻,别去了,就住这。
对上沈辉林看过来的目光,他说放心,我最近不来这边。
向明征转身就要离开,拿了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刚走出几步,高挺的背影停顿。
向明忠回头看了过来,想要什么,你再想想。
他说完出了门,房门关上,只落下一幕冷晴。
沈辉林手里拿着衣服,站在床边半晌没动。
还有什么可想的,迟早会分开,只是时间或早或晚。
可向民征似乎真的给他思考的时间和反悔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沈辉林并不需要。
第二天傍晚,沈辉林返程前夕,向明征来了公寓,行李大部分已经收拾好了,只有那只长得肥大的猫有点难办。
沈辉林说我想带他走。
向明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立在床边的行李箱,不置可否,转而说先去吃饭。
沈辉林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说你又不喜欢留在这里,你也不会好好照顾。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毛衣,细白的手按在猫的头上,一是说他脑子不太好,可能不太好送养。
肖明征说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同处于一个空间,相距不过几米,沟通却变得异常困难。
他们几乎都在各说各话。
沈慧琳轻轻叹息,中断了询问。
肖明征问。
沈慧琳说,向明征过生日的那天,他外出采访,不在北京,他说等忙完要请他吃饭,就用他在报社领到的微博补贴。
刚开始只是开玩笑,后来每次吃饭他都没有机会付钱。
如果说沈辉林什么时候开始对向明征感到失望?
可能就是因为这次晚餐之后,他们去了刚到北京时吃的那家餐厅,没坐原来的位置。
入冬之后,为了保暖,露台的餐位被撤掉了。
向明征胃口不佳,吃了一小半就放下餐具,开了一瓶酒,慢慢地喝。
他们很少交谈,仿佛多说一句就能牵扯出敏感话题。
向明征倒了一杯酒,递了过来。
沈慧琳摇头,说,喝不了。
他轻笑一声,说几年了,他的酒量没一点长进。
小提琴声音悠扬婉转,邻桌的人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轻松笑意,只有他们这里,安静又冷淡。
史慧琳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要陪他来这里,坐几个小时不说话,就只剩下喝酒。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也不知道谁喝得更多。
孝明征衬衫解开了几颗,身体前倾为它倒酒,手腕处还带着那块白玉,这玉不适合它,远没有那只华贵内敛的手表妥帖,在他的腕间总有些突兀。
沈辉林看着那块玉出神,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餐厅离开,回了公寓。
身上的衣服被脱掉,身体贴合进床铺,他能感受到向明征靠近了他睁开眼睛,他一条腿半跪在床上,正在给他盖被子。
夺目的眉眼,薄唇紧抿,靠近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沈辉林闭了闭眼睛,又复看他,一双杏眼带着迷茫难过。
向明征看了一会儿,俯下身吻她的侧脸,嘴唇莫名温柔,温柔逐渐转化为赤肉,身体被拥起。
沈慧琳开始推她,她抱得紧,她费尽力气也推不开,断断续续说,我真的不懂你,不懂你,我不开心,待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不能明确地告诉我,你是要和别人结婚呢?
明确提分开很难吗?
你总是琢磨不定,总让我猜,我猜不透你的,一直猜不透你。
沈慧琳说着,声音逐渐哽咽。
向明征抱着人,手落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轻抚,就像是在哄一个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玩具而哭闹的小孩。
他的声音和动作显出几分纵容和温柔,只说好了好了,他没哭。
手抵在两人之间,恢复了力气之后,又开始推,他推远三分,却靠近四分,身体逐渐纠缠在一起。
向明征按住了他的手腕,干燥温热的唇落在他的身上,在灼热和醉意之间,荒唐了大半夜。
他们彼此都太熟悉对方的身体,明明感情已经分崩离析,每一寸接触却都紧密矛盾又混乱了一夜。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卧室的遮光帘没有拉,大片大片刺眼的阳光落在床铺间。
向明征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已经穿戴整齐,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听见声音看了过来。
沈辉林忽略了他的视线,掀开被子下床,看到垃圾桶里丢着用过的东西,可他身体依旧有点黏腻。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起身去了浴室。
半个小时之后,沈辉林从浴室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低头检查放在包里的证件,就要出门。
昨晚好像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向明征看着他的动作,抬头问他你想要什么?
想好了吗?
沈慧琳将行李箱放到一边,在床边坐下。
你怎么想的呢?
再陪我一阵?
向明征声陷低冷,清晰不想留在北京。
那再深市也可以市中心那套公寓过户给你。
他看着,他补充,你还想要什么,可以再提,再陪一阵,用房子亦或金钱,换他再陪一阵。
沈辉林笑了,想什么都懂了。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脸像是上好的白瓷。
他问裴一珍是多久?
向明征没说话,像是没有想好。
沈慧琳抬手理了一下垂落的头发,突然问是不是等你什么时候没兴致了,就会分开?
肖明征闻言蹙眉,静静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好聚好散?
他尽力了,还是做不到好聚好散。
沈茂良常说,难得糊涂,很多事情没必要那么较真。
可沈辉林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只想弄清楚,他无数次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这段关系算什么?
我们之间是买卖关系吗?
向明征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不耐,已经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几乎有些残忍地扯了扯嘴角,玲玲,非要弄明白不可。
沈辉玲迎着他的目光,明白了他的意思。
7月 也没说错,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想要什么?
他手撑在床上站了起来。
他脱口而出,我宁愿9个月前身世分别之后,我们中的一个从这世界彻底消失。
我想要这个,你能满足我吗?
他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一向柔软温和的人第一次对他尖锐刻薄。
在这段纠缠里,沈辉林也没能免俗,他不再是他进退犹度的情人,终于成了他眼中歇斯底里的麻烦向民众神情冷厉,看着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甚至来不及喊他的名字,一句林林堵在喉咙间。
2017年 寒冬,沈辉林在北京待了将近4个月。
返回深市。
跨年夜一起吃饭的时候,林他问他怎么在北京待了那么久。
沈慧琳垂眸喝汤,答非所问,说以后不会再去了。
圈内好友组织的跨年局,向明征又是最后一个道。
他坐在侧边的位置,很少说话,拿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喝酒,神情淡漠。
场内不知道谁带来的女伴靠在窗边,激动地说下雪了,好大的雪,外面天寒地冻。
校明中喝得半醉,靠在座椅里,侧头看向窗外。
唐诗宁的这处会所是仿古设计,亭台楼阁,廊腰蔓回激绽。
矮小的庭院,落地灯亮着,光影下落雪纷纷扬扬。
这一年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唯一的插曲可能是酒局中途,陈正楠拎着酒瓶走到向明正面前,陈正楠说要道歉,不知他说了什么,厨师一向冷淡的向明征摔了杯子,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向明征起身离场。
只剩下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陈正南,含糊不清说我,我孩子的问题,不能结婚,再一次的事情,说抱歉。
花动一山春色,北京凛冽的寒冬过去了,3月 份商业晚宴结束后,又是一场酒局。
那段时间,向家跟丁家的婚事已经传开,向明征频繁出入酒吧会所,没一点即将成为人夫的自觉。
牌桌前坐了一圈人,向明征的运气不怎么好,每次摸到的牌都很烂,他也不在意,不叫输赢的。
丢出一张牌。
桌上,有人提起了向明征要结婚的事情。
丁家千金大家略有耳闻,但不敢在向明征面前肆意调侃。
韩愈喝了几杯酒,语调轻挑很久没见你那个小女朋友了呀。
你结婚她没闹。
向明征一审眼都没抬,没有多严,放在牌桌上的手机振动,她夹着烟拿起来接。
对面是一个活泼的女生,问她在哪里,又问她能不能来找她。
向明征说了地址,想来就来。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推开了包厢的门,走了进来,在向明征身旁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