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向明征拿着手机吐字,语调浅淡,说不清楚。
他态度一直冷淡,没说几句,阮华婷就把电话挂了。
向明征到的早了,坐在候机厅,一杯咖啡见底。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这两天一直没空出时间,也没回公寓,只将航班信息发给了沈辉林,告诉他机场见。
两条信息都没有回复,向明征没多意外,他忙起来的时候不回信息是常事。
喝得不多,但两杯酒度数都不低。
向明征靠近座椅里,闭着眼睛休息。
等了很久,距离起飞还有半个小时,他发信息问他来了吗?
几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回复。
肖明征垂眸看着聊天页面。
沈辉林和他不一样,他经常赶航班,赶不上就取消。
他一向赶早不赶晚,最迟也要在起飞前半个小时等。
在候机厅又等了十几分钟,在听到登记提示音时,向明征开始打电话,嘟嘟几声语音电话被拒听。
候机厅坐着的其他人拿着行李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向明征坐在那里没动,又打了一遍,还是被拒听。
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先生,这边快要登机了。
向明征起身往外走,出了候机厅,看向不断通过闸机的人群。
没有沈回林。
那天下午,向明征生平第一次等人,在机场等了一个半小时,被沈辉林毫无预兆地放了鸽子。
他没有登机,在人群离开显得有些空荡的大楼内,面色沉冷,眼底隐有焦灼。
他打助理的电话,让助理去公寓看看,自己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司机听到向明征说的地址,愣了下,那个地方出租车能进去?
肖明征说你先砍。
车子只走了十几分钟,还没有下高价。
助理回了电话过来,说他去看过了,公寓没有人,沈小姐不在,出租车自然进不去。
在堤道岗哨就被拦了下来。
车窗降下,警卫看了一眼向明征,又示意放行。
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只余下枝干,靠近住宅区时有了一些绿意。
司机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住宅,没反应过来,一张钱已经被放在座椅上。
向明征下车后,大步上了台阶,退离开房门进去了。
刚进门,一个小孩就撞了过来,撞痛了,揉着鼻子仰头看,怯怯地叫了一声二叔。
向明征抬手摸了一下小孩的头,眼神淡漠,落在客厅里。
向崇远不在,阮华町靠在沙发里看电视。
陈宇正在组装玩具,阮华庭看到他有些意外,怎么回来了?
问完又叮嘱阿姨多备一些菜。
向明征的视线落在阮华婷身上,打算带人出去玩,人没来。
阮华婷听着他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带着谁去玩都无伤大雅,只要别带到家里。
老宅的事情,向明征退让了一步,他自然不会多管。
笑明征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告诉阿姨不用备菜。
没有在家里久待,向明征出了门,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我刚刚碰到了楼下住户,那女生说沈小姐让她帮忙照顾猫。
向明征跨步下了台阶,那女生知不知道人在哪里啊?
助理说问过了,他说不清楚,这两天沈小姐都没有回来,只是发信息让她帮忙。
落在长青树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向明征看着斑驳的白说去查硕大一个城市要招一个人并不容易。
姜琦刚从实验室出来,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起初他没在意,准以为是骚扰电话。
从实验楼出来,还没到宿舍,电话又打了过来。
连续打了两次之后,姜琪接了一个很陌生的男生,问她桂林回学校了吗?
那声音平静带着几分低沉耐听,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姜琦说没有啊,说完才问你是?
我是夏明珍。
那头停了一会,说你让慧琳给我回个电话。
江气突然想起自己年初在机场外见到的场景。
沈慧琳站在一辆宾利旁,俯下身亲了一下车内的人。
江琪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只是将向明征这个名字和那人对照了起来,拼凑出沈辉林口中的恋爱对象。
他应了一句,挂断电话,将其给沈辉林发信息说了这件事情,沈辉林只回了三个字不用管。
再次见到向明征已经是一周以后,江敏来北京谈合作,得知沈辉林也在这一边,提出要请他吃饭,顺便理一理陈章项目的事情。
沈辉林看到了向明洲,在他和江敏落座没一会,他就进来了,坐在他们侧前方的位置。
项目有一部分数据是沈辉林在负责处理,两人去餐厅的时候带着电脑,整合完数据才开始点餐。
沈辉林每次抬头都能看到向明征,他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双腿交叠时显出几分从容金贵,拿着一杯水慢慢地喝。
沈慧玲和她漠然的视线对上,移开之后不再看她,继续和江民讨论数据分析出来的结果。
量化结果出乎预料,和常识背道而驰。
姜敏说,项目数据出错了,项目常识违背了科学结果。
沈慧琳说,看来得重新做一次了。
江敏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我 5月 份就要毕业,让陈老师交给别人做吧。
沈慧琳有些意外,师兄,你不留校吗?
不了。
江敏将盛好的汤递给沈慧莲,语调挺轻松,说留在学校也没什么意思,他要去电视台了,看看能不能成为调查记者。
姜敏说,读了这么多年书,三次讲台也很好,但他到头来还是忘不了那点职业理想。
沈辉林祝他前路顺遂。
江米笑笑,说,小师妹,你也是。
那顿饭时间不短,两人从课题聊到了职业,又说起了还在筹备阶段的软件。
江米说软件还在研发,不会中断,沈辉林有兴趣可以加入。
他淡笑着说可以。
沈辉林没有再看前方的那个位置,他能感知到向明忠一直在看他们。
天已经黑了,玻璃窗倒映出餐厅内明亮的灯光。
9点 的时候,向明征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起身去了外面,再没有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沈慧琳和江敏也离开了餐厅。
住的地方不同路,江敏去地铁站之前,扶着车门,先送沈辉林上了出租车。
沈辉林叫下车窗,和他挥手说再见。
沈辉林低头看手机,出租车开出一段路猛然停下。
惯性前倾,他扶住了前面的座椅,听到司机的怒骂谁这么开车啊,有病啊!
没等司机下车,那辆黑色的宾利里走下来一个人,绕过了出租车的车头,径直去了后座。
他抬手敲了一下车窗,沈慧琳侧头看他,寒夜之中,他脸上带着几分浅淡从容,温声说下来。
对视片刻,沈辉林降下车窗,我也回去了。
肖明征说。
不回公寓,你要回哪里?
沈辉林抿着唇,仰头看着肖明征,我以后都不会去那里,我们谈谈。
向明征开口,打断了他。
在他离开之前,他和被撞车的司机说抱歉,留下一个联系方式,让司机找那人商议赔偿。
车子驶离了那条路,发觉他往公寓的方向开,沈慧琳说我说了,我不去那里。
肖明征侧眸看了他一眼,打着方向盘,车子靠路边停下。
不想去北海道。
他问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沈辉林看着他,几乎有些压抑不住,我不想再继续浪费世间。
他眉心微蹙,扭头看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带到身前,和别人在一起就谈职业理想,谈美好未来,和我在一起就是浪费时间。
后腰各在方向盘上,他几乎退无可退,迎着他的目光,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看你即将到来的婚姻吗?
肖明征眉心微蹙,你想闹什么?
沈辉灵悟地说了声。
他看着向明征,看着他漆黑清骏的眉眼,打量着他此刻眼底透露出来的些许不耐烦,怎么就会相信他把他带到北京,和他在那处公寓里搞一搞就是爱情了呢?
沈慧琳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孝明征,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冷漠比绝情还要残忍几分。
他总是冷眼旁观,在他身边的人都像是草木,他任由其枯荣。
别人的爱恨都与他无关,哪怕那些贪嗔痴怨都是因他而起。
他几乎无奈,为什么每次分开都要让我来贴向明征沉浸了好一会儿,车窗没有关紧,冷风沿着缝隙鱼贯而入。
小明征将人揽进了怀里,语调中多了一些温柔。
不分开,你要让我怎么办?
他重复道。
要让我怎么办?
项明征抱着他没松手。
沈慧琳呼吸之间都是熟悉的气息,清冽的烟草味,他听到他问除了婚姻,你还想要什么?
除了婚姻,你想要什么?
黑夜之中,向明征脸上的神情模糊不清,只有声音是清晰的,他问的不算郑重,平淡的语气。
沈慧琳被他揽着,斜坐在他的身上,厚重的大衣隔绝了彼此的体温。
他安静了一会儿,观察着他的表情,想他这个问题想要什么?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这一段奔赴不过是他在飞蛾扑火,想要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想要他永远和他在一起,想要他也爱他。
这样的话不用说出口,他自己都会因为这份天真发笑。
他不愿继续,甚至不愿向民争。
他开始嘲笑自己真是够奇怪,非要在异变的事情上求永恒,非要在凉薄者身上找爱,只要稀缺,好像就会变得珍贵。
他低了一下头,过了几秒,又重新看向向明征。
我要什么?
他好像真的在想这个问题,清冷的脸,神情有些认真。
不要我们分开。
他说。
向明征揽着他的力道没松,眼眸黑沉。
他半晌没说话,视线短暂离开,又落回到他的脸上,目光一寸一寸划过他。
你说什么?
沈慧琳说。
鬼要我们分开!
听到他的话,他眉眼间又一次闪过不耐,旁边不断有车开过探照灯映晨宾利车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带着凉意的手指触到他的眉眼、侧脸,再到嘴唇。
力道一松,沈慧琳坐回了副驾驶。